我看《血夜凤凰》

作者:冰糖


  勿用的书是我一向喜欢的,比起《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以下皆简《临》),我更喜欢《血夜凤凰》。两书相比较,《血夜凤凰》无论从文笔、思想、构架各方面都有明显的进步。

  《临》是作者少年情怀的理想的具体化。一个普通的少年——方羽,有了一个不普通的遭遇,便开始了不普通的一生。气质飘逸,拥有强大的力量,善良温和的心灵。既可以“顾盼生姿,凌厉中原”,又可以“手挥五弦,目送飞鸿”,能出能入,如神一般的存在,我想这个不少人曾经在少年时期都梦想过吧。方羽与其说是人类世界里的强者,不如说是旁观人类世界的救世主(尤其是他摆脱沉溺情网的痛苦后)他用一种俯视的姿态悲天悯人地看我们身处的世界。在慧剑斩情丝前方羽还比较象一个年轻人,之后便越发地不食人间烟火了。修炼的每一次蜕变,使他离神更近一步。这样的一个主角,我仰望他,欣赏他,却无法切身处境地感受他,因为他不是有血有肉、有欲有求的人。到后来,方羽力量的强横已经让小说的发展进入越来越狭窄的路子。太强了,人都拿他没办法,情节也没什么好发展的了。拔剑四顾心茫然,没有对手,这戏还怎么往下唱?恐怕作者在最后仓促结尾,大约也有手中的笔已经不好驾奴、情节发展走入死胡同的缘故吧。

  梦做完了,也该睁开眼睛看这个现实的世界了。阅读《血夜凤凰》能够明显感受到作者的心态比起创作《临》的时候有比较明显的变化。作者在这本书里没有了少年情怀的意气风发、不切实际的浪漫幻想,多了一分往事沧桑的喟叹以及对现实的痛定思痛。《血夜凤凰》里作者更注重人在困境里内心的矛盾、痛苦以及与冥冥中存在的宿命对抗挣扎的心理状态。所以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不再是神采飞扬惊才绝艳的少年,而是一个其貌不扬的中年大叔——方榕。作者在《血夜凤凰》里的文笔比《临》更简练、老到,虽然少了一种飘逸出尘的感觉,多了一种沉郁沧桑的感觉。大约作者的心也老了吧(^^)

  读《血夜凤凰》比起读《临》来少了一份痛快劲儿,但前者比后者更能引发更多的思考,更具有咬劲,让人回味。

  《血夜凤凰》的故事集中发生在一个小城——聊城。这个城市便是小说的中心地(就目前章节所看)。由聊城发散到省城,但还是要回归到聊城。聊城虽小,却有形形色色的人物,还有更多的形形色色的人物如百川归海汇集到聊城。这种写法有点象《天龙八部》,乔峰段誉虚竹三兄弟各走各的路,却有一个交集点就是少林寺。在少林寺,各色人等皆集于此,主要悬念、迷题都揭示得差不多了,小说也达到一个很高的高潮。在《血夜凤凰》里,聊城就是这一个点。这个不象《临》,《临》里是主角主动出击,游走天下,在不同的地方发生不同的故事,没有一个中心点。《血夜凤凰》则是主角不动,中心点不动,各种事件纷纷而来。这更有一种命运弄人的感觉,冥冥中似乎真的有一只巨手在转动着命运之轮。

  有些小说虽然设定的世界很大(甚至是整片大陆),但是给人感觉却是天地很小,只有主角周围一小片空间。《血夜凤凰》设定的世界不大,却给人感觉是大千世界,五花八门,什么人都有。这自然归功于作者注重细节的刻画和完善。这里插一句,不要以为作者说一句“这里有山”,那读者的脑袋里就有了山的模样。作者是上帝,但不是万能的。

  《血夜凤凰》以聊城做为中心,让我想起了阿加莎•克里斯蒂笔下的玛普尔小姐,这位洞察人性的老处女侦探有一名言就是:一切罪恶都能在小村庄里找到参照物(大意)。换言之,小村庄里的生活包含了一切人性。世界不在于大,而在于完善和内涵。

  比起《临》来,《血夜凤凰》的叙事方式变化更多,结构也更复杂但是更统一。《临》准确地说是一部系列小说,除了主人公和一些主要配角保持不变以外,各个故事之间没什么特别紧密的联系,结构相对比较松散。而《血夜凤凰》是完整的一个故事,结构相对更统一。从一开始悬念、伏笔的设置,中间各种叙述方式的变化使得小说始终保持着完整紧密的结构。

  《血夜凤凰》的楔子不错。无名无姓的人,诡异的事件,没有结尾的结束,掀开了这个故事的序幕,也抓住了读者的心。他是谁?五鬼浑天术是什么?后来怎么样了?一串疑问的产生足以让读者读下去。而第一章突然镜头一下子就转到聊城的书店和它的老板方榕了,让人产生更多的疑问:方榕和楔子里的人有什么关系?那个人到底去哪里了?什么时候会出来?就象电视剧一样,开头弄得鬼气森森,观众正一惊一乍地等着进一步的故事时候,突然,屏幕一黑,打出几个字“二十年后……”,然后便是普通的生活场景了。

  起初的两章写得很细,甚至有点琐碎。不过这样展开的生活场景,让我们接触到一个普通又似乎不普通的中年人。他身上的神秘气质正吸引着读者读下去。然后,就是一系列的巧合让主角貌似平静的生活发生了剧变。没有巧合就不成小说。但是,巧合过于牵强也让人感觉不真实。作者在这方面处理得还算不错。例如赵三、刘英奇、韩远山等人和方榕的相识,都有比较合理的交代的。

  方榕的过去便在一次又一次的事件中通过顺叙、插叙、倒叙等各种方式一一交代清楚。在叙述方式以及写作技巧上,《血夜凤凰》比《临》运用得更纯熟。作者不停地保持悬念,然后再不停地揭示悬念。例如,赵三哥独力对抗省城黑帮,结果如何,嘎然而止,直到后文才有交代。又如方榕参加黑市拳赛,结果如何,作者没有直接叙述,反而笔锋一转,写方榕回聊城,身边还多了几个人。然后,借张振、罗发荣的回忆、叙述把方榕在黑市拳赛中的经历一一交代清楚。又如现在罗发荣如何惹上了降头师还是一个迷,作者依旧不慌不忙写着别的事情,偶尔说一句罗发荣怎么担心着自己的事情,提醒一下读者,这里还有一个迷题没解决呢,继续往下看吧,把读者的心逗得痒痒的,真是狡猾的作者呀。

  同时,《血夜凤凰》里常常两条线索并进,互相穿插,而不紊乱失控,而不象《临》里一般采用单线。比起后者,写《血夜凤凰》的时候作者更能够控制自己的笔,更懂得如何使用自己的才华了。不过,我也有点怀念起《临》热情洋溢、才气泛滥,一泻千里的纯真了。

  不过,作者有些伏笔埋得太深了。例如开头那个黎老太,一直不知道详写她有何缘故,到后来拍卖书店才出现,隔得太久远了,都几乎快忘记了。还有刘家少爷入院,掌门人对叶枫的冷淡大约是有他的道理,这个伏笔我还没看出苗头来。埋得太深,容易遗忘,纯属给读者没必要的负担,影响读者阅读的快感。而且给人纠缠于细枝末节的感觉。

  光是悬念设置得好,那不能让人多读一遍。谜底知道了,就没兴趣再看一遍了。《血夜凤凰》更吸引我的是其中的主题和人物。

  “命运”,读《血夜凤凰》每一处都写满了这个词。仿佛冥冥中真的有一只巨手在搅动着聊城这一湖平静的水,搅出一个巨大的旋涡,不断地把形形色色的人吸引进这个旋涡里,以主角方榕为中心,让他们彼此碰撞,在各种或偶然的或刻意的事件里,阴差阳错地把彼此的命运搅缠在一起。尤其是方榕,从最初的天妖附体,到后来的开公司投资聊城,生命之路一路都走得跌跌撞撞、跄跄踉踉,他的意志往往无法左右自己的脚,决定自己的路,仿佛有一只手在他背后推搡着他强迫他朝一定的方向走。方榕的每一次心态的变化都来自外界的刺激,几乎没见到他主动的积极的寻求变化。事件的每一次变化几乎都是和人物的主观愿望反着来的,你偏不想这样,命运却告诉只能这样。阅读《血夜凤凰》,能够一次又一次感受到“命运弄人”的残酷和荒唐。

  我看《俄狄浦斯》的时候,我知道最后的结局,但是剧中人不自知,看他一步一步地把自己推向绝望的悬崖,努力抗挣命运却是每一次抗挣让自己离命运早已安排好的陷阱更近一步。《血夜凤凰》里的方榕的悲剧性在于一次偶然的事件突然改变了他的一生,自己又清晰地明白命运将走向何处。命运给方榕一身强横的力量,这力量没给他带来幸福,反而造成他的痛苦。命运给了他三条路:一是自戕,二是放纵自己的力量,让自己做一个暴戾和嗜血的魔鬼,三是力图改变命中注定的结果。但是人,不是逆来顺受,俯首帖耳的。虽然知道结局,总要奋起反抗命运的摆布。方榕选择了最难走的第三条路。

  他的逃避、他的发奋都来自这种不甘受摆布的心态。所以,他能够忍受十年的孤苦日日不停地练功、源源不断地从书本、实践中学习另一个世界的奥秘。但是,他的逃避并不能改变他的命运,总有他不能掌控的偶然事件发生在他身上或者他身边的人身上,然后他就不由自主地被卷入旋涡里,而且离旋涡的中心越来越近。越挣扎身上的网就缠得越紧,越抗拒就跌入越深的深渊。

  方榕的痛苦不仅来自命运的不可抗拒性,还来自自身性格内心的冲突。方榕精神强大,但同时是软弱。他接受事实,选择逃避,但是他不能超脱。他不甘,他割舍不下自己原来的世界,他隐忍,但他做不到隐士的冲淡恬然。他忍受孤苦,但是又渴望他人温暖的关心。他克制自己,排拒别人的友爱,但是潜意识地产生对别人的依赖。有一个细节能够很好地说明这点:“而刚刚小蒋的这番表态,恰恰又发生在自己刚刚天人交战、下了决心后的现在,这份被自己亲近的人理解和信任带来的鼓励,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选择面对的决心。”(第二十章《往事》)

  他天性善良宽厚,在势利人眼里他几乎是好欺负的人,加上根深蒂固的道德观念,对血腥和暴力有必然的排斥感。这也是方榕不能选择第二条道路的缘故。虽然说在狂暴的状态下他能够肆意地享受屠戮的快感。但是,一旦处于清醒状态则对自己的血腥不能心安理得,在道德一遍又一遍的鞭笞下,反省自身。这种痛苦产生的张力能够把一个人的灵魂拉扯成两半。还好,作者笔下留情了。

  根据目前的章节(至第四十七章《法争(一)》),方榕在不断地蜕变,抛弃内心的包袱,决定放手一搏,他目前的路看上去越来越光明了。不过,卷入这个旋涡的各种势力也越来越庞大。大马的黑帮、降头师尚且半明半暗中,苗疆的巫师还在朦朦胧胧中,、龙虎宗的势力不可小看,孟胜蓝背后的国家势力更不能等闲视之。更有方羽是否会出场,他和方榕会有怎样的相遇,实在值得期待。目前命运的走向还扑朔迷离,有谁知道最后方榕是守得云开月明,还是跌入最深的深渊呢?

  除了方榕,《血夜凤凰》里另一瞩目的角色就是赵三。赵三在方榕的生命里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他们是双子星,偶然的相遇却象冥冥中的必然。他们互相吸引,互相影响,把彼此命运的运行轨道交织在一起。

  赵三和方榕的身世、性格都有相似的地方。本来人生是美好的,却在一瞬间粉碎了希望。然后,在绝望和孤独中走上一条不归路。同样有强大的力量,同样有道德的约束,也同样的寂寞孤独,也同样的希望有人理解。

  赵三这个人物的身份是黑帮头子。在污秽横流的黑社会里他保持着道德上的高洁,甚至力阻外来的黑势力污染聊城。可以说,赵三更象传统武侠里的侠义江湖的带头大哥,而不是现实社会上的黑帮老大。赵三是文人笔下黑帮老大的理想形象。这个人物比起方榕更虚幻一些,但是作者赋予他的血性和孤傲使得这个人物有了真实感,而不去计较他的不现实不合理。

  面对命运的捉弄,方榕采取的是避让隐忍,赵三则选择暴起反抗。赵三的血性正是以前的方榕刻意压制的,但是忍无可忍,退无可退,赵三的血性唤醒了方榕的野蛮的血。双子星的交相辉映,让这本书增色不少。

  方榕、赵三再加上韩老太爷——韩远山,便构成了一个三角形。在他们的身上,集中体现了作者对命运、人生的思考。

  韩远山浸淫巫术多年,仙风道骨。他对天(或者说命)抱以一种敬畏的态度。但是他也放不下人世的俗事,尤其是韩家寨(顺便说一句,这部小说里所有的修道人,无论正邪都是无法超脱尘世的,这大约也是作者观点的反映)。因此他逆天而行,却遭到失败。这种失败让老者一方面对天意难测抱以敬畏,另一方面又对天意难测感到困惑,当然在清醒层面上他不会承认后者的。

  有两处细节值得一提,第九章《命运》里方榕和韩远山之间为天意发生冲突,第二十四章《巫降》里方榕和赵三异口同声地反驳韩远山说道“这老天的眼早就瞎了!”。这样两次为命运的观点三人正面起冲突,从一个侧面反映了作者自己的观点。不过,作者又说“(韩远山)知道,有些东西需要年龄和阅历的沉淀之后,才能在心里有些明悟,时候不到,说的再多,也无法让面前的这两个年轻人接受自己的观点”,看来作者自己的观点也带有一定的模糊性呐,大约真的感到困惑吧。

  此外,韩老太爷祈雨不成,反而是现代科技解决了水的问题,隐隐约约成了一个小小的讽刺。

  光是几个人的话撑不起一部有血有肉有灵魂的小说。配角的创造不可忽疏。《血夜凤凰》比起《临》有一个明显的进步就是配角的塑造更精心也更饱满了。当然,后者的体裁也局限了作者在配角上的发挥。

  《血夜凤凰》是一个典型的男人世界。小说角色主要以男性为主。男性配角里我印象最深,也认为作者刻画得最传神的是达叔。这是一个世故的警察,经历了风霜,也对自己的职责看得更清楚。他理解赵三他们,对他们抱以一个长者的宽容和厚道,但是他对警察的荣誉极其爱护,原则性特强。小说里他拿水枪压制赵三那段写得非常生动。

  张振是主要配角之一,不过目前看不出他有什么特点,除了酷哥一个,武痴一个,在《血夜凤凰》里他是一个相当平面化的人物,比较单薄。不过,即使不知道他帅不帅,酷哥也是蛮吸引眼球的。所以,看到“张振不置可否的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但是眼尖的方榕却在这一瞬间,从他眼睛里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一丝温柔,这让方榕大大的愣了一下,因为这是方榕第一次从他的眼神中看到这种柔软的色彩,觉得非常的稀罕和奇怪”,“而在他身后紧跟着的张振,却在素来冷漠的双眼之间闪动着一抹似欣慰又似感伤的复杂神色,默默的前进”这样的文字,不输于狗仔队的灵敏的嗅觉立即捕捉到可能将发生的八卦。是谁让张振动情了?蒋MM还是林MM?前者的可能性大一点。我要看八卦呀。

  另外,罗发荣的自私、油滑,刘英奇的骄横、傲慢以及对爱情患得患失,王小明的愣青头,莽撞还有对蒋青莲的毛毛躁躁的依恋和维护,都刻画得各具特色。

  《血夜凤凰》里的女性,不多,而且相对男性角色,形象比较单薄,尤其是只匆匆露了一个面的叶枫。方榕也就罢了,因为遭遇天妖之前,方榕也不过是一个普通小伙子。不过刘英奇按照世俗的眼光来看十分出色,叶枫凭什么吸引他苦追五年不放弃呢?我从文中看不出叶枫的魅力。林晓涵则是典型的小丫头,一出场就定下了她的基调——娇蛮、活泼的大小姐,基本上也没什么发展。不过活泼泼的,颇惹人爱,也算写得比较生动吧。《血夜凤凰》里最出彩的女性角色非蒋青莲莫属。这是一个活泼得有点泼辣的女孩,在经历一连串的事情后迅速成长,因此我们能清晰感受到她的性格变化。尤其是捍卫书店的那一幕,作者真的刻画了一个很刚烈的女孩。对于蒋青莲写得最棒的就是她的感情了。对方榕青涩的却义无返顾的的暗恋,对王小明若有若无的感觉,作者都把握得比较到位,也写得细致。

  总体上,《血夜凤凰》的人物塑造是比较出色的。不过,作者有时候也忽视了人物形象的合理性,或者是光顾着刻画人物的一面,而忽视了另一面。比如罗发荣一个连蚊子飞过也要刮三两肉的人还难得地保持着温情和道义,实在有点匪夷所思。而且从文中的表现来看,罗发荣圆滑世故,但是作为从黑市拳赛捞钱的大佬,看不出他的狠和阴险。还有赵三,作者渲染他的血性,但是他的智慧冷静没看出多少来,以至赵三的形象近乎勇夫,而非领袖,人物魅力打了个折扣。

  《血夜凤凰》的文笔比起《临》来少了一分灵动,但是更纯熟、更老到。勿用的文笔自然不能和一些写手(特别是女性写手)相比。不过和故事本身已经是搭配得很不错了。

  在《血夜凤凰》里作者一如既往地爱描写人的眼睛和气质。这个已经在《临》里给我留下深刻印象了。不过,这次少了《临》里大段大段的外貌描写。尤其是主角方榕登场的时候。先开始作者只让我们知道他是一个身体微胖、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到了警察局才借警察的眼睛让我们知道他的具体模样。层层推进,这样更具有层次感。

  总体上讲,《血夜凤凰》里的场面气势和气氛的渲染也比较到位。不过也有一些遗憾。例如打斗、斗法是文章的一大重点,关于主角的打斗、斗法作者描写得不错,但是未达到给人震撼的高度,总觉得有点虚无飘渺。反而是蒋清莲和林晓涵在书店外抗争的那段给我强烈的真实感。又如第三十七章《妖夜》里描写荒原上的巨吼的那段文字,没有想象中的精彩,或者说那种震撼人心的感受没有传达出来。在我印象里,《大唐行镖》写彭无望敲鼓那一段就很出色。

  作者擅长使用比喻,不过有些比喻反复使用,免不了给人单调的感觉,例如“比寂寞的冬夜还要冰凉的孤寂和冷漠”以及类似的比喻在前面三章出现了好几次。

  此外,作者最需要注意的就是人物的口语。经常是在配角提及方榕的时候,口语过分书面化,而且大段大段的形容词的使用,不象平日人们说话,更背离了角色的身份、性格。使得读起来不仅别扭、生硬,而且人物也失真了。试举两例:

  “但是根据我的资料,当年的他之所以被圈内的人尊称为‘暗修罗’,主要是因为他出场的时候,带给拳赛现场所有人的那种压抑和冰冷的杀意所引起的。没有在拳台上面对过他的人,是不会明白真正站在他面前,面对上他那双眼睛时的感受。在那双冰冷到不含丝新类感情的双眸最深处,燃烧着的却是似乎能毁天灭地的那种疯狂杀意。在他的那双眼睛的注视下,不管多高、多厉害的高手;唯一的感觉就是自己此刻面对的,绝对不是一个能称为人的生物,而是一他地底的魔狱深处君临人间的冷血魔神,一个能在绝冷静无情的状况下,用最惨烈。段血腥的手段撕碎你的妖魔!”(张振语,见第二十二章《拳赛》)

  “那是一双怎么样的眼睛啊,就像刚从血池里泡过一样,一双眼眸就连瞳仁都带着一种疯狂的红色,被那双眼睛盯着的我,感觉就像被几千只已经饿疯了的野狼盯住了一般,全身上下都被一种从未感受过的恐怖和绝望包围,就连脑海里,都似乎充斥满了遮天闭日的疯兽们的咆哮。”(罗发荣语,见第三十七章《妖夜》)

  这些文绉绉得象诗歌一样的句子,出自什么样的人口里?先别说平日聊天人们会不会用这样的句子,光是这些句子会不会由张振、罗发荣说出来就值得商榷。张振,为人冷峻,沉默寡言;罗发荣,打滚黑道,浑身铜臭。这些话象他们说的么?这不是张振、罗发荣在说话,这是作者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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