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神父一行四人奔至铁林寺,一见这惨景,相顾骇然,各自忖道:“来迟一步!
此地有过好一番撕杀!”四人拔出火枪,寻遍寺内寺外,不见一个活人。最后寻至天
井,一见川南三赫老大老二,约翰神父喜出望外,急步纵过,四人忙把火枪收藏起来。
原来霹雳掌被无极仙翁一招“周仓扛刀”仰面摔出,昏沉之间不知过了多少时辰。当他
苏醒后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但见弟弟乾坤脚不知何故,手中紧握关公大刀,表情呆滞躺在地
上,霹雳掌不由一愣。
约翰神父上前一步,劈头抓住霹雳掌衣袖,把他提将起来,奥古斯都三人成一字形,披
出佩剑环立四周。霹雳掌心头一沉,不知所措,正欲发问,只听约翰神父声嘶力竭吼道:
“我那宝镖和方琼在什么地方?”
霹雳掌人被悬于空中,赶紧答道:“神父大人,都在这寺内地下室里……”霹雳掌因其
咽喉被约翰神父手指挟住,发音哽阻,约翰神父听到这里,指一松,霹雳掌喘了一口粗气,
方说道:“年大侠,无极仙翁也和…和那武林首领都在洞中!”
约翰神父心头一凛,手指一紧,卡住霹雳掌咽喉,狂笑起来。然后松开手指,劈面一
掌,把霹雳掌打翻在地,奥古斯都抢上一步,挥剑就劈。猛听一声吼叫,躺在地上的乾坤脚
拔地而起,双脚腾空射出,奥古斯都未防此招,后背被双脚踢中,踉跄几步跌倒在地。乾坤
脚人随刀落,眼看关公大刀就要砍掉奥古斯都头颅。只见约翰神父飞身而至,软剑早从拐杖
中抽出,缠住关公大刀一抖,乾坤脚顿觉手臂发麻,关公大刀险乎脱手,急忙双手握紧,飞
起右脚向约翰神父右腕踢去。约翰神父笑声猛敛,怪哼一声,撤剑收回右手,才避开这风声
飒然的右脚。哪知乾坤脚左足飞起,关公大刀缠着软剑没头没脑地劈向约翰神父,约翰神父
被逼得节节败退。他知道川南老二双脚天下无敌,只好且战且退,窥寻破绽,硬夺大刀软
剑。
霹雳掌惊醒过来,一见弟弟乾坤脚已把约翰神父逼到死角,不由胆颤心惊,赶忙喊道:
“二弟住手!”乾坤脚正在得手处,猛听霹雳掌喊声,不由腿脚手势缓了一缓,回头一看,
其兄已倒在血泊中,被奥古斯都一阵乱鞭抽死。乾坤脚悲愤已极,顿觉手头沉重,软剑已被
约翰神父挟手夺去,剑尖直奔咽喉而来。乾坤脚疾上身后仰,飞出双脚,猛踹约翰神父,约
翰神父往旁边一闪,避开双腿,软剑抖得哗哗响,欲在空中绞断乾坤脚。乾坤脚空中一个大
翻身,落在约翰神父身后,约翰神父转身不及,正欲掏枪射击,只听乾坤脚一声惨叫,双脚
却被奥斯都都皮鞭缠住,约翰神父疾转身,剑尖直刺咽喉,乾坤脚偏避过剑锋,双脚猛地一
震,从皮鞭中脱将出来,但颈脖却被软剑缠住,背上又中了圣诺依斯飞出的一支匕首,头颅
早被一剑割掉,关公大刀激飞而出,插进山石。
约翰神父拂袖捞起那支匕苜,掷向已死去的霹雳掌,奔过去一阵软鞭劈刺,说道:“你
俩也该了结啦,化了我这么多钱,两个废物,竟敢对我下招!”
奥古斯都卷住皮鞭,上前问道:“神父大人,是下洞还是伏击!”
约翰神父仿佛从梦中惊醒,转身走向洞口,一见乌砂刀长老尸体,眉头一皱,又望着那
千斤铜鼎出神,拎剑沉吟,突然一声狂笑,对三人说道:“快砍些树木来,放火烧掉这座铁
林寺,薰死洞中的对手,我们就大功告成啦!”三人不解地望着欣喜若狂的约翰神父,约翰
神父走近一步,自我陶醉地笑道:“这叫着瓮中捉鳖,十拿九稳,我要的是烧不烂,薰不坏
的宝镖,中国人有句古话,真金不怕火来炼。我是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三人相视大笑,各自抽出佩剑,跑出天井,圣诺依斯手握两支匕首,守住洞门。不一
会,奥古斯都双手抱着几块门窗纵进天井,搭于洞旁,约翰神父和罗宁也各抱一捆树枝堆在
洞口。约翰神父双袖一拂,三人掏出火石,先将柴禾点燃,不一时门窗着火,被扔进洞口,
立时大火熊熊,把四张狂笑的脸映得通红。
约翰神父笑声收敛,猛可一挥手,罗宁蹲下身,双手举起千斤铜鼎盖在洞口,顿时从缝
隙中冲出一股火星浓烟。约翰神父即命罗宁背起圣诺依斯退至一旁,寻个角落隐蔽。此时寺
内禅房均被点燃,火势往四处蔓延,他俩跳进角落,伏身隐窥。
突然两人纵进天井,足尖连点数下,已到千斤铜鼎之旁,身法之快,实属罕见。约翰神
父凝神细看,当先一人,手执利剑,满脸燎泡疤痕,后边是一女子,美貌绝伦,手执一把长
剑。约翰神父认出二人是武丹小昆仑和那夜烧木屋的蒙面女子。
这时,大火弥天,山风一吹,火势更旺。武丹小昆仑和山野娘子赶到铁林寺,见火势凶
猛,尸骨遍地,一时手足无措。寻进天井一看,武丹小昆仑发现千斤铜鼎上的蝴蝶印记,忙
说道:“师妹,这是白蝴蝶大姐留下的暗号,她必在这千斤铜鼎之下!快!我搬开此鼎,你
先下去!”山野娘子抢上一步。拦住武丹小昆仑,指着乌砂刀长老尸体说道:“师哥,乌砂
刀长老武功盖世,尚死于非命,且这大火是谁点燃?我俩是否先察看寺内动静,再作打
算!”
武丹小昆仑不容分说,把剑插进土中,双手抓住千斤铜鼎,大声说道:“白蝴蝶大姐从
未留此暗号,除非她本人有杀身之祸,怎可怠慢!”
山野娘子把剑往口中一横,用牙咬住,双手抓住千斤铜鼎,两人同时发劲用力一推,只
见露出洞口,浓烟滚滚而出……。
奥古斯都见千斤铜鼎被掀脱洞口,一手提枪,一手提鞭,纵身就要向前,但被约翰神父
出手抓回,夺过火枪,轻声喝道:“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自开枪。我们是在华夏古邦,开
枪招来杀身之祸。都给我好好隐蔽,到时自会大显身手!”他嘴里虽这么说,但心中更为焦
急,万没料到会突然钻出武丹小昆仑和这女子,尚且不知是否还有后援,只好隐身窥看,以
待时机。
武丹小昆仑正欲纵进洞口,只听一声长啸,一团黑影快似滚星从洞内扑出,手中一柄宝
剑在浓烟之中寒光闪闪。武丹小昆仑和山野娘子被震得退后一步,各自忖道:“此人好大劲
力,非一般身手!”忽见追魂电挟着方琼,锦狮子紧跟后面,一齐纵出洞口。
追魂电猛然刹步,放下方琼,锦狮子紧紧捏着血滴子机刮相随。武丹小昆仑和山野娘子
紧追不舍,一个要夺回银匣御旨,一个要抢回方琼姐姐。
山野娘子虽为情郎破相心如刀绞,而浓烈的爱情之火却无一丝减退,她从师哥眼光中知
道这被挟之女就是方琼,不由暗下决心,拼死也要救下方琼姐姐。她径直向锦狮子纵去,被
武丹小昆仑喊住:“师妹,那血滴子厉害无比,莫误了方琼姐姐性命。无极仙翁大师自有办
法,我俩联手废了追魂电这老贼!”
山野娘子急忙转身腾空而起,一柄长剑在空中抖得铮铮乱响,直往追魂电头顶刺去。武
丹小昆仑紧跟一招“横扫千军”,白极宝剑闪出一片寒光,裹向追魂电下三路。这两招都是
武当剑绝技,封上打下,扫下刺上,名为“阴阳二剑”。追魂电长啸一声,倚天宝剑寒光一
闪,一招“灵猫扑鼠”,挑开头顶之剑,翻身伏进,避开“阴阳二剑”,紧接一招“专诸刺
僚”,剑尖直点尚未落稳的山野娘子。追魂电眼疾手快,想除掉二人,好集中精力对付无极
仙翁。
猛昕一声狂吼,疯魔兀掌两只秃掌挟着鎏金钢节银香炉纵出洞口,直奔追魂电,静云师
尼也手执龙行宝剑纵出洞来。武丹小昆仑和山野娘子相顾一笑,四人团团围定追魂电,三剑
一炉,把追魂电封死。追魂电疾收倚天宝剑护住周身,毫不畏惧,五人战成一团,人剑难
分。疯魔兀掌因从未使过这一百来斤重的鎏金钢节银香炉,几次险乎中剑,在方琼面前显得
如此莽手莽脚,更觉心慌。
追魂电何等老辣,早已窥破,专刺疯魔兀掌,眼看一剑已沾咽喉,方琼“啊”地一声喊
出。这追魂电是一代剑王,峨嵋剑纵横天下,所向无敌,三大剑侠都奈他不何。三人见疯魔
兀掌己无退路,不由各自使出绝招,蜂涌抢上,欲救疯魔兀掌。追魂电不减攻势,腕劲一
抖,剑尖己破疯魔兀掌咽喉之皮,忽见洞中抛出一人,无极仙翁相随纵出洞口,喊住众人。
追魂电收剑一看,抛出之人竟是独臂道人林木。
原来独臂道人林木左臂虽废,但他奋起拚命,发起全身功艺,提着丹田之气,强忍呼
吸,才有如此轻功,妄想偷袭一鞭,打死无极仙翁,然后抢出洞外,夺走皇妃方琼。
哪知被无极仙翁蹲身化解,反擒住左臂,夺下太师水磨鞭。独臂道人脱口求饶:“您身
为武林领袖,若再放我一次,出洞后见个高低,死也暝目!”
此时浓烟已呛得人无法滞留,无极仙翁把太师水磨鞭扔给独臂道人,森然说道:
“好!”说着挟住独臂道人飞纵出洞。一眼望见疯魔兀掌命在旦夕,疾将独臂道人抛掷过
去,解了此围。四人虽然杖剑住手,但还是团团围住追魂电和独臂道人。
独臂道人一见皇妃方琼,立即精神抖擞,追魂电在心中骂了林木一句,贴耳提醒道:
“你断臂之仇未报,怎有这般雅趣?”独臂道人笑容收敛,脸色一沉,手舞太师水磨鞭,疯
狂地冲向无极仙翁,但被追魂电出手拉回:“我俩联手才能废掉这武林领袖!且看他如何发
招!”追魂电和独臂道人各执兵刃,凝视着无极仙翁。
无极仙翁见四周火势蔓延,十分诧异,自然决非武丹小昆仑和山野娘子纵火烧寺,必有
他人暗算,这人又是谁?又为何未见商河道长?这种种疑团不及相问,眼前迫在眉睫是除掉
林木、制伏追魂电。无极仙翁纵前一步,双手拱拳说道:“年大侠,一动兵刃,必有死伤,
若是较技,彼此心照即可,何不一同赴京举事?不枉一世英名。”
追魂电扬头一笑,大声说道:“无极仙翁,有你无我,有我无你,武林之中难容二雄,
我再也无心举事反清,请发招!一齐上,还是挨个来?”追魂电以此激将,他惧怕和无极仙
翁相斗,有他人插手,那自己必死无疑。
无极仙翁凛然一笑:“今日有幸与一代剑王相会,怎能让别人沾揩此福,你就和林木一
道上吧!我也想见识金银两道当年未精的太师水磨鞭!请!我从来都是后发制人!”
方琼“啊”地一声欲言又止,心中怦怦直跳,但见父亲要与这二大武林泰斗兵刃相斗,
有话急得无法表达,她只怨父亲没有废掉独臂道人。此时方琼急也无用,她深知父亲说一不
二,凡口出之言,决无收回之理。
静云师尼四人也准备上前相拦,武丹小昆仑纵上前,长剑疾刺追魂电,山野娘子也挥剑
而至。无极仙翁脸色一沉,面罩寒霜,挥手止住二人。
武丹小昆仑眼中滚出泪水哭道:“大师,一贼一道,还锁着方琼姐姐,何不出手杀了他
们,救出方琼姐姐,赶奔京城要紧!”武丹小昆仑跪倒在无极仙翁面前。山野娘子手执长
剑,不知怎么办才好,她最恼恨有人使身受重伤的师哥伤心,动了真气,毁了一身功夫不
说,将来岂不误了师哥终生。山野娘子纵上前正在踌躇的一瞬,只见无极仙翁双手扶起武丹
小昆仑,轻声劝道:“徒儿,你难道忘记我是武林领袖。何况我的‘无极玄空手’,鎏金钢
节银香炉还从未有人逃脱过!你师父商河道长呢?”
山野娘子抢过话头,悲声答道:“大师,徒儿无能,恩师惨遭约翰神父四人毒手。请大
师罚罪,师哥竟被烧成…”山野娘子哽咽着,再也无法说下去。无极仙翁脸上镇定自如,心
如刀绞,银剑一抖,挥手堵住了也欲上前劝说他的静云师尼师太,接过疯魔兀掌递过的鎏金
钢节银香炉,往地上一捣,厉声说道:“年大侠,请发招!”
这鎏金钢节银香炉一捣,直震得隐伏一旁窥看的约翰神父等四人,不由得心中一颤。暗
启忖道:“好大功力,竟能捣得山动寺摇!”四人连大气都不敢出。约翰神父转念一想,心
中暗喜,这龙虎相斗,两败俱伤,到时我岂不手到擒拿,真是天助我也。约翰神父生恐三人
露迹,引火烧身,又小声叮嘱同伙一遍,才放心窥看。
此时火光冲天,熊熊烈火已围住寺中偌大一方庭院,众人都感燥热难受。追魂电一声长
啸,如巨雷震撼激荡,手中倚天宝剑抖了半个圈子,疾刺而出,一吞一吐,化作万般剑影,
铮铮之声不绝于耳,直向无极仙翁上身袭来。独臂道人也同时出手,单鞭一挥,一招“仙人
照镜”,直劈无极仙翁头顶。无极仙翁提起鎏金钢节银香炉,疾上而下,接住鞭剑,三人均
是一震,轰响犹存,各自退后一步,旁观者无不惊骇,闪出一个圈子来。
这三人顿时成一团,剑来鞭去,炉飞人闪,如大山崩塌,声势威赫,追魂电倚天长剑蓄
劲下发,如玉相扣,节节贯串,一招紧跟一招,单等独臂道人拚命相斗,耗尽无极仙翁体
力,再抖剑猛施杀手。此时他那柄倚天宝剑,剑气森森,只缠住无极仙翁。独臂道人一心想
报断臂之仇,欲夺皇妃方琼,出手尽是毒招,太师水磨鞭卷起满天风灰火星,如游龙飞凤,
上下翻转,连连进击,吞吐开合,气势冲天,一招紧接一招,似滔滔江水,源源不断,众人
无不惊心动魄。独臂道人拚命使出“三十八式”太师水磨鞭绝技。忽儿黑虎入洞,单剑直抽
袖口;忽儿猛虎回头,扬剑斜搅颈脖;忽儿野马回乡,单剑疾捋阴穴;忽儿飞鹿投林,剑梢
斜击腕脉。无极仙翁连连后退,毫不慌乱,鎏金钢节银香炉左右逢源,时时提防一代剑王的
倚天宝剑。
独臂道人拚命出手,此鞭却有千钧之力。无极仙翁早已窥出追魂电企图以逸待劳,静中
制动,好让独臂道人大胆进招。同时追魂电又可看出这鎏金钢节银香炉的技道。无极仙翁见
势疾将鎏金钢节银香炉蓦地变招,使出一式“偷梁换柱”,炉盖绕过太师水磨鞭,直砸独臂
道人面部。独臂道人一声惊呼,急收鞭相护,那炉头激飞而出,被无极仙翁单手接住,炉尾
尖刃却插向追魂电后颈,这一招疾快无比,迅猛难防,追魂电知不及回剑相格,疾双足腾
空,如箭矢一般平身纵出数丈之外,倚天宝剑落地弹起。
追魂电心头一凛,他知道无极仙翁方才手下留情,不然那炉尾尖刃早已洞穿前胸。追魂
电立定身子长喘一口气,凝神窥看,只见无极仙翁手中那炉尾尖刃已刺向独臂道人,见他相
格不及,疾撒手抓住太师水磨鞭上节,退左足,斜击其腕。无极仙翁长笑一声,变前手为后
手,那鞭砸在钢节上,震得轰响,爆出几星火花。炉尾尖刀仍不减来势,独臂道人声嘶力
竭,疾走外门,斜进右足,侧击无极仙翁外腕。这一招凝聚了独臂道人毕生功底,上一招为
阴手,柔缓见长,这一招为阳手,刚猛相拚。众人都不由为无极仙翁担心,追魂电也心头一
凛,暗自叹道:“此淫棍还有这般绝技!”但见无极仙翁笑声又起,还未等那鞭梢落下,无
极仙翁双手一抖,鎏金钢节银香炉径直掷出,独臂道人似乎早已料到此招,太师水磨鞭脱手
而飞,直刺无极仙翁当胸。无极仙翁侧身一闪,太师水磨鞭擦身而过,忽觉头顶一股疾风袭
到,忙抽炉回转,一招“怪蟒反身”,反手擒住独臂道人骷髅掌,但后颈上却受了一记“铁
袖风”,无极仙翁身子一晃,连忙稳住,单掌一抖,独臂道人左臂脱下,鲜血喷出,摔倒在
无极仙翁身前。
追魂电一声惊啸,陡然冲上,但被三支长剑围住撕杀,那容得他跑出,武丹小昆仑出剑
疾猛,直想一剑刺死追魂电,夺回那银匣御旨,向方琼姐姐赔礼道歉。静云师尼和山野娘子
也是拚命挥剑拦住追魂电这老贼,好让无极仙翁废了独臂道人后,再来除掉这老贼。那知疼
晕死过去的独臂道人,又被无极仙翁剑指撮中“晴明”穴,醒了过来。皆因无极仙翁生平从
未处死过丧失知觉者。独臂道人苏醒时,仍在狂想着皇妃方琼,不由痛哭流涕地对无极仙翁
忏悔道:“大师无极仙翁,您身为武林领袖,请再放我一条生路,我林木改邪归正,从此再
不入武林,弃武事农。”独臂道人说罢,头在地上磕得山响。无极仙翁手头一缓,心中动
念,武功已废,既有改邪归正之心,何不让他重新做人。
无极仙翁正想放手让他离去,猛听疯魔兀掌喊道:“大师,切莫放了这恶道!”随着话
音掷过一团黑物。无极仙翁接过一看,竟是白蝴蝶头骨长发,无极仙翁顿时明白白大姑娘原
来惨死骷髅掌下,不由悲愤至极,伸手疾抓独臂道人。独臂道人早已脱身而出,纵向方琼。
无极仙翁转身一纵抓住独臂道人。独臂道人不由双足勾向无极仙翁裆部,欲发一招“海底揽
月”,同归于尽。无极仙翁还未等其双足勾住,就把独臂道人提起一抛,独臂道人脚朝上头
朝下直落下来。无极仙翁撇下鎏金钢节银香炉,声如龙吟,哼道:“你这恶贼,死有余
辜!”无极仙翁五指叉开,抓住独臂道人头顶,施展“骼髅掌”抓下其头盖短发,又狂吼一
声,似老龙清吟:“还我白姑娘命来!”把独臂道人无顶之躯抛向火堆,独臂道人惨叫一
声,顿时被火吞没。
众入无不惊骇,从来未见过无极仙翁如此狂怒,施这般毒招。约翰神父四人在暗处莫不
吐舌,无极仙翁如此了得,直如仙佛之人!
约翰神父命令三人拔出火枪,准备拚死一搏。
方琼眉飞色舞,但锦被狮子一声吼叫,双钹舞得“光光”乱响,锦狮子此时也惶惶不
安,如坐针毡,若是追魂电败于敌手,自己性命难保。但他信奉江湖义气,既是追魂电把
弟,生死同当,只怨自己被这血滴子机括缠住,不能脱身相助,真想寻个人代替自己掌握血
滴子机括。他斜眼瞥见花猫腿,蜷缩在方琼身后。花猫腿此生算跟定方琼啦,只要他活着,
那占有方琼的欲望就搅得他坐卧不安,难以自禁,他纵出洞口,急忙蜷缩在方琼身后,若是
有人要害方琼,他便以死相拚,也要抱一抱方琼这绝世美人。花猫腿已见两个兄长的虎叉、
大刀撒落在地,尸骨难分,心中不忍,不知被谁所杀,还以为是乌砂刀长老加害,复见乌砂
刀长老也暴死庭中,更如坠五里雾中。只道双方厮杀,还担心独臂道人林木抢先占有贵妃方
琼,这时见独臂道人已死,他便默默守住方琼,暗扣虎头双钩,潜伏杀机,准备见机行事,
挟走贵妃方琼。
静云师尼三人三剑,愈战愈勇。追魂电一见无极仙翁破戒使出“骷髅掌”,揭了独臂道
人头盖骨,知无极仙翁己生杀机,且自己又被这三支长剑缠住,不由气急恼火,疾施出“风
摆荷叶”,倚天宝剑左闪右击,右闪左击,吞吐变化,扑朔迷离。只见追魂电象一条青龙,
游离不定,晃眼之间,三支长剑已被逼退,三人各中一剑,鲜血喷出,三人仍围攻不舍,正
欲拚命,忽听无极仙翁猛声吼道:“住手!你们也欺我无能,为何出剑相助,还不快闪开,
待我与年大侠赔礼道歉!”无极仙翁生恐三人乱剑刺死追魂电,那女儿方琼必死于血滴子之
下,因而喊住众人。此刻他心头格外沉重,白姑娘已死,若是女儿方琼再有差错,他九泉之
下难见亡妻。
三剑立时收住,但三人还是团团围定追魂电,不想退去。疯魔兀掌两只秃掌挟起鎏金钢
节银香炉递给无极仙翁,无极仙翁双手接住,笑道:“陈老弟,你多关照我女儿方琼!切莫
莽撞,若是我稍有差错,你就带着余下之人赶奔京城!”
无极仙翁也深感若再与追魂电动起兵刃,必会落个两败俱伤。疯魔兀掌已听出话中有
音,不禁小声劝道:“大师手下切莫留情,除恶务尽才是!”无极仙翁畅怀大笑,趁众人震
慑莫名之机,附耳告诉疯魔兀掌:“恐有人隐伏寺内!小心为要!”说毕,无极仙翁便向追
魂电走去,三人才各退一步,让出个圆圈来。
无极仙翁双手握住鎏金钢节银香炉,拱拳揖礼说道:“年大侠,休怪他们兵戈相劝,实
是出于无奈,本翁在此代为赔礼!”追魂电哈哈一笑,他心中明白,此时生路渺渺,死期已
到,宝镖方琼同归于尽,死而无憾,心中尚存侥幸,若能胜过无极仙翁,虽九死一生也心满
意足。追魂电笑声收敛,愤然道:“无极仙翁,你我生死即在瞬息之间,还拘什么礼节!请
接我一剑!”话音未落,凌空曲跃,倚天宝剑吞吐疾刺。剑尖颤出一片青光,直奔无极仙翁
上三路,人剑难分。众人均是一惊,失声喊出。
方琼更是心急如火,焦虑难安,她心中想到追魂电这一招“玉女穿梭”不足为奇,只要
父亲用“无极玄空剑”的“金鸡报晓”便能立破此剑,反败为胜。但见无极仙翁毫无还手之
势,双足退后,摆成八卦趟泥步,舞起鎏金钢节银香炉,遮挡着倚天宝剑。众人不解地直叹
气,不知无极仙翁大师为何竟不还招。
无极仙翁虽也恼恨追魂电至死不悟,然深感其功夫难得,还是想挽救他,一道进京反清
复汉,因而只摆出个守势,将周身封得严严实实。哪知追魂电陡然变招,人随剑落,突然
间,就象有人从天空出其不意地泼下一盆刀花,迅疾无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惊得跳起来,但
慑于无极仙翁之言,不敢出手相助,只见一片剑光已将无极仙翁罩住。无极仙翁顿觉剑气森
森,一片青光洒向自已,背颈上寒风袭来,无极仙翁转身不及,想挪背缩颈,用内家力道化
解这剑锋,哪知背颈毫无知觉,内气难通,己被独臂道人那一记“铁袖风”拂死背颈之肌。
无极仙翁眼前一黑,剑尖已刺中后颈,但剑尖上挑,刺破衣领,穿劈而出。无极仙翁知是追
魂电还那炉尾未捣之恩。不由心中一动,一招“怪蟒翻身”,人随炉转,追魂电长啸一声,
倚天宝剑不减来势,竟使出七十二路峨嵋正宗剑法。
这七十二路峨嵋剑法,是工剑体,顺正,笔直,形健骨遒,端庄势整。但追魂电走的全
是斜势,飘逸无常,而七招斜势之中,偶尔又夹着一招正势,变化莫测,扑朔迷离,教人极
难捉摸,不可企及。在场的俱是武林赫赫有名之辈,还未见过这种剑法,众人无不相顾骇
然,面面相觑。只见这路剑法,既有工剑体的形端势稳,又有行剑体的纵横潇洒,流畅无
滞。十几招过后,又流露出锦剑体的柔和蕴藉,连绵相属,滔滔不绝,直把无极仙翁逼得只
有招架功,无有还手力。无极仙翁不禁猿目鹰神,气势充盈,使出全身功底紧护周身,但那
后颈之穴已死,丹田之气难以冲上“周天”,只好拚着全身膂力抵住这变化万端的峨嵋剑
法。追魂电又长啸一声,剑身顿时闪出无数冰花,团团滚向无极仙翁。他在此剑上,下了一
辈子苦功,熔二十几种剑法于一炉,还从未象今天这么舒展地施发过。他剑身一变,形如醉
酒,欲置无极仙翁于剑下。他已放过无极仙翁一次,此时不再剑下留情。只见倚天宝剑,忽
往复收,奔放如醉,早将无极仙翁周身裹住。无极仙翁只觉万股剑影,东倒西歪袭向自己,
猿目鹰神也难以分辨出倚天宝剑究竟要刺向何方,仿佛每团东倒西歪的剑影之中,都暗藏着
杀机。无极仙翁不由暗暗称奇,心头凛道:“若换一人,早中此剑!真是一代剑王,功夫难
得!”无极仙翁不解追魂电为何不反清复汉。倚天宝剑相袭更急,闪闪发光,令人眼花缭
乱。
猛然间,无极仙翁不由哈哈大笑,声音愈来愈高,直如冲雷流星,鎏金钢节银香炉上下
疾抖,招数已变,身似行云,闪如流水,退如游龙,形如醉汉。无极仙翁竟以炉当手,醉形
之中,用起太极的“粘连沾随,不丢不顶,引进落空”,任其有万般剑影,也奈何他不得。
追魂电先是一愣,但立即看出无极仙翁内气不济,上下不通,手势虽到,但不是气圆势活,
不由心中一笑,收回倚天宝剑,平静似镜,还未等无极仙翁收招换势,追魂电猛出一招“麻
姑献酒”,剑尖斜下而上,绕弧疾刺,身躯随之右转。这“麻姑献酒”是纯阳醉剑绝技。追
魂电倚天宝剑尚未扬起,又疾变成峨嵋剑的“巧女纺针”,身躯疾速左转,提起右膝,跨进
无极仙翁中门,双手握剑猛剌前胸。这两招变化陡疾,令人无暇顾及,众人都为无极仙翁捏
着一把汗,深叹追魂电用剑鬼诈。哪知无极仙翁左右摇晃,犹如风中柳树,上身百枝摇,下
盘似生根,形醉意不醉,步醉心不醉,手疾眼快,步碎身活,竟用内家力道化解了这阴毒的
二招。但无极仙翁额头上已渗出黄豆大的汗珠,不知是气力不济,还是身负内伤。这人身之
气、不能从丹田通到周天,就不能从周天贯至会阴。这气就成了上下分割,上窒下闷,越动
真气,越容易闭气身亡。无极仙翁深知这一点,但他对付这一代剑王变化莫测的剑招,气力
己快使尽,本可施杀手废掉追魂电,但他还是一心想挽救其人,赴京举事,如此武功确实难
得。追魂电也悟出此中原由,心有所动,但马上又冷峻下来,生死在此一举,乱施绝招,欲
出其不意地杀死无极仙翁,挟方琼宝镖归隐以渡残年,追魂电剑法疾变成“功家南派”内家
剑,行剑进招之中,又藏有“梅花拂穴手”擒拿之道,虚实不定,欲左先右,欲右先左,变
化无常,神出鬼没。剑指与剑齐行,一指点三穴,尽往人身要穴点去。
无极仙翁不由调动全身真气,猛冲后颈之穴,但还是冲不上“周天”,无极仙翁背颈露
出破绽,追魂电剑指疾撮,点中背颈三穴,“哑门”,“天柱”,“风府”,无极仙翁不为
此动,单手反擒倚天宝剑,竟欲拼死夺剑。追魂电疾五指撮合一处,指尖合拢呈梅花状,猛
捣“玉枕”,“大骨”,“天池”三穴,无极仙翁不由浑身一震,后颈之穴竟被追魂电“梅
花拂穴手”解开,一股内气直冲“周天”,无极仙翁仰天长笑,脚步欹斜,鎏金钢节银香炉
乱舞,声东击西,指前打后,跌跌撞撞,真如醉汉一般。众人不由惊呆了,以为无极仙翁被
追魂电“梅花拂穴手”点中了疯穴,正欲冲上相救,但见鎏金钢节银香炉铮铮乱响,烂然生
光,寒气逼人。无极仙翁倏然变色,白眉掀动,眼睁一线,两道精光直射出来。追魂电不由
一愣,心中暗道:“分明点中他要穴,为何他倒精神大振?”追魂电恍然大悟,他这“梅花
拂穴手”解了无极仙翁被独臂道人“铁袖风”拂死之穴道。此时只见无极仙翁脚步沉凝,鎏
金钢节银香炉劈面砸到,追魂电躲闪不及,疾出一招“湘子挎篮”,变单手为双手,握住剑
柄一格,只听一声轰响,震得山谷轰鸣,回声不绝,风声飒然。追魂电顿觉双臂一震,正欲
运劲硬撑住鎏金钢节银香炉,但觉一股强力从炉剑上传了过来,仿佛一座大山压下,倚天宝
剑已弯成弓形,压得追魂电直往下坠,双足深陷土中。追魂电疾提内气苦撑,才稳住马桩。
无极仙翁一声长笑,说道:“年大侠既解开我死穴,我也让你一招,接我无极玄空之钢
炉!”话毕,无极仙翁斜步上前,鎏金钢节银香炉一松,袍袖一拂,满院生风,已将追魂电
从土中卷起,鎏金钢节银香炉一招“劈竹扫月”,直取追魂电下三路。追魂电那受过这般奇
耻大辱,不由面红耳赤,窘态毕现。他窥出无极仙翁这一招逼他纵起腾空,追魂电拚命不往
上跳,双足借势往前一纵,落成虎势,一招“金蝉脱壳”,单腿提起。人往后仰,反手剑连
格带刺,直奔无极仙翁咽喉。众人惊得一声怪叫,都暗暗称奇,追魂电竟能将如此险招破
解,施反手一剑转败为胜,众人都为无极仙翁提心吊胆。只有方琼知道,这招“劈竹扫月”
虽没逼跳追魂电,但紧接一招“玉扇通江”,追魂电必死炉下,方琼心中一乐,笑得嘴都合
不拢。疯魔兀掌莫明其妙地盯着方姑娘,还以为方姑娘神经受了刺激,竟分不出好坏,疯魔
兀掌不由心中涌起一阵悲伤,他真恨不能生吃了锦狮子,但这血滴子太令人生畏,稍有莽
撞,就会使方姑娘头骨化成血水。疯魔兀掌只听一声惊叫,方姑娘喜色变怒,笑容成愁。原
来无极仙翁未施杀手,却来了招“雏鹰探水”,险乎中了追魂电一剑。众人都怨无极仙翁太
过良善,方琼更是气愤难平,这“无极玄空手”的一招一式,方琼太熟悉不过了,想不到生
父却如此仁爱,情愿自身中剑,也不施杀手废了这执迷不悟的追魂电。
追魂电虽然化险为夷,但心中还是一凛,暗暗赞道:无极仙翁武功精湛,鎏金钢节银香
炉天下无敌。追魂电明知无极仙翁又让他一招,更是恼火万分,倚天宝剑连颤数下,前后左
右,呼吸之间,施展出了七十二路峨嵋剑,猛听无极仙翁一声长啸,放开喉咙笑道:“年大
侠,请接炉招!”漫山寺角回荡着无极仙翁的声音,就象有百人在呼应,声声叠叠,连绵不
绝,煞是惊人。追魂电不由一怔,他已看出无极仙翁内力绵绵密密,深厚充溢,竟能气贯炉
顶,赶紧退后一步,拚尽全力来对付鎏金钢节银香炉。追魂电早就听说天山派双鹰教主就是
用这鎏金钢节银香炉,威震华夏武林,夺得武林首领盛誉。
这时火势虽已减退,但却围向庭院,四处透不进风来,再经太阳一烤,热气升腾,人在
其中,如同被扣在蒸笼里一般。约翰神父窒息难受,另外三人也是汗流满面,不敢擅动。约
翰神父要三人再忍受一时,已到关键时刻,切莫前功尽弃,奥古斯都三人只好擦净汗水,严
阵以待。约翰神父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下子弹,均是几颗毒弹,才把毒弹装进枪镗。这时只
见无极仙翁一杆鎏金钢节银香炉舞开,逼得追魂电连连败退,手忙脚乱,阵阵寒光已将其裹
死,人剑难展。约翰神父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这种兵器他从未见过,却有如此之威力,竟
能把一代剑王逼得无还手之力。无极仙翁深知追魂电自恃艺高,颇为自负,只想施出这鎏金
钢节银香炉,让他明白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因而发招中,隐去了杀手绝招。
方琼开始见父亲内气外溢,满以为父亲要施杀手,哪知父亲却视如儿戏,丢头去尾,
“无极玄空”门所剩无几,方琼真有点痛心疾首,愤然喊道:“父亲为何变改本门绝技,好
坏不分,弃女儿而不顾…”话未毕,方琼竟哭了起来。众人只见好端端的一个方琼,突然泪
眼盈盈地说出这番话,无不同情,都有点怨无极仙翁太过仁厚。无极仙翁当然听清了方琼这
番话,他感到一阵揪心的绞痛,女儿嫉恶如仇,他还有何脸与女儿方琼相见。十年分离,女
儿方琼竟对他说出这样一句话,竟是鸣咽的悲声。无极仙翁心中一酸,顿时火起,挥起鎏金
钢节银香炉,一招“天山问路”,炉盖一闪,炉尾尖刃反刺下来,追魂电猝不及防,倚天宝
剑被炉盖挑于上方,收回不及,眼看就要被炉尾尖刃洞穿前胸。众人无不欢呼雀跃,方琼也
破啼为笑。
就在这时,忽听一阵阵响亮急促而又熟悉的马嘶,转瞬间两道青色的闪电从火光中荡
出,跃进庭院,奔到追魂电身边。原来是白马雪驹和千里嘶风马挣脱缰绳,四处奔跑寻找主
人。追魂电喜出望外,乘马蹄未落之际,退后一步,飞身跨上白马雪驹。白马雪驹象一头高
傲的雄狮,高昂着披散的雪白银鬃的头颈,人字而立。追魂电一挥倚天宝剑,勒紧半截缰
绳,欲冲过去挟起方琼和锦狮子。众人顿时一惊,被这突然的变化弄得措手不及。但无极仙
翁收回鎏金钢节银香炉,也飘身跨上千里嘶风马,掉转马头,紧紧对准白马雪驹上的追魂
电,两匹宝驹神骏同时蹶起,冲天而起,众人“啊呀”一声。
两匹宝马落下之时,头骨均碎,跌死一团。
追魂电和无极仙翁纵身落在寺顶上。大火熊熊,两人无法立足,只有在火光中跳闪相
斗,追魂电此时横下一条心,抖擞精神,使出“峨嵋剑”中最高一招“天敌同故”,顿时人
剑合一,白光如链,不但双足在寺顶上落定,那火光也随剑风卷向无极仙翁。无极仙翁只觉
眼花缭乱,面中一剑,火势腾空袭来。无极仙翁原拟在烈火之中,让追魂电三招五式,感化
于他,哪知追魂电如一疯狮,眼光中闪耀着凶残的怒火。他见“天敌同故”只伤了无极仙翁
一点皮肉,不由接招而上,疾使出更险更凶之招,“飞虹横江”,“蛇女挥扇”,这两招是
追魂电浸淫几十年剑道,悟出的仙招绝技,在武林中所向无敌,被江湖传诵为:“飞虹横
江,神仙难防,蛇女挥扇,鬼神不见。”真是“一击之间,恍若轻风不见剑,万变之中,但
见剑光不见人!”无极仙翁本无心恋战,欲劝悔追魂电,但见这两招剑法奇特,反正相扣,
锐不可挡,必死剑下无疑,方琼那悲惨的话语又在耳边震响。无极仙翁只觉胸子一热,全身
内气沸腾,鎏金钢节银香炉使出了“无极玄空手”绝技“鹰鹤群舞”。“雪云翻浪”两招,
剑炉相撞,一声轰响。火下的人群一阵大乱,众人只觉两团寒光在火光中滚动,难以分清彼
此。
寺顶突然轰隆一声爆响,追魂电栽下楼去,无极仙翁飞身一跃使了个“珍珠倒卷帘”,
一只脚勾在还未垮掉的屋檐上,忽伸右手把追魂电抓回挟住。追魂电一声长啸,怪笑一声,
一剑刺向无极仙翁咽喉,无极仙翁急撒手,虽躲脱了丧身一剑,肩井穴被刺中,顿时鲜血喷
出,无极仙翁仍未还招,切望追魂电适可而止。追魂电倚天宝剑却又抵咽喉而来,非刺死无
极仙翁不可,无极仙翁此时无法闪躲,双臂又被控制,只觉咽喉透来一阵寒风,足下烈火已
烧燃袍衣,庭院中早大乱起来。
此时只听一阵可怕的啼叫声飘了过来,先是一声长而深沉的低鸣,然后是一阵高声的怒
吼,再又是凄惨的呻吟,然后就是令人恐怖的啼声,使人的血管都快凝固。追魂电手中一
抖,倚天宝剑猛然收回,疯狂地盯着那啼声消逝之处,原来两猿放在后山养伤,被大火惊骇
冲出,撞见“绿衣”,只见绿衣飞一般纵出火海,蹿进庭院。追魂电一声冷笑,倚天宝剑脱
手疾飞,洞穿“绿衣”头颅,倚天宝剑竟把“绿衣”带起落入火中,静云师尼疾救“绿
衣”,然“绿衣”已成灰烬。庭院顿时大乱,无极仙翁忍无可忍,对追魂电森然道:“年大
侠,你过份了!”追魂电似乎被其惊醒,双爪疾向无极仙翁面门袭来,无极仙翁抖了抖手
腕,一掌把追魂电打下寺顶,无极仙翁施展轻功跟其蹿下,追魂电背受重创,落地时腿已折
断,内气已伤,满脸抽搐,疼痛难忍,他提着丹田之气,挣扎着爬了起来,他一见方琼不知
何时竟从血滴子之下脱身而出,他浑身无力地瘫倒在地,绝望之中,偷偷从怀中取出五支千
佛镖。
无极仙翁见方琼脱险,又惊又喜,不明女儿因何摆脱那杀人桎梏。原来花猫腿乘众人仰
望寺顶相斗之机,手执虎头双钩,轻轻爬近方琼,锦狮子正凝神寺顶厮杀,忽觉一阵疾风从
背后袭来,等他还未明白过来,血滴子已被虎头双钩揭下,他自己也被双足踹中脊椎,跌倒
在地。众人一惊,同时往方琼奔来。
花猫腿踹倒锦狮子,钩掉血滴子,一见偷袭成功,九魂已掉了七魄,急忙双钩合一,腾
出手就去挟方琼。方琼正担心着寺顶之上的父亲,忽见血滴子被人勾脱,不翼而飞,她不敢
相信这是事实,自己已经得救。
猛见一只手从后边伸来夹她胸脯,方琼惊讶一声蹲起,回头一看,花猫腿满脸怪笑,方
琼仰身一招“兔跃天门”,把花猫腿抛出丈外,疯魔兀掌纵上一步,正欲挥起两只秃掌将其
废掉,只听方琼大喊一声:“陈大侠!念他救命之恩,手下留情。”花猫腿返身纵起,锦狮
子也从地上爬起,腾身向他袭来。
花猫腿忙向方琼一笑道:“皇妃美人,我俩后会有期!”说毕,花猫腿足尖连点数下,
已纵出庭院。
锦狮子手挥双钹,紧追而出。疯魔兀掌正欲冲过去与方琼会合,但被静云师尼上前拦
住,疯魔兀掌回头一看,无极仙翁落下庭院,约翰神父等四人不知从何处钻出,手执火枪向
方琼瞄准。无极仙翁见势危急,以天盘轻功绝技一步纵到方琼身前,用身躯挡住四支枪口。
这时,只听追魂电一声惨叫,挺身而起,看了方琼一眼,手腕一抖,五支“千佛镖”激
飞而出。无极仙翁疾转身顿开炉盖,闪出一阵蓝光,“玄极灸”疾飞向“千佛镖”。众人无
不震骇。追魂电之著称武林,仰仗师传绝技“千拂镖”,才夺得追魂电之称。但见追魂电又
瞥了方琼一眼,向无极仙翁惨然一笑,说出最后两个字:“宝镖!”五支“千拂镖”抖飞而
回,全插进追魂电面门,他立即身亡。
这时方琼疾往父亲身旁奔来,无极仙翁大惊,只见炉盖震响,“玄极炙”倾射而出,突
听四声爆响,闪出四束火光,无极仙翁应声倒地。见方琼竟惊呆在庭院中,双手张开欲抱父
亲,山野娘子疾奔上前掀倒方琼,众人奔上前一看,无极仙翁侧身倒地。
前胸已洞穿几个窟窿。方琼一声惨叫,扑倒在地,把父亲身体板正,仰身躺下。这时忽
听一阵狂笑,约翰神父带着奥古斯都,罗宁各执利器包抄上来,圣诺依斯手执五支匕首坐地
压阵。原来约翰神父早就想开枪打死无极仙翁,但他惧怕无极仙翁瑜珈奇技,又怕追魂电反
剑相剌,故此等追魂电掷镖自死后,才开枪射击无极仙翁。
约翰神父一看大功告成,便对三人说道:“大敌已除,你们可以各展武功。谁先杀死这
余下之人,美人皇妃方琼就归谁所有。”四人狂笑一阵,拔枪上前,方琼一见是这几个洋人
打中父亲,一声吼叫,纵身而起,正欲拚命报仇,被山野娘子拉回,激动地劝道:“方琼姐
姐,无极仙翁大师还有生息,脉络虽已紊乱,尚可抢救!”方琼泪眼汪汪地瞥了山野娘子一
眼,见静云师尼、疯魔兀掌、武丹小昆仑已奔向这三个洋人,才伏身察看父亲伤势。无极仙
翁浑身颤动了一下,无力地睁开双眼,看了看方琼,又闭上眼皮。
方琼一声惨叫,扑在无极仙翁胸前大哭起来。山野娘子也眼中含泪,小声劝慰道:“方
琼姐姐快喂药!”这句话提醒了方琼,她忙从怀中掏出“红仙丹”塞进父亲口中,父亲又颤
动了一下,吞进“红仙丹”额头渗出大颗汗珠。无极仙翁双眼睁开,二目晶亮,脸生红光,
嘴唇抖动,露出微笑,银髯已被鲜血染红,他吃力地说道:“女儿,我对不起你,十年一
别,此时相认,我已是僵尸一具,对不起你母亲漠河侠霓,二十八年来一直尚未告诉你真实
底细,请女儿原谅父亲难言苦哀!”无极仙翁淌出几滴泪珠,又接着说道:“宝镖藏在你带
着的那张天山长琴板下!取出后,一定要替你死去的父母报仇!我不行了,你要多多保重,
赶到京城,天理教地皇冯克善会来接应你们。”说着,无极仙翁颤抖一下,转脸对山野娘子
说道:“请代问静云师尼老师,疯魔兀掌陈大侠,武丹小昆仑徒儿好!九泉之下祝你俩白头
到老……”说毕,无极仙翁闭上双眼,山野娘子和方琼不约而同地放声大哭,无极仙翁颤动
了一下,又睁开双眼,最后看了一眼方琼,说道:“年大侠……不愧是一代剑王,各人走的
路不同,女儿也要将其尸送回峨嵋山好好安葬……”无极仙翁浑身一颤,顿时双眼闭合,气
绝身亡。
一代武林领袖,饮恨与世长辞。方琼和山野娘子悲恸难抑,哭天喊地……静云师尼当先
一剑,挡住约翰神父,约翰神父一凛,顿觉手中软剑一震,臂膀酸麻,急收笑容,凝神一
看,竟是一老尼。静云师尼此时双眼通红,泪水盈眶,“绿衣”死于追魂电长剑之下,无极
仙翁也身中数弹,商河道长惨死于这约翰神父之手,不由悲愤交加,竟使出“龙行剑”绝
技,欲将约翰神父碎尸万段。约翰神父见这老尼人虽清瘦,但精神矍铄,两眼炯炯闪光,约
翰神父知不是一般身手,忙展开软剑拚命相抵,只见二人剑如游龙,身如翩凤,飘飘忽忽,
闪闪烁烁。霎时间忽见寒光一团,约翰神父手腕中剑,软剑失落,但被他右脚勾起,左手抢
住,发疯地刺向静云师尼,剑法已变成西洋路数,但三招五式之中又闪露出武当剑法,把静
云师尼逼得手忙脚乱,连连败退。
旁边疯魔兀掌一声怒吼,两只秃掌把罗宁逼得无还手之力,眼看罗宁就要被两只车轮般
的秃掌劈死。忽听武丹小昆仑一声惨叫,腿中一剑,跌倒在地,奥古斯都长剑疾刺而下,疯
魔兀掌眼见奔上前相救已来不及,两只秃掌猛一挟,夺过罗宁手中长剑,疾掷过去,打偏奥
古斯都长剑。奥古斯都一惊,只见一个疯颠僧人随剑纵上前来,披头散发,象个山野鬼怪,
奥古斯都心中一惊。
长剑抖腕疾刺,疯魔兀掌不躲不闪,挺身接了这一剑,只听“光当”一响,剑尖变成弓
形,还未等奥古斯都收回长剑,疯磨兀掌一只秃掌劈面一招“夫子问路”,把奥古斯都打得
眼冒金星,跃出丈余开外,长剑脱手。
疯魔兀掌袍袖一拂,又卷起武丹小昆仑,欲放回方琼一边。奥古斯都一蹶而起,舞着皮
鞭冲来,疯魔兀掌顿时两眼通红,尤如一匹困狮解脱,他把武丹小昆仑搁至一旁,疾伸出两
只秃掌,硬抢皮鞭,皮鞭呼啸而过,竟向他面门抽来,疯魔兀掌秃掌下蹲,皮鞭却滑向中三
路,直裹腰部,疯魔兀掌用起“铁布衫”硬功,硬接皮鞭。这皮鞭却飞地裹向他双腿,把疯
魔兀掌倒提了起来,疯魔兀掌在空中急得哇哇乱响,武丹小昆仑疾掷出手中长剑,欲刺断皮
鞭,那皮鞭方向一变,把疯魔兀掌甩过来撞倒武丹小昆仑,武丹小昆仑本来身负重伤,又中
一剑,这一下撞得他重心不稳,跌倒在地。
罗宁舞着双拳风一般奔向疯魔兀掌,被武丹小昆仑一脚勾倒在地。罗宁翻身而起,疾出
一勾拳,把武丹小昆仑打倒,武丹小昆仑顿时昏迷过去。罗宁转身,对着被皮鞭裹着的疯魔
兀掌疾发双拳,疯魔兀掌猛吼一声,还是无法挣脱。奥古斯都哈哈大笑,罗宁挥舞拳头,象
打沙袋似的围着不停抽动,忽儿左勾脚,忽儿右直拳,忽儿双拳疾出,气得疯魔兀掌哇哇乱
叫。
静云师尼处于下风,一时也分不出身去相救,不由冒着丧命之险,飞身纵起,猛掷出龙
行宝剑,同时双足拼尽全力猛踹约翰神父持剑手腕。约翰神父惊得后退几步,才躲开这拚命
的双足。只见龙行宝剑刺断皮鞭,疯魔兀掌一声狂呼,压住罗宁,因手脚缠死,无法施招,
竟被罗宁顶翻在地。奥古斯都忙检起一柄长剑赶奔过来,一剑砍下,疯魔兀掌挺身站起,浑
身一抖,将剑磕飞。他两只秃掌一挥,向右一闪,躲过罗宁一个虎扑,同时两只秃掌顺势敏
捷抓住罗宁双臂,发劲一抖,两只秃掌像铁钳一样,死死抓住不放。奥古斯都也挥拳冲上,
疯魔兀掌把罗宁向自己跟前一拽,借其趔趄之际,左脚插进罗宁裆间,用了招“鬼推磨”,
贴近对方身体,全身抖力一靠,只听扑通一声,罗宁四足朝天地跃向火堆,奥古斯都双拳砸
在疯魔兀掌肩井上,象一座大山压下,疯魔兀掌往前一跪,奥古斯都跟踪而至,欲逼疯魔兀
掌摔进火堆。疯魔兀掌一声怪笑,做了个怪异招势,立呈疯态,还未等奥古斯都双拳拢身,
两只秃掌疾出,击中奥古斯都腕脉,奥古斯都往后一斜,差点摔到,面露痴笑,摇摇晃晃,
难以站稳。要不是疯魔兀掌身负重伤,这一招“断筋点穴掌”早使他成粉尸碎骨。
疯魔兀掌见大火已烧燃武丹小昆仑袍衣,急蹲身将他抱起。罗宁挣扎着从火堆中爬出,
浑身已被火烧燃,象团火珠滚向疯魔兀掌。疯魔兀掌生恐罗宁那小山似的双拳落在武丹小昆
仑身上,双足腾空而起,大声喊道:“王姑娘,快接住你师哥!”山野娘子霍地跃起,腾空
接住,武丹小昆仑已被摔醒,两人还未落下,只见四支匕首向方琼飞来。方琼哭得人事不
省,心中只有悲伤,哪还防什么暗器,山野娘子和武丹小昆仑同时一惊,两人不由紧紧相
搂。相视一笑,合力向前纵去,横着身子拦住四支匕首,两人落在方琼身旁,四支匕首洞穿
两人胸膛,鲜血激淌而出,嘴唇紧紧吻着,蠕动了几下,挣扎着同声发出:“方琼姐姐,小
心暗器!”话还未说完,两人就含笑拥抱着,气绝身亡。
方琼掉头一看,不由愣住,她见山野娘子和武丹小昆仑为掩护她身中数镖。她擦净泪
水,凝神一看,两人都已气绝身亡,不由怒火中烧,拨下四支匕首,疾调真气,运遍全身,
把两具尸体合身放好,忽觉背后一阵寒风袭到,方琼往旁一闪,伸手接过一支匕首,循声望
去,只见圣诺依斯端坐地上大笑不止。
原来圣诺依斯见奥古斯都被疯魔兀掌打痴,心知不好,又不能上前相助,罗宁又被袭
倒,更是怒火万分,冷不防掷出四支匕首,欲杀死方琼,解除奥古斯都危急。却被武丹小昆
仑和山野娘子合身拦住,不禁大笑起来,又发出最后一支匕首,想刺死方琼。
方琼挟手接住。他还不知方琼的厉害,只见方琼拔下山野娘子手中的“白极宝剑”,拿
着五支匕首向他走来,圣诺依斯还未见过如此美貌绝伦的姑娘,不由心中一惊。圣诺依斯拔
出火枪欲吓唬这美人,好先行染指。哪知一只匕首疾飞而来,打中圣诺依斯手腕,火枪掉
落。圣偌依斯一惊,方知这美人功夫非凡,劲力极大,瞪圆双眼盯着方琼。方琼手腕一抖,
两指又弹出两支匕首,圣偌依斯偏闪已来之不及,正中二目,插进眼眶。方琼纵上一步,二
指挟出两只匕首,刀刃带出两颗绿眼珠。方琼一声大笑,圣偌依斯已滚成一团,疼痛难受。
方琼收住笑容,四支匕首疾飞而出,洞穿圣偌依斯前胸,把其钉在地上,他一阵乱动,鲜血
喷射而出,顿时气绝身亡。
约翰神父被静云师尼龙行拳缠住,软剑施展不开,变换手法,冷不防翻手一掌,将静云
师尼打倒,正欲挥剑刺下,忽见一团寒光闪来,挡住软剑,约翰神父手臂一振,软剑差乎脱
手,不由吃惊地一看,竟是方琼纵来,袍袖一拂早抱起静云师尼,带至一旁。
约翰神父冷笑一声,软剑疾出一招“泰山压顶”,劈头砍下,方琼一手扶着静云师尼,
一手伸剑上举,来了招“拔云见日”,格住软剑,那软剑却卷住“白极宝剑”,只听铮铮乱
响,两支剑都是宝物,寒光一团,森气逼人。静云师尼脱手而出,喊道:“方姑娘小心,这
外夷软剑是达摩剑法,又精武当剑技!”方琼悲惨地一笑,退至一旁。
约翰神父见两剑相绞,以为得胜,宝镖已到手中,赶紧用劲全力一拉,欲拉脱“白极宝
剑”。方琼脑子“嗡”地一响,仿佛父亲又中了四弹。本想稳住马桩,收回“白极宝剑”,
由于悲愤至极,怒火万丈,竟把剑当枪使,一招“八步赶蝉”,宝剑脱手飞出,约翰神父满
以为此剑一脱,就可擒住方琼,搜出宝镖,哪知方琼随剑飞出,夺回宝剑,往下疾刺,劈向
约翰神父脑门。约翰神父只觉寒风透骨,头疾闪躲,那剑却砍下他左臂,随方琼落地。方琼
又将那断臂用剑挑起,甩向约翰神父。约翰神父顿觉疼痛钻心,难以忍受,疾舞软剑一格,
那断臂被绞成粉碎,血肉模糊地酒落地上。约翰神父一声鬼嚎,想拔火枪,但手中拎着软
剑,又恐软剑脱手,不由发疯地舞着软剑,歇斯底里地拚尽全身功夫,使出西洋剑法,击
面、砍手、刺胸、扎喉,步步紧逼。方琼大笑一声,如疯似癫,向后退去,她不熟悉这西洋
剑法,险乎中剑。静云师尼正欲出手相助,但被约翰神父那掌打中要穴,动弹不得,她丹田
真气一动,摔倒地上,差点丧命。
疯魔兀掌狂吼一声,正欲纵过相助,猛见奥古斯都疯疯癫癫,痴笑不止,竟拔出火枪,
疯魔兀掌疾闪身而避,“崩”地一声未打中,他顿时明白是这冒火的铁器,打死了无极仙翁
大师。奥古斯都跌跌撞撞,枪法不准,早被疯魔兀掌抢上,两只秃掌劈断其握枪之手,一记
飞掌疾出,击中奥古斯都下颌,将其摔出丈外,跌进火堆之中,再也爬不出来。
罗宁又从地上爬了起来,衣服烧得破烂不堪,袒裸出黑茸茸的胸毛,双拳只砸疯魔兀掌
后颈。疯魔兀掌猛觉后颈生风,知有人暗算,疾闪身避过,一招“十字劫脚”,两只秃掌往
上一叉,翻掌接住罗宁双拳,暗用内劲一捏,松脱双掌,罗宇痉挛般地缩回双拳,直感疼痛
钻心,定睛一看,两只拳头己被捏成畸形,犹如两只煮熟了的鸡爪子,罗宁顿觉浑身都已酸
麻,无法动弹。拚命地往前一撞,被疯魔兀掌一个“靠山”,右脚顺势插进,用脚尖扣住罗
宁脚根,肩头一抖,只听罗宁一声惨叫,浑身骨头都已粉碎,连退三、四步,一屁股坐进火
堆,仰面摔倒,立被大火吞噬。
疯魔兀掌袍袖一拂,转身疾奔向约翰神父,生恐方琼有丝毫损伤。只见方琼剑身合一,
势如行云流水,逼得约翰神父连连败退。约翰神父负痛招架,哪知方琼剑法玄妙,变幻莫
测,忽地剑身一吞一吐,又被软剑裹住,约翰神父故意一拉,疾撒手放剑,去拔腰中火枪,
他见手下人都己被打死,不拔火枪,自已也非死不可。还未等约翰神父拔出火枪端平,手腕
就被方琼捏住,用大拇指顶着手背,嚓地一声往里一扭,来了个“三分擒拿”中的“外掰手
筋”,将其臂反扭过来,疯魔兀掌抢上一步,举起两只秃掌当头劈下,被方琼轻声喊住:
“陈大侠,此人我来处理,你快去解救静云师尼师太!”
疯魔兀掌看了方姑娘一眼,收回两只秃掌,奔过去抱起静云师尼。
方琼厉声问道:“抬起头来,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打死我父亲,说呀,快说!”
方琼眼中都快喷出火来,使劲一捏,约翰神父一声“哎哟”,右臂关节已断,他疼痛难
忍地哭丧着脸说道:“姑娘,你若放我一条生路,我保证清廷不杀你。。。。”
还未等约翰神父把话说完,方琼催问道:“我问你为什么杀死我父亲?”
约翰神父汗流满面,连连跪下求饶道:“我说,我说,为了宝镖。姑娘,只要你把宝镖
给我,我可以让你荣华富贵,远渡重洋,享福一辈子!”方琼一听宝镖,就觉一股气涌上心
头,顿时眼前一黑,金星乱闪,差点晕倒,手中一松,约翰神父疾挣而脱,他以为方琼听进
了他的话,心中暗自得意。
疯魔兀掌已解开静云师尼被打中穴道,抬眼一看方琼,不由愣住了,方姑娘神态恍恍惚
惚,竟放了这杀父仇人。静云师尼和疯魔兀掌不知所措地围拢上去。
约翰神父乘机向方琼靠拢,猛地一下用枪口顶着方琼,命令疯魔兀掌和静云师尼退开,
要不,他就开枪打死方琼。疯魔兀掌和静云师尼两人只好战战兢兢地向后退去。约翰神父手
臂关节折断,无力板动枪机,此时只能用枪口紧紧顶着方琼肚腹,手臂扬不起来。
约翰神父厉声喊道:“姑娘,快把宝镖交出!我带你出国……”方琼一听宝镖,从恍惚
中惊醒,见这恶棍脱出,用枪口顶着她,怒火冲起,丹田之气往上一涌,用迅雷不及掩耳之
势,竟把那支火枪打落地上。
约翰神父见火枪脱手,自知生命难保,不由拚命扑上,被疯魔兀掌和静云师尼抢上一
步,抓住背颈,拽了回去,约翰神父一声怒骂,脸上表情狰狞可怖,他用嘴咬住胸前十字
架,扯脱向方琼喷去。方琼一声狂笑,如疯似癫,她吼令二人退开,左手从怀中掏出宝镖,
狂呼一声:“宝镖啊,父亲!”一团寒光激荡而出,似闪电,似狂风,呼啸着向约翰神父击
去,约翰神父疾伸断手想抓住宝镖,宝镖穿透断手,洞穿前胸,又飞回方琼手中。约翰神父
惨呼一声,一个跟头栽倒在地,狂嚎乱叫,如一头野兽,滚进大火之中。
疯魔兀掌和静云师尼无不震骇,各自忖道:“真乃宝镖神器,竟有如此威力!”
只见方琼一声惨叫,跪倒在无极仙翁尸体旁边,扑在上面号啕大哭。静云师尼和疯魔兀
掌连忙跑过去。此时大火已往这里蔓延,方琼悲伤过度,又哭晕过去。
静云师尼忙对疯魔兀掌说道:“陈大侠,我先把方姑娘背出火堆,你把大师尸体和武丹
小昆仑、师妹,挟出火堆,找个地方埋了,我顺便带出追魂电尸体埋掉,然后赶奔京城,参
加天理教起义。”
-------------
黄金社区 扫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