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主事又应一声“是”,仍然躬着身子,静候吩咐。
前大厅住客们,无人不识这位佟主事,佟主事七年前,威震长江一带,论功力身份,四
丑尚差一筹!今见佟主事竟对这年轻的人物,恭敬而畏惧,个个注目,尤其是四丑,更感到
事不平常。
适时,仇磊石又道:“佟主事,金陵‘过’府你知道吧?”
佟主事却不知道,但已得暗示,立刻道:“当然知道,总督监有何吩咐?”
四丑一听谈到“过”府,心神俱皆一震,耳朵竖起,聚精会神而听,静室内的古,展二
人,依然!
仇磊石道:“再过三天,是‘过’府太夫人七旬大庆,我与‘过’公子交为莫逆不说,
老主人却更是敬佩‘过’府,因此这份人情,不能轻,老主人谕令,由你来办,以千两黄金
之价置办这次贺礼!”
佟主事迭声应是,凤阳四丑却神色大变,你看我我瞧你,愣在座上,仇磊石话锋一变,
又道:“还有件事,你也要多注意些,近日金陵城中,来了不少面生的人物,据说,内中有
人在打‘过’府的主意!”
佟主事应声道:“属下立即派人注意此事。”
仇磊石嗯了一声,道:“天下武林中人,无不知我们总店在此,设若在总店眼皮底下,
‘过’府被他人动上一草一木……”
说到这里,话锋故意停住,佟主事适时接口道:“总督监万安,除非这些东西,是想和
我们‘天下一家店’过不去,否则他们会先自己掂掂分量!”
仇磊石微微一笑,道:“很好,事情交给你了,若有风吹草动,可别说我在事前没告诉
过你,现在令人备马,我要去‘过’府!”
佟主事答应一声,并未退下,躬着身,似是等候仇磊石说话,如无他吩咐,自己转回后
面时,再行转传谕令。
仇磊石缓缓转过身去,目光含威,扫视着厅内的人,突然,神色不愉,目光停在了四丑
身上!
其实,仇磊石早已在佟主事起身相迎时,已知谁是四丑,现在的面现不悦,只不过是照
计行事罢了。凤阳四丑,见仇磊石目光罩在自己兄弟身上,神色威凛,心头已在怦怦鼓动,
忐忑不安。厅中众人,无不看出即将有事发生,果然,仇磊石又转回身来,一步步走向四丑
的面前!
四丑已被仇磊石气势所服,竟不由己的站了起来,仇磊石停步之后,上下打量着四丑!
四丑脸上现露出尴尬的神色,虽在含笑,却比哭还难看已极!
仇磊石冷冷地开口道:“四位面生的很。”
四丑竟不知如何回答才好,仇磊石却又接着问道:“四位是敝店的客人?”四丑点头,
佟主事紧行几步而前,道:“属下跟总督监回,这四位算得本店的老客人了。”
仇磊石哦了一声,道:“是否老得像夫子庙一样?”
佟主事尴尬的一笑,道:“属下是说,这四位……”
仇磊石把脸一寒,道:“佟主事,我是在问这四位客人!”
佟主事连声应是,四丑也是见多识广的人物,此时已知面前这位姓仇的总督监,十分难
惹,丑天狗立即开口道:“在下兄弟四人,居于‘凤阳’,人称凤阳四丑!”
仇磊石淡淡地说道:“久仰!四位是老客人?”
丑天狗道:“贵店传于武林不久,在下就曾寄居过数日,连这一次算上,十年来大概已
有七次之多!”
仇磊石道:“难怪佟主事替四位说话,原来四位果然是老客人。”
话锋一顿,突然回身对佟主事道:“每次前来,都是这四位一起吗?”
佟主事道:“不,另外三位这是第一次来。”
仇磊石哦了一声,道:“原来只有一位是老客人!哼!”
一声冷哼,吓得佟主事一抖,仇磊石却已转对着四丑,含着略带冷讽的微笑,问丑天狗
道:“阁下住敝店何级?”
丑天狗道:“贵店的‘威’级房!”
仇磊石一指另外三丑,道:“这三位呢?”
仇磊石剑眉一挑,道:“如此相同?”
话声中,身形随转,问佟主事道:“佟主事,是哪一位试的手?”
佟主事期期艾艾地说道:“这……这个……是…这个……”
仇磊石沉声道:“这个哪个,到底是哪一个?”
佟主事道:“属下有下情……”
仇磊石道:“其他的话等会儿再说,先回答我!”
佟主事被迫无奈,只好低声道:“因他们是同盟兄弟,功力相差无几,所以……”
佟主事突然住口,仇磊石莫名其妙的接口道:“怎么不说下去了?”
佟主事道:“所以其余三位,并未试手……”
话尚未完,仇磊石已沉声叱道:“你作主的?”
佟主事垂首道:“是属下荒谬。”
仇磊石道:“你竟敢不遵规章,哼哼!”
佟主事俯首无言,仇磊石又转对四丑道:“佟主事违规,自与四位无干,但四位中,除
前曾经过试手的一位外,其余三位却必须重定所居等级!”
丑天狗皱眉道:“若不呢?”
仇磊石一笑道:“朋友既是老客人,此问岂非多余?”
丑天狗道:“在下几位盟弟,功力并不低于在下!”
仇磊石冷冷地说道:“本店不管这些,只按规定试手论级!”
丑天狗道:“假如在下兄弟不再寄居贵店呢?”
仇磊石道:“以小可看来,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
丑天狗道:“听总督监话中之意,似是在下兄弟退也不能了?”
仇磊石道:“以小可个人来说,不敢如此狂妄,但以本店规章来说,却无法忍让阁下兄
弟就此离开!”
丑天狗道:“总督监说过,敝盟弟未经试手之责,不在我等身上!”
仇磊石道:“不错,但起意使本店自败规戒的责任,却在你们!”
丑天狗道:“这真是‘欲加之罪’了!”
仇磊石道:“随阁下怎样说吧!”
丑天狗还要开口,老二丑飞虎却扬声道:“大哥,试就试,真金岂怕火炼!”
仇磊石不容四丑再有改悔的机会,立即道:“欣闻英雄语,令人佩服!”
接着,仇磊石沉声对佟主事道:“佟主事!”
佟主事慌忙向前,道:“属下在!”
仇磊石道:“今日是哪一位轮值试手?”
佟主事道:“总督监可是问‘扬’级?”
仇磊石冷哼一声道:“人家住都住在‘威’字级,再从‘扬’级试手,岂非小觑了人家
兄弟,自‘威’字级起试!”
佟主事道:“今日轮值‘威’级试手,是‘云从龙’云爷!”
仇磊石道:“请云试手驾临!”
随着仇磊石的话声,厅中一角,站起一人应话道:“轮值试手云从龙听候谕令!”
仇磊石对云从龙一笑道:“云试手好闲在,早来了?”
云从龙也一笑道:“属下想喝两杯,所以到了厅中,却没想到会有未经试手,而能住进
本店的朋友,在这当空给属下麻烦!”
仇磊石道:“云试手先莫嫌是麻烦,须知凤阳四丑名头不小!”
云从龙道:“这不就更麻烦了吗?”
仇磊石道:“本督监久慕四丑的威名,愿在此一睹绝学,云试手亦望展尽技艺,这机会
是很难得的。”
云从龙应了一声,步向厅中无人空处,对四丑道:“请问哪一位先赐云某几招?”
四丑并非傻子,云从龙在厅中应声,四丑已知这是人家早有准备的安排,否则没有这般
巧事。
尤其是老大丑天狗,更是眼明心亮,自仇磊石突然出现,首先声明了与“过”府友谊,
接着就找上了自己兄弟,显而易见,“天下一家店”已知自己兄弟的来意,如此一来,这试
手之搏,险哉危也!
不过尽管已知危险甚大,但事已逼到最后地步,连退让都不可能,除了应战之外,已无
选择。在云从龙招呼下,老二丑飞虎霍地站起,丑天狗立即一把抓住盟弟的右臂,低低地说
道:“小心。”然后故作从容的扬声又道:“二弟,这仅是试手,而非对敌,况云试手乃成
名的人物,记住多学高招,莫忘谦冲和气!”
丑飞虎虽知大哥用意,但他既已被迫动手,不由兴起此战须胜而折“天下一家店”的雄
心!
丑飞虎大步行近云从龙后,拱手道:“请多指教!”
云从龙却连一丝笑容都没有,冷冷地道:“贵姓?”
丑飞虎目睹此情,不由怒恼,强忍心头,道:“汪寿平,人称丑飞虎!”
云从龙依然冷冷地说道:“听阁下外号,即知轻功不错,先较轻功吧。”
丑飞虎也冷冷地说道:“随便阁下。”
云从龙一笑,扬声道:“于四何在?”
于四,总店前大厅的侍仆,闻言应声,道:“小的在!”
云从龙道:“取来你养的鸟笼!”
于四不敢不听,但却诉苦道:“这是今晨才用二两银子买的。”
云从龙道:“云爷负责,还不放心?”
于四不敢再说什么,到后面取来了一只鸟笼,笼中有只精神的“小云雀”,双手捧给了
云从龙。
云从龙接过鸟笼,对丑飞虎汪寿平道:“这小云雀,是晨间购来,如今我打开笼门,放
出此雀,你我同时捉捕,先捕到而使雀无损伤者,胜!”
汪寿平道:“且慢,请问轻功之后,还比什么?”
云从龙道:“按本店规章,应软、硬、轻功及兵刃、暗器,全部试过,才算合规,如今
由汪朋友随意再选两种吧。”
汪寿平道:“掌力和兵刃!”
丑天狗急忙开口道:“二弟怎的不听为兄所嘱?不准用兵刃!”
仇磊石冷笑一声,道:“阁下放心,试手之战,本店向存仁厚,况店规明订,在店中,
不论何人,不得动手伤人!”
丑天狗尴尬的一笑道:“总督监误会了,我只是……”
仇磊石冷冷地接口道:“除非是阁下试手,否则请莫多言!”
丑天狗碰了个钉子,不再多言,四丑中的老三,丑黑熊却紧锁着双眉,用臂肘一碰丑天
狗,低声道:“大哥,这姓仇的似是对我们兄弟,有极深的成见!”
丑天狗也小声说道:“和‘过’家有关!”
丑黑熊眼珠一转,道:“他刚才说的那番话,是针对着我们兄弟?”
丑天狗道:“不会有错。”
丑黑熊奇怪说道:“没听说‘过’家,和此店有关呀?”
丑天狗道:“谁都会有朋友的。”
丑黑熊道:“那岂非要前功尽弃?”
丑天狗道:“这地方说话不方便,留一些等机会再说吧!”
丑天熊随不再说什么,而厅内空无人处,恰好也开始了追捕小云雀的轻功较技,引得人
人注目。
云从龙在仇磊石叱丑天狗时,却对汪寿平道:“你决定了兵刃和掌法?”
丑飞虎汪寿平冷拎地说道:“说过了就算数!”
云从龙道:“那可要开始轻功……”
丑飞虎道:“且慢,‘君子不处嫌疑问’,云试手必然懂!”
云从龙道:“这句语我懂,你所指何事我不懂!”
丑飞虎道:“这小云雀是晨间才买的对不?”
云从龙道:“不会错。”
丑飞虎道:“我相信不会错,只是有些嫌疑!”
云从龙哈哈一笑道:“我懂了,这样吧,笼门由你来开。”
丑飞虎笑道:“不公平,我距离太近了,依我之意,将此笼置于正中地上,烦其他朋友
开启笼门如何?”
云从龙道:“好得很!”
丑飞虎又道:“云雀飞出后,不得立即捕追,仍烦那位开启笼门的朋友一次,候这位朋
友下令,方能出手,可好?”
云从龙道:“好好好!想的周到。”
丑飞虎适时一指于四道:“就烦这位于朋友吧。”
云从龙含笑点头,于四随作了施令之人!
别看这小小的提议,却十足表现出了丑飞虎的聪智,云雀是于四调养多时之物的话,笼
门一开原形毕现!
于四咕嘟着嘴,把笼子提在正中地上,说道:“我要开笼门啦。”
话声中,将笼门立即打开,于四并且退到一旁。
岂料那小云雀,乍见这多的人,竟然吓的在笼中不敢出来,丑飞虎一见此情,立即知道
自己是多疑了些。
移时,小云雀一跃一跃终于跃出笼外,接看就震翅冲飞而起,在大厅中上上下下的胡冲
一气!
于四看也不看那云雀一眼,道:“我要喊捉了!”
接着,于四大声叫道:“开始捉!”
“捉”字喊出,那云雀适正飞临云从龙和丑飞虎中间,丑飞虎好快的身法,一跃而起到
了云雀之前!
别看云雀小巧,丑飞虎轻功矫捷高超,在伸手可及之下,那云雀竟然倏地上升,展翅避
过!
云从龙并未追捕,却扬声道:“汪朋友请听一言!”
丑飞虎道:“恭听。”
云从龙道:“莫忘此乃轻功较技,若施出‘凌虚摄物’的功力,虽将云雀擒获,不但未
胜,要判负数!”
丑飞虎道:“正合我意!”
话声中,云雀因无处可去,又自斜角飞过,丑飞虎拔身而起,正迎着云雀,双手恰好将
云雀捧住。
其余三丑,立即欢呼出声,那知欢呼未完,却变成了叹息,因为云雀必须擒而无伤,所
以被它又自双掌空隙中逃去!
云从龙仍未追捕,却目注那云雀身上,看那云雀遇阻闪避的身法,和方位,脸上透出了
笑容!
斯时,丑飞虎已连抓了五次,俱皆捉空,但也用上了技巧,他不再用手,却改以袍袖兜
捕。
云雀又飞到了二人的正中,云从龙突然扬声道:“汪朋友,再不捉将失去机会了!”
丑飞虎冷哼一声,这次看准方位,飞射而出,右手衣袖已迎着云雀兜下,似是十拿九稳!
不料云雀并非是人,它能在半空停留,虽不很久,却足使丑飞虎衣袖兜空,又空欢喜了
一场!
就在丑飞虎衣袖兜空,云雀半空微停刹那,云从龙适时纵起,左臂伸出向左方虚作声势,
右手却如石火闪电般突地一抄,说来不信,就像是云雀自投般,已落在了云从龙的手中!
云从龙右手拇,食二指,轻捏着云雀的双足,缓步走向丑飞虎,扬起那双翅鼓震飞扑不
停的云雀,道:“请汪朋友检看,云雀是否有伤?”
丑飞虎脸已气成了铁青色,沉声道:“不必看了,我轻功认败!”
云从龙将云雀小心的放于笼中,关闭笼门,云雀在笼中挣飞扑跳不止,显然未曾受伤。
于四这才高了兴,乐嘻嘻的把笼子带到后面。
丑飞虎此时开口道:“在下轻功虽然认输,但却自认输的冤枉,试想,捕捉云雀,并非
全仗轻功,还有技巧,云试手不否认吧?”
云从龙道:“我不否认。”
丑飞虎道:“因此在下认为,轻功之输,是输在技巧上面!”
云从龙道:“可以这样说,要是汪朋友仍然有意再改他法,重新较量一次轻功的话,云
某依然奉陪!”
丑飞虎道:“有云试手的这句话,已很够了,在下既已认输于前,自无这般厚脸皮,再
请重较一次。”
云从龙一笑道:“不管汪朋友你怎么想,现在云某由衷的认为,汪朋友你这次轻功较技,
是虽败而犹荣!”
仇磊石也没有想到,风阳四丑中,会有像丑飞虎汪寿平这种磊落人物,不由去了三分敌
意。
丑飞虎却摇摇头道:“这是任何一个武林人,应该作到的。”
云从龙道:“汪朋友,现在该比兵刃还是掌法?”
丑飞虎道:“掌力吧,设若在下掌力再输了的话,这可能误伤人命的兵刃之搏,则不必
再试了!”
云从龙道:“云某从命,但不知汪朋友要如何比法?”
丑飞虎道:“自古道,英雄相惺惜,这次大可借物而较优劣!”
云从龙道:“汪朋友吩咐就是。”
仇磊石暗中点头,他由云从龙因丑飞虎的表现,自小觑而变为敬重一点,进而了解了云
从龙的性格。
此时丑飞虎道:“请问云试手,是较重掌之力,抑或内功掌法?”
云从龙有心使丑飞虎胜上一阵,道:“重力硬功吧,可好?”
丑飞虎岂有不知原由的道理,点头道:“试手情厚矣,如此则请准备两方重石应用。”
云从龙正要呼令于四,仇磊石却突然扬声道:“且慢!”
云从龙不由一愣,丑飞虎也暗地心惊,一干在厅中静观试技的武林中人,自也注目不解。
仇磊石面带真挚笑容,道:“本店虽有试手论级而定寄居的规定,但旨在求磊落的英雄,
因此对胜利,并非必须墨守成规不可!汪朋友心地坦直,英雄胸襟,因之试技业已通过,另
外掌力、兵刃较比之事,即刻作罢!”
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非但出乎了四丑的意外,甚至云从龙和室内暗窥一切的古存文,
也都愣在一旁。
仇磊石却含笑转对佟主事道:“主事,右小厅可空闲?”
佟主事道:“现正空着。”
仇磊石道:“烦主事请凤阳的四位朋友,移至右小厅待茶,我后面处点小事,即到右小
厅相陪。”
佟主事欣然应命,仇磊石转对云从龙道:“云试手可愿代我陪客?”
云从龙道:“属下从命。”
仇磊石一笑,对四丑点点头,和雷啸天转回后面。
这种由极为凶险的场面,突然化为和祥,使满座江湖客,奇怪中无不带着失望的惆怅。
四丑却在惊、喜、疑虑之下,由佟主事和云从龙相陪,缓步走进了右小客厅,静待仇磊
石驾临。
此时仇磊石,却在另外那密室中,和古存文相谈。
他进入密室之后,不待古存文询问,已含笑道:“古兄必然对小弟措施感到奇怪。”
古存文道:“小兄着实对后面的变化不解。”
雷啸天却很懂仇磊石,因此接口道:“古世弟,愚兄深信,仇二弟必有所为。”
古存文道:“这一点小弟也深信不疑,但却想不明白为了些什么。”
仇磊石肃手道:“古兄,展兄,我们坐下来详谈。”
大家入座,仇磊石神色肃穆的说道:“小弟有个发现,是故突然变更了预计。”
古存文道:“仇兄发现了些什么?”
仇磊石道:“风阳四丑,小弟曾打听过他们,虽非武林君子,却也不是江湖小人,尤其
是他们生平不近女色……”
古存文皱眉接口道:“仇兄说的不错,只是……”
仇磊石道:“容我说下去,适才我再三相逼四丑,使其兄弟进退两难,但他们兄弟却仍
能容忍下去。后来,丑飞虎试手,捕捉云雀,现出了丈夫的本质,论比掌力,发挥了英雄胸
襟,似此等人断非恶者!因此,小弟对丑天狗为提亲遭拒,竟而生恨,率兄弟远来金陵图谋
不轨之事,发生了疑问!”
古存文道:“疑问?仇兄怎能凭点滴小事,而断其心胸?”
仇磊石道:“人能矫作,但难掩本质,古兄请听下去。”
古存文无可奈何的微吁一声,仇磊石接着说道:“小弟既有所疑,方始作了打算……”
古存文忍不住接口道:“到底仇兄疑及何事?”
仇磊石道:“这一点恕小弟直言,目下尚不知道。”
古存文一跳而起道:“仇兄,这……这是什么话?”
仇磊石道:“古兄莫急,小弟已请四丑在右小厅待候,小弟深信,与四丑作次开诚相谈,
必有所得。”
古存文道:“仇兄如此有把握?”
仇磊石道:“小弟已有成竹,祈古兄稍待。”
话声中,仇磊石起座,转对展翼云道:“仍烦展兄相陪古兄,小弟很快就能回来。”
雷啸天斯时道:“愚兄不必去了吧?”
仇磊石含笑道:“走吧大哥,你可就近听听。”
说着,他兄弟推门而去,古存文却突对展翼云道:“展世兄,小弟想告辞了!”
展翼云道:“这是为什么?”
古存文道:“事情十分明显,雷、仇二位对四丑全力照拂,小弟前疑之事,已有明证,
怎肯再在此处作客?”
展翼云道:“不是小兄说你,现在就下断语是太早了些!”
古存文道:“展兄莫非看不出来,这是预为布置的把戏?”
展翼云怒声道:“存文弟,你不能如此侮辱雷世兄和仇贤弟!”
古存文皱眉道:“展兄请想,只以‘心有所疑’四字,就将大局扭转,留下了四丑,所
疑之事却还无法知道,这算什么话?”
展翼云道:“人的智慧不同,小兄却深信不疑。”
古存文一笑道:“小弟承认,智慧过低,故而告辞。”
展翼云道:“存文,你莫忘记,我们都是‘十君子’的后代!”
古存文冷冷的说道:“小弟怎敢忘记。”
展翼云皱眉道:“存文弟,你为何现露此等神色?”
古存文恨声道:“展兄若不健忘,应当记得先父和萧伯父母,昔日惨死之事,那万恶的
凶手,也是‘十君子’之一!”
展翼云道:“那和今日之事,有何关联?”
古存文道:“今日若择交不慎,未来必有如前一辈中的惨变!”
展翼云语塞,古存文却接着又道:“雷世兄不去说他,既使退一万步,他望之即知非恶
诈卖友之徒,但那仇磊石,却令人不能无疑!”
展翼云道:“何疑之有?”
古存文悄声道:“他非‘颠神僧’的弟子!”
展翼云闻言一惊,道:“这可胡说不得!”
古存文道:“小弟自有证据!”
展翼云神色一变,正欲开口,室门却适时洞开,佟主事含笑而进,竟恭请他两也移驾右
小厅。
此去,却引出了石破天惊的奇变!
仇磊石和雷啸天暂别了古存文和展翼云,前往右小厅,沿室内弯廊走着,雷啸天开口道:
“二弟,这件事你果有把握?”
仇磊石道:“难说,不过小弟之心可对天日。”
雷啸天道:“愚兄当然始终深信二弟,但那古世兄……”
仇磊石道:“小弟业已看出,古世兄他动了疑念。”
雷啸天道:“愚兄认定二弟如此作法,必有重大原因,并信二弟定会揭发出某些事来,
但设若这样费心……”
仇磊石一笑道:“大哥,这事不致于空费时日的。”
雷啸天道:“别忘记,还有那‘驼铃’的事情!”
仇磊石道:“小弟就是因为心有所疑,方始决定一试,再说小弟对人,宁愿为人所不为
的笨办法,也不轻易言战!”
雷啸天道:“二弟今日之对四丑,可是要和对兖州朋友一样?”
仇磊石道:“多交朋友,就少了冤家,大哥不会认为不对吧?”
雷啸天一笑道:“看来武林之中,的确是出了位仁义大侠!”
仇磊石道:“大哥不该这样说。”
雷啸天正色道:“二弟,愚兄自与二弟相交,不知不觉间,已受惠多矣,二弟待人推心
坦诚,愚兄愿……”
仇磊石拦住了雷啸天,道:“大哥,近日来,小弟突然启发了个梦想。”
雷啸天道:“是什么事?”
仇磊石道:“昔日‘十君子’的后人,如今已有展、古二兄在,若能找全‘十君子’的
第二代,再结金兰岂非佳话?”
雷啸天经仇磊石提醒了自己,自兄弟结盟至今,尚未将自己的身世告知二弟,想到此处,
才待开口,却已走到了右小厅外,雷啸天忍住话锋,决定在处理了四丑事后,再对仇磊石说
明。
右小厅中,佟主事和云从龙,陪着四丑,天南地北的闲谈着,四丑心中忐忑,不安之色
现诸脸上。
仇磊石和雷啸天到,佟主事首先告退出去,云从龙继之欲行,仇磊石却含笑对他说道:
“云兄请在今夜晚饭时,移驾小弟居所一晤如何?”
云从龙道:“属下……”
仇磊石真挚的看了云从龙一眼,云从龙一笑,改变口吻道:“好,决不误时!”
云从龙去后,仇磊石突然以坦诚的态度问丑天狗道:“四位想不想交我这个朋友?”
丑天狗道:“自是求之不得,但在下兄弟……”
仇磊石不容丑天狗接着说下去,已接口道:“五湖四海皆兄弟,阁下意为如何?”
丑天狗道:“江湖上是有这种论调的,不过至今却无法办到。”
仇磊石道:“这是何道理呢?”
雷啸天暗觉奇怪,二弟怎地当真漫谈起闲话来了,丑天狗却也觉莫名其妙,又不便不答,
遂道:“名利之心过重,和无法彼此开诚相见,自难作到大同地步。”
仇磊石神色坦诚的说道:“确是‘一针见血’的话。”
丑天狗谦虚的道:“总督监谬赞。”
仇磊石道:“小可但愿如此,若阁下兄弟不太见外的话,能称呼小可的名姓,小可是衷
心欢迎,小可叫仇磊石!”
丑天狗不由十分尴尬,实不知怎样称呼合适,他年已四旬,断无法称仇磊石一声仇兄,
仇磊石却一笑又道:“这样吧,小可年轻,不弃的话喊声老弟可好?”
丑天狗道:“本是不敢,既老弟如此诚挚,我就汗颜讨大了。”
仇磊石道:“理应如此,适才谈及江湖朋友,无法各除私见而结莫逆,小弟深有所感,
尤其是目下对四位老哥……”
仇磊石停下了话锋,雷啸天由衷钦佩,自己这位二弟,从天南地北的漫谈中,自然的转
入了正题,不带一丝牵强。
丑天狗看出仇磊石,没有接着说下去的意思,事关自己四兄弟,不能缄默不言,立即问
道:“对我兄弟怎样?”
仇磊石道:“小弟愿至至诚诚与四兄相交,四兄肯吗?”
丑天狗道:“老弟不弃?”
仇磊石慨然道:“汪二兄的忠诚和丈夫气概,早已令小弟心折,况二兄们名震凤阳,小
弟今有此缘,怎会错过……”
丑天狗含笑插口道:“我是服了老弟,老弟,咱们收起这些场面上的俗套话吧。”
仇磊石道:“小弟求之不得。”
丑天狗道:“老弟,咱们顺便也把‘天窗’打开可好?”
仇磊石哈哈大笑道:“这句话,价值千金!”
丑天狗道:“要是我这丑老哥,当真一言千金价的话,我要再说上一句,咱们自此之后
所谈,要能无愧天地!”
仇磊石肃然起座,恭敬的对丑天狗一揖,道:“敢不从命,这一揖,是小弟由衷所敬。”
丑天狗哈哈一笑道:“恕我这丑老哥实受了,仇老弟,有什么话问吧!”
仇磊石道:“小弟已知老哥哥心意,真是越发心感。”
丑天狗一笑道:“老弟,事情本来没有这样简单,但当我看出老弟你,早是位屈己从人
心地纯坦的君子时,才改了主意。”
丑飞虎哈哈一笑,接着说道:“仇老弟,难怪你连我们兄弟离开此店都不答应。”
仇磊石正色道:“彼时小弟尚未发现另有隐情!”
丑天狗道:“当真老弟?”
仇磊石道:“自与老哥订交,敢有虚言。”
丑飞虎道:“那是何时看出,别有隐情来的?”
仇磊石道:“是汪二哥,声明有关捕擒云雀之事后!”
四丑一愣,彼此直望一眼,丑飞虎道:“难道云雀,和老弟推断别具隐情有关?”
仇磊石道:“关系太大了。”
丑天狗接话道:“老弟说我听听。”
仇磊石道:“小弟先是以威势相迫,四兄若是专为亲事而来,以四兄在江湖中的声望论,
断无甘愿那样屈辱的道理!”
丑飞虎道:“就因为这一点?”
仇磊石摇头道:“不,那时小弟只是略感奇怪,但等汪二哥与云兄相较轻功之后,始决
定四兄来金陵是另有原因。”
丑飞虎道:“也许我这‘飞虎’太笨,仍弄不明白。”
仇磊石道:“汪二兄的声明,非但保持了自尊,并且名家风范,后来得知云兄有让胜掌
法之心,竟当面致谢……”
丑飞虎不由插口道:“这是我所当为,难道……”
仇磊石道:“小弟从汪二哥这些当为的事上,推测必有隐情!”
丑飞虎摇头道:“我是越法想不通了。”
仇磊石一笑,道:“在小弟没有说出道理之前,想先问一言。”
丑天狗接口道:“是问谁?”
仇磊石笑道:“正要问您。”
丑天狗也一笑道:“问吧,我好像知道该轮到了。”
仇磊石道:“老哥哥去济南府,不只和‘过’姑娘一人相遇吧?”
丑天狗道:“不错,还有那位‘文卿’姑娘。”
仇磊石道:“就事论事,请老哥哥直言一语。”
丑天狗道:“什么事?”
仇磊石道:“老哥哥请讲,那两位姑娘哪一位更美些?”
丑天狗道:“背后论及姑娘们,似是……”
仇磊石道:“似是不甚应当,对否?”
丑天狗道:“极为不当!”
仇磊有道:“当否稍待再说,请先直言小弟所问。”
丑天狗道:“自是那‘文卿’姑娘,更美一些。”
仇磊石道:“当时老哥哥可已知道,‘文卿’姑娘已然定亲?”
丑天狗道:“自然不知道了。”
仇磊石道:“那就怪了?”
丑天狗莫名其妙道:“有何怪处?”
仇磊石一笑道:“老哥哥怎不向更美的一位提亲?”
丑天狗一愣,没有答上话来。
仇磊石却笑嘻嘻地又道:“大概因为‘文卿’姑娘,不住在金陵城中对不?”
丑天狗尴尬的自嘲般一笑,道:“仇老弟像在逼供!”
仇磊石道:“不,是要老哥哥自露破绽!”
丑天狗皱眉道:“有何破绽?”
仇磊石道:“天下焉有不向最美的姑娘提亲,而求其次?”
丑天狗微微一笑道:“我这丑样子,应有自知之明!”
仇磊石一笑,接着正色道:“老哥哥可是认定,与‘过’姑娘十分匹配?”
丑天狗不论有多大方,也不禁羞红了脸,道:“老弟你可太厉害了,不留丝毫余地与
人!”
仇磊石道:“老哥哥,掩饰已然无用,小弟宁愿相信日有西山出时,也决不信一个在背
后偶论人家闺阁,都自觉不当的人,他会不远千里,率同三位盟弟,为提亲不成而恼羞,到
金陵大兴问罪之师的事情!再说,一位较技输于技巧,他人礼让而自己坦爽相谢如汪二哥的
人,会随同盟兄,兴无名之师而不觉羞耻!由这几方面,使小弟进而恍然大悟,四位必是另
有所图,因恐人知,遂假提亲遭拒之名掩人耳目,然否?”
四丑互望一眼,丑天狗终于哈哈大笑起来!
仇磊石却叮问一句,道:“到底老哥哥是承认小弟的推断不?”
丑天狗道:“在老弟面前,我胸腹成了水晶的制品,竟无隐藏之地,老弟,我是由衷的
佩服,你推断的十分正确!”
仇磊石道:“四位所谋者何,小弟愿闻其详。”
丑天狗道:“首先我要问老弟几句,一、‘过’家是否是‘十君子’过大侠的后代,二、
老弟与‘过’家有何渊源?”
仇磊石道:“第一问,老哥哥猜的正确,第二问,小弟乃‘十君子’中‘颠神僧’传人,
与‘过’家是世谊之交。”
丑天狗颔首道:“既是如此,可知道‘过’家那‘白玉佛’的事?”
仇磊石道:“不瞒四位说,小弟尚未拜会过‘过’世兄,但此处现有一位古世兄,却是
‘过’世兄的知友,四位愿否一见?”
丑天狗道:“请过来吧。”
仇磊石立刻召来佟主事,传请古存文和展翼云。
古、展二人来到,落坐后,仇磊石当先将适才答对经过,说了一遍,最后才谈到那“白
玉佛”身上。
古存文至此方始相信自己错疑了仇磊石,心中不由深感抱愧,当着四丑,古存文并未说
明,但对“白玉佛”之事,却反问丑天狗道:“阁下怎知‘过’家‘白玉佛’之事?”
丑天狗道:“消息早已传遍武林,但因泰半凛惧‘十君子’威名,又因知道‘过’府已
迁金陵的人不多,始未生变。”
古存文道:“可能将传闻内情见告?”
丑天狗道:“据说,‘白玉佛’中,隐藏着一封函柬,柬上所写,是三百年前,武林异
臾‘天龙子’的修真之地,并附有详图!”
古存文看了仇磊石一眼,道:“仇兄,事情不错,有这种谣传!”
四丑一听,不由齐声问道:“谣传是真还是假?”
古存文道:“假的!”
丑天狗道:“古老弟说的是真话?”
古存文道:“过兄曾与小弟同观玉佛,找了一天一夜,玉佛通体毫无洞缝或空隙,哪来
的什么函柬!”
丑天狗道:“此事可就怪了,那人明明是亲眼所见……”
仇磊石接口道:“那人是谁?”
丑天狗道:“不知道。”
仇磊石剑眉一皱,道:“人呢?”
丑天狗叹息一声,道:“死了,死已多年啦。”
古存文不由嘲讽地说道:“这是天下最好的推诿办法,我说四位……”
仇磊石虽和古存文见面不久,但已看出古存文性格爆,因此不愿古存文再说下去,接口
道:“事情越是看来玄妙,听来不通,却也越法接近了现露破绽的时候,老哥哥请仔细的再
答小弟几个问题。”
丑天狗道:“好,老弟请问。”
仇磊石道:“老哥哥既然刚才说,那人明明是亲眼所见,自然该认识那人,但却又说不
知道那人是谁,是何原故?”
丑天狗道:“因话赶话,我没能把始末说清,难怪你们都听糊涂了,不过当初见那人时,
却几乎吓死我们兄弟……”
仇磊石哦了一声,道:“那人模样儿十分可怕?”
丑天狗道:“不,那人相貌并不可怕,但却另有可怕处!”
丑天狗说到这里,似是仍有余悚,其余三丑,竟然个个闭目长吁出声,古存文忍不住说
道:“到底何处可怕?”
丑天狗道:“先别急,让我算算可靠的日子。”
他曲指沉思着,眉头时紧时散,丑飞虎提醒他道:“大哥,是五年前一个月零三天!”
丑天狗道:“老二,没算错?”
丑飞虎道:“决没有错,大哥放心吧。”
古存文剑眉一挑,道:“事隔多年了,怎敢说丝毫不错?”
丑飞虎道:“我说没有错,当然有原故,我们遇上那个人的时候,再过一天就是在下的
生日,所以记得十分清楚!”
丑天狗经二弟一提,含笑道:“对了,这就不会错,是在五年前一个月零三天前,近晌
午,我们兄弟乘马横过‘大洪山’,在山腰休息的时候,和那人相遇,其实不该说是相遇,
应该算是我们兄弟,被惨号之声引得和他相见!”
仇磊石道:“那人必是被杀伤的人,对不?”
丑天狗道:“说实话,如今每一想起那人,心头仍有阴森寒意,不知那人得罪了什么样
的仇家,竟被人斩断四肢……”
雷啸天惊哦一声,接口道:“那人模样并没被人损坏吧?”
丑天狗道:“没有!”
雷啸天道:“敢请详述那人的模样,越详细越好!”
丑天狗道:“那人双眉极浓,雪白而短,一双眼,当我看到他的时候,已失神采,但仍
能看出是大眼睛,鼻子高挺,白髯遮住双唇,脸色因受那种重伤,已成灰青,不过我相信,
平日那人气色一定很好……”
雷啸天道:“没有看到什么特征,譬如像……”
丑飞虎道:“那人的右耳轮上,有粒红痣,大如绿豆!”
雷啸天闭目垂首,声音悲涩地说道:“我已知道那人是谁了!”
古存文和展翼云同时开口道:“谁?”
雷啸天道:“是‘强’叔叔!”
展翼云和古存文同时惊呼出声,道:“你说是‘强’九叔?”
雷啸天道:“不会错,他在世之时,与‘过’八叔最为莫逆,看来‘白玉佛’中藏有函
柬之事,不是假的!”
古存文道:“强叔怎肯将这消息随便泄露出去?”
雷啸天摇头道:“这就不是愚兄所能答复的了。”
仇磊石却接口道:“小弟也许能够答复这个问题。”
古存文道:“仇兄请快说。”
仇磊石道:“首先我要问古兄一事,‘过’八叔是何时去世的?”
古存文道:“在迁来金陵的第二年春。”
仇磊石一笑道:“来了金陵几年了?”
古存文算了算,道:“五年半啦。”
仇磊石颔首道:“迁居金陵时,大概在深秋,对不?”
古存文道:“正是,咦?你怎么知道?”
仇磊石不答所问,转问丑天狗道:“老哥哥,你们大洪山之行,必是正月,可对?”
丑天狗惊讶道:“老弟,你料事近乎神了,正是!”
仇磊石长叹一声道:“强九叔上了老贼的大当,唉!”
众人都听得莫名其妙,仇磊石接着说道:“此事小弟端倪已得,请赐小弟半日时间,小
弟自有明确的交待,现在,小弟想单独和凤阳四位老哥哥谈谈,敢烦雷大哥相陪展、古二兄,
暂回居处,小弟马上就到,不知可否?”
雷啸天颔首道:“好,我们等你啦。”
然后向四丑交待几句客气话,与古存文,展翼云回转了后面的居所,仇磊石这才郑重的
对四丑道:“四位,那‘白玉佛’中的藏柬,在四位知晓后不久,已被他人取走,四位此次
是徒劳往返了。”
丑天狗道:“愚兄业已聆悟及此,只是打着碰碰运气的主意而已。”
仇磊石颔笑道:“如今四位老哥哥作何打算?”
丑天狗道:“老弟可有安排?”
仇磊石道:“不是小弟故作惊人之语,武林中,在最近的几年内,就要发生一场奇变,
老哥哥们愿否参与?”
丑天狗道:“是当为者?”
仇磊石道:“老哥哥莫非信不过小弟?”
丑天狗道:“信得过,老弟安排吧。”
仇磊石道:“苏杭二州,景色胜过金陵,老哥哥们若不必急急回转凤阳,小弟想请老哥
哥们苏州小游。”
丑天狗道:“好啊,何时去?”
仇磊石道:“若不嫌小弟话直,最好即刻动身!”
丑天狗道:“是迟恐生变?”
仇磊石道:“亦未必然,但小心些岂不更好?”
丑天狗道:“好,就这样说了,不过老弟……”
仇磊石道:“十日后必到!”
丑天狗点点头,仇磊石自身畔取出一方竹符,道:“四位老哥去苏州,仍住本店分店,
出示此符,可免很多噜嗦,如今恕小弟不送,十日后见。”
凤阳四丑含笑起座,互拱而别,四丑,果依所约,立刻离开金陵,向苏州进发,仇磊石
却回转后面小居所。
那清静的“维”字楼上,古存文也等得不耐烦了,好几次站起来又坐下,现露出他心中
的不安。
仇磊石到来,目光微扫,已知古存文心中所念,立即说道:“右前小厅内,因有四丑在,
许多事目前尚不能使他们知道,故而又请古兄移玉,望多原宥。”
古存文道:“这没有什么,我只是心中焦急,挂念着……”
仇磊石接口道:“小厅中,小弟说到‘强’叔上了老贼的当,如今就要跟诸兄,研讨内
中详细情由了。”
说着,话锋一转,道:“大哥,小弟认为四丑不失英雄本分,已请其兄弟离开总店,先
一步到苏州等着我们,大哥有指示?”
雷啸天道:“此事甚合愚兄之意,二弟坐,坐下来谈谈‘强’叔的事吧,愚兄自知道那
人是‘强’叔后,不安至极。”
仇磊石入座之后,慨叹一声,道:“大哥可是认为‘强’叔之死,与其他人相同?”
雷啸天道:“应该是这样说。”
仇磊石道:“古兄想必已很着急,但此事必须从头说起,目下请先静听小弟与雷大哥的
对话即知内情八九了。”
话锋微顿,这才又对雷啸天道:“十君子,首遭不幸的是‘萧大先生’,继之又是古兄
他的尊人,展叔父虽说因功力错施而遭不幸,但身畔却竟有那‘卜’叔的‘驼铃’,令人不
能无疑,‘尚’叔因病而逝,应无他故,如今又证实了‘强’叔之死是实了,‘过’叔死于
‘强’叔之后不久,大哥,十君子尚余几人?”
雷啸天道:“难说。”
仇磊石道:“仅以适才计算,已死的有六人了,小弟另有可靠消息,十君子中还有两位,
恐也不在人世了。”
雷啸天道:“是哪两位?”
仇磊石道:“可能是伍、雷二老。”
雷啸天心头猛震,道:“有确证?”
仇磊石道:“有,缓以时日,小弟会找证据出来,目下先来研讨要事吧,其实小弟激动
和不安,还要胜过诸兄呢!”
古存文道:“我不明白?”
仇磊石道:“十君子生死之谜,即将分晓,设那揭晓此谜的人就是小弟,试想小弟怎能
不骇惊而激动!”
展翼云适时道:“仇兄弟,听你话中之意,似说先父之所以不幸,并非行功错失之故,
难道也是遭人暗算?”
仇磊石肃容郑重的说道:“正是遭人暗算!”
此言出口,雷啸天,古存文和展翼云,无不骇然!
仇磊石目射寒光,一字字有力地说道:“不过这万恶的元凶,也将到了图穷匕现的日
子!”
雷啸天道:“怎见得?”
仇磊石道:“请听小弟一位位谈及,首先是‘萧大先生’夫妇之死,那时,有嫌疑的,
只是八个人……”
古存文道:“应是九个人!”
展翼云也道:“当时只有‘十君子’在,似应有九人获嫌才对!”
雷啸天却没开口,但他心情却突然沉重起来,对这仇二弟,不知何故,兴起了莫名其妙
的疑念!
仇磊石却摇头正色道:“不!只有八个人在场!”
雷啸天心口如遭刃穿,一阵奇疼,不错,当时只有八个人在场,但这秘密的内情,仇二
弟怎生知道的?
古、展二人,却同声惊问道:“应有九位才对,怎是八个?”
仇磊石道:“与‘萧’大先生,交深如同胞的‘伍’二侠,在‘萧’大先生的故世前不
久,也脱离了‘十君子’的行列!”
雷啸天忍不住了,颤声道:“二……二弟,你……你怎知道?”
仇磊石仰天长叹一声,道:“这不是秘密,诸兄都该知道,也许各位叔父对诸兄说过,
也许没有,但小弟却听恩师详述过此事。”
众人一时无言可答,仇磊石也没再开口,沉默了很久!
半响之后,仇磊石方始接着道:“萧大先生身遭不幸之后,约隔半年,古大侠在夜行之
时,突遭意外,死于山径之上!那时,‘十君子’已决定各归家园,古大侠就是在与众友分
别后,回成都故居时而遭突袭的。”
古存文强忍着悲伤道:“小弟踏遍南北,就为查访这个匹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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