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君忆《皇妃奇侠》第一部
第 二 回 疯魔兀掌怒发奇技 无极侠女暗遭毒镳
  方琼沿羊肠环山道紧追不舍,恨不得立时捉住武丹“小昆仑”,收回锦匣。
  山道随地形起伏,忽升忽降,前面的人一晃,却不见影迹。
  山道的右边,一片郁郁苍苍的松杉,交叉密生,遮空蔽日,比别的丛林长得更为茂盛。
方琼双足一点地,腾身而起,飞上一棵较高的松杉,拨开眼前的树枝,却现出一道山坞,虽
相隔咫尺,却左盘右旋,远在天涯。方琼跳下树来,凝神提气追进深山。直追了两个时辰,
荒山之中,忽然细雨飘飞,她才赶到山坞跟前,只见不远的绿树丛中,露出一壁粉墙,一所
不大不小的寺院,隐藏在浓荫茂密的山坞之中,显得那祥幽深,恬静,方琼不觉暗暗纳罕起
来,自己从小就在这附近游玩,十几年来,山前山后无处不到。怎么从来没听说山坞里还有
这么一所禅寺?
  方琼哪里知晓,就是世代在玄极山下聚居的山民,也不知玄极山中还有这所禅寺。这禅
寺据说是千年前一名高僧,跳进山坞,用震裂的断崖绝壁把路堵死,把自已隐蔽起来,许多
年后,一群少林高僧星夜上山,打开山坞,秘密修建了这所寺院,用以奠祭那成佛的高僧。
为了不使任何人知道,他们自己也没走出山坞,都就此圆寂了。
  方琼抬眼望去,二条卵石铺塾的小径,长满苔癣,掩映曲折,把人导向一个小小山门。
山门两侧一对石狮已跌倒在地。粉墙斑驳,山门外经幢旗杆,倒的倒,折的折,东倒西歪躺
了一地。山门上楷书石刻“高佛寺”三个金字,却十分古朴苍劲,十几株龙柏两旁立着,还
算给人一点生气。方琼心中豁然一震,无极仙翁说过,“高佛寺有个高僧,武功深不可测,
甚是柽诞!”方琼还以为高佛寺在什么边域地带,却不知在这山坞中。这武丹“小昆仑”,
身轻如燕,轻功绝伦,会不会是高僧的徒儿?不然,他为什么躲迸高佛寺?
  方琼略微踌躇了一下,还是抓起铜锈斑驳的门环,轻轻地拍了拍山门。看起来,山门似
乎已朽腐得不堪一击,颤动了几下,里面传出了“笃笃笃”的拍门回声,过后什么声响都没
有了,象死了般的静寂。方琼连喊了几声,“师傅,师傅,大师傅!”寺内还是死般沉静,
方琼略含恼怒,用力一推,山门“咕吱”一芦滑开。方琼身不由已地往旁边闪了闪。
  离山门不足数十步之处一座拨地凌空的高佛宝殿,摇摇欲坠,一尊鎏金铜佛,扑面而
倒,供桌上面,不但碰钟的响铃木鱼铜罄诸般法器一概皆无,就连个香炉烛火都没有,梁间
屋角,到处是鼠穴鸟窝,屋角坍塌,殿宇砖墙被风雨侵蚀变色,唯有琉璃瓦屋顶之下的画梁
雕栋,虽已破旧,但还露着几分秀雅的风姿。
  宝殿一览无余,肯定无人。那武丹“小昆仑”躲到何处去了?方琼疑惑地走进高佛寺,
见大殿左侧有间小耳房的门敝开着,这间耳房里昏暗已极,窗口都已封死。蜘蛛网破处,贴
着一幅青龟托僧的水墨画,虽已变色,甚为逼真。方琼发现画面上有道细微的竖纹,亏得她
书琴诗画无不精通,知道此纹并非画中败笔,而是一道暗门,那个龟头特别凸出、方琼身子
疾闪一边,暗运潜力,向龟头击去。掌未沾画,画面却破成两扇小门。
  方琼眼前顿觉一亮,一条石板甬道呈现眼前,甬道两旁,林木繁茂。方琼正惊疑间,忽
闻有轰鸣之声传来,在这静得吓人的寺院,显得格外响亮。
  方琼踏上甬道,循声而去,眼前却意外地豁然开朗,曲曲弯弯的甬道尽头,露出一处古
木参天,花香林茂、绿草如茵的庭院。在一棵古桕下,一个乱发委地,奇高无比的野人,在
风雨中练功,乱发在身后拖得笔直,满脸浓须,直竖起来,整张脸只见漆黑一团。一双手掌
光秃秃的,不见十个手指,极为奇怖。方琼此时也不便上前打问,偷观人练功是武林中最忌
之事。她索性闪近一棵大树,借以躲雨。但此人的功法甚为古怪,雨水沾不湿他飘逸的衣
服,随着内气的蒸发而散出一阵阵雾气,在周身缭绕,甚为罕见。大凡练功的人都知道。避
风如躲箭,躲雨似拉纡。这山野之人内功深不可测,只见他脚步欹斜,一双兀掌左右漫舞,
声东击西,指前打后,跌跌撞撞,真如醉汉一般,如鱼得水,疯狂落拓。
  “由阳鱼!”方琼大为惊叹,此招是“圆禅功”中的杀手电,方琼随乾隆帝在京城法圆
寺,看静真长老演过此拳,此拳是少林内功最精之技,源于法圆寺夭虹禅师,从不外传,就
是寺内一些高僧也难得此拳,这山野之人怎会如此秘功,看起来,比静真长老还要高胜一
筹。
  原来这山野之人,就是十几年前,威震京城内外的“佛穴手”。姓陈,名云,字长青。
家住京城郊外,出生于沦落的武举世家。天生好动,秉性良敏,幼时就跟随其父胨彪,在法
圆寺习武弄拳。法圆寺静真长老和陈长清,同出一师,是嵩山少林寺慧能法师得意门徒。陈
彪的神指点穴功,独行江湖,未遇劲敌,不满十五岁的陈长清,继承父亲绝技,走访京城内
外的武林高手,十八岁时,三尺之外,已能发气击人。双指颤抖之间,可以点中死穴。他专
爱路见不平,出手相助,武林中都叫他“佛穴手”。
  一天黄昏,陈长清从法圆寺回家途中,忽所得城郊传来几声少女惨叫,他循声赶去,只
见一伙蒙面人架住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往荒郊死拖硬拉。陈长青飞身上前,猛喊一声:
“住手!那路过客,于这种伤夭害理之事?”“是好汉的,少管闲事,井水不犯河水!”为
首一人精瘦高个,威风凛凛地答道。“闲事我管定了,把人留下!”几个蒙面大汉抢攻上
来,陈长清左躲右闪,手指轻点,几个蒙面大汉,随着他手指的颤动,跌倒在地。为首那个
细高个,一个箭步纵上前,人未近身,反手抓出,直取陈长清点穴二指。身手讯疾,使陈长
清大为吃惊,这一招“金龙探爪”,是“三十六路大擒拿”手法中厉厉害招数,与点穴功有
异曲同工之妙,只要腕脉手指被抓,就得全身瘫软。他见此人不是等闲之辈,双掌一合,避
开这一抓。腿上要穴却挨了重重一脚,这一腿快得异乎寻常,极为阴毒,小腿上一阵剧痛,
似乎骨头已断了,直往下坠。这一腿被武林的后起之秀霍元甲,发展成赫赫一世的“精弹
腿”。亏得陈长青内外兼修,气血受损,外功紧接跟上,顺着腿的跌势,双腿跪地滑出,双
掌闪电般地撞在细高个的腹上。这一招“猛虎撞山”,被陈长青用得出神入化,只听那个细
高个啊了一声,跌翻在地,一个“就地十八滚”,爬起身踉踉跄跄地跑了。那姑娘惊得目蹬
口呆,好一阵才省捂过来,忙用纤手去扶陈长青,好在陈长青苦撑一口内气,伤势才没发
作,免强在这姑娘搀扶之下回到家门。
  这姑娘姓冯,名翠,字香君,家住京城大街,是官宦人家闺女。生性活泼,动辄笑个不
停。冯香君感陈长清救命之恩,常常潜往询问伤情。但冯香君不喜欢陈长清性格孤僻,不苟
言笑,常常俩人无言相对。陈长青却非常喜欢冯香君。但他持着门第之见,加上父亲陈彪呵
斥陈长清、不准他与官宦结亲。所以陈长清一直处于徘徊之中,又不知冯香君到底爱不爱
他,一直难以启齿相问。一次,他俩在京郊相遇。冯香君显得特别快乐,也打扮得格外漂
亮。她突如其来地笑问道:“陈兄长,京城内外都传说你是‘佛穴手’,手指一动,人就会
丧命。你这手指一动,我不就死了,真恨不得把你十个手指都砍掉,嘻嘻!”说完,冯香君
亲昵地一笑,显得格外妩媚。陈长清惊喜地瞪了瞪冯香君,既然自己喜欢的姑娘,不喜欢我
这十个指头,留着何用。他从腰间拔出佩剑,抛向空中。冯香君情知不妙,脸刷地变得苍
白,陈长青把笑话当真了,急得冷汗直冒,一时不知所揩。那长剑平落下来,在半空中硬生
生地砍掉了陈长清伸出的八个指头,鲜血淋漓。冯香君吓得大哭起来。陈长清虽已快晕过
去,却悲痛道:“香君姑娘,你喜欢我吗?等我手好了,你就不用害怕了,你等我?”两眼
直盯着冯香君,渴望着回答。冯香君本想冲门而出,你太残酷,太残酷,对自己都这么残
酷,对我不更残酷!但她怕陈长清绝望之极,杀死她,只好颤泣道:“我…等…等你!”哪
知这一泣别,冯香君就嫁给了一个达官贵人。陈长清一怒之下,竟把手上残留的两个大拇
指,在剑刃上一割而断,只留下一块光秃秃的兀掌心,握不成拳,伸不成掌,一身绝技全都
废了。他愤恨起人世间的一切,特别是女人,是那么地虚伪,是那么地无情,是那么地残
忍。他变得有点疯癫起来,成天语无伦次,不知咒骂些什么、父亲心中不忍,就把陈家这根
独苗,送进法圆寺剃度为僧,让静真师兄管束。
  自从陈长青进法圆寺后,突然变得特别柔顺起来,默守寺规,一心一意跟着静真长老练
功习武,把一套“圆禅功”练得炉火纯青。静真长老在一旁拈须,对陈彪赞道:“真是青出
于蓝胜于蓝,长青的拳技,早已超出我们师兄俩,彪兄,只可惜那十只指头。不然的话,他
早已达到左右逢源的绝妙境地!”陈彪甚为叹息,泪珠直滚:“我怎么对得起长青他娘啊!
兄长,你要把青儿看紧,就当你自己的孩儿!若是他再有个一差二错,我怎么活下去呢?”
  忽忽几月又过,一日清晨,寺中来了俩位传信的尼姑。恰巧跪在陈长青身边祈祷。一股
怒气从陈长青心中直冒上来,他两眼昏糊,仿佛冯香君在假哭,假笑,假殷勤。陈长青倏地
转过身,还没等两位尼姑明白是怎么回事,已被两只沉重的秃掌击中。静真长老出手抢救,
俩位尼姑已倒毙在蒲团上。静真长老绝望地悲叹一声:“彪弟,兄长对你不起,疯魔兀掌青
儿妄开杀诫,为兄只好代受佛法惩处!”静真长老飞身而起,直掼出去,一头撞在拄上,头
骨粉碎,尽皆骇然。寺中高僧齐把陈长青团团围定。
  陈长青击毙两位尼姑后,好象泄了心头积怨之恨,但当他回头看到静真长老头骨粉碎,
神志方清,静真长老系他恩师,他刹时感到夭昏地暗,俩种绝然相反的情感,在极度的癫狂
中撞击。等到他身上挨了重重两三拳后,才看清身旁高僧环伺。他双眼都快冲出血来,猛吼
一声,简直象一个疯魔,一双秃掌车轮般地旋转,左右开弓。高僧躲闪不及,尽受重创。他
疯了似地冲出法圆寺,心绪极乱,四处乱撞,沿途悲号:“苍天啊!苍天!”当夜,他就离
开了京城,不知飘向何方。但听四处都在捉拿疯魔兀掌。
  这一日陈长青窜到江南,巳是掌灯时分。走进苏州近郊吴县城内,只听“当啷”一声,
一家宅院大门被木桩砸开,一伙官兵各亮兵刃,一涌而入,还未站稳,只听后院又一声清脆
的喝令,一团火球从房后飞腾起,一位英姿勃勃的少妇,跳上一丈多高的正房屋脊,手持火
把,背负长剑,炯炯的目光射向众官兵,一声冷笑,威风凛凛地大喝:“有胆量的上来!”
两名侍卫飞身上房,被少妇两剑逼下屋脊,众兵将不禁惊慌失措。这时,见一老者纵身上
房,一柄七星剑光采寒凛,与那少妇混杀起来,但才拆几招,已连连败退。陈长青一股怒火
从心头直冒上来,冯香君的身影又重现眼前,他腾身而起,飞身上房,一双兀掌,旋风般地
向那少妇卷去。那少妇剑锋一晃,把七星宝剑逼退两步,左手火把和左腿齐向陈长青上三路
和中三路袭来,迅疾如风。陈长清生平罕见,秃掌来抢火把,小腹已挨了一脚,疼痛至极,
原来是绣花莲足,点中了丹田穴位。陈长青无可奈何地抱着小腹,滚下屋来,落在后房。只
听房内一阵婴儿啼叫。陈长青在丹田上揉摸了几下,解开点中之穴,还想窜上屋去,但体内
气脉已伤,正自犹豫,那婴儿啼叫声已快变成喑哑嘶号,他心念一动,不如将这婴儿救走,
将来也好防老作伴。屋内漆黑一团,他从地上抱起婴儿,跳出宅院。那少妇见婴儿被人抱
走,一时脱身不得。惊叫一声,无奈被几个高手围得水泄不通。
  陈长青跌跌撞撞窜出城外,向玄极山踉跄奔去。脑子已昏昏沉沉,等他上了玄极蜂时,
已有气无力。这时星月已隐,晨曦初露。陈长青这才看清,怀中是个女婴,十分逗人喜爱,
陈长青又仿佛看见了冯香君漂亮的脸在眼前晃动,一双秃掌微微颤抖。婴儿睁开一双大眼,
一张小嘴笑了起来。陈长青激怒起来,好象婴儿在嘲笑他,他秃掌激增巨力,往垄一合,
“喀哧”一声,婴儿的笑声变成哭声,但他不忍掌毙这婴孩,一看婴孩肩胛骨已断,雪白的
皮肤凸得老高,肩部长着个黑色的大痣!他把婴孩往山下一抛,让她自己去死吧!免得长大
害人,女人总是害人的,越漂亮越害人。他没想到脱掌的婴孩被身后飞出一人接住,搂在怀
中,婴孩已哭不出声了,一张小嘴嚅动着。
  陈长青一愣,只见此人身材奇伟,双目精光直射过来:“掌合婴孩,亏你还是个八尺汉
子的武僧,我送你皈依佛门,下山超度去吧!”话音未落,迅步向前,轻轻一拍,陈长青顿
觉肩头奇疼,“呀!此人武功,至少高我十倍以上!”陈长青惊诧之际,已被此人手掌一
扬,抛下山来。陈长青重心失落,昏倒在一块草丛中。等他醒来时,才发现头上贴着一片树
叶,口中好似含着什么东西,凉浸浸的,吐出一看,是颗尚未消融的红色丸泥。他知是秘制
伤药。陈长青撑臂坐起,原来睡在一张僧床上。他下床走出一看,是间耳房。他大为不安,
因为佛门第子到处都在寻杀“疯魔兀掌”,他四下一窥,是所杳无人烟的空禅院。久不住
人,到处都是几寸厚的灰帻和尘埃,他顺着石径小道,又发现了这是座美妙的庭院,顿觉神
情大清,这一掌倒把我送到绝妙幽境。
  他转过身来,甬道上一人已飘到身前,全身雪白,象一团白云,笑哈哈地问道:“僧
弟,受惊了,好得真快啊!我这红仙丹还没给人试过!”来者正是无极仙翁,他一掌把陈长
青送下山后,把婴孩肩膊骨扳正接好,又下山寻着陈长青,将他救醒了。
  陈长青心头一凛,秃掌一抱,单腿跪地:“清何恩人大名,长青永生难报救命之恩!”
无极仙翁双手扶起陈长青,还礼道:“都叫我无极仙翁,不知婴儿是你何人?甚是可爱!”
陈长青这才同无极仙翁席地而坐,长叙起来,从京城情断十指,流落吴县,到城内抱婴,直
谈到夕阳落山。无极仙翁才告别陈长青,上玄极峰照料婴儿。这婴儿就成了无极仙翁的养
女,取姓为方,单名琼字。
  二十几年来,陈长青深深隐居高佛寺内,从不迈出寺门一步。只是偶尔听无极仙翁提起
那婴儿,已出落成一个文武超群的漂亮姑娘。陈长青既不惊喜,也不庆弃,但总感到有一种
对不起方琼的内疚。
  这段历史,他们二人并不知晓。刚才方琼一进庭院,胨长青就感到有人进来,只因他这
套“圆禅功”架势拉开,气流周身,无法中止,只有等静心松气的“抱元合一,气沉丹田”
后,才能收势。陈长青长呼一口气,疾转身,不觉呆滞,眼前一个神采飘逸,天然秀媚的道
姑,站在树前,一身黑道袍,英气凛凛,风尘仆仆。他忽地笑一声,向方琼撞去。全身油
腻,满脸污垢,乱发在身后飘动,双眼凸出如同两盏风灯,森然可怖。
  方琼身平第一次见到这样苍老,癞狂的老头。若不是陈长青的眼睛闪烁着莹火般的精
光,爬满蚯蚓纹络的秃掌在微微颤抖,方琼还真以为这是个死人呢!只是这山野之人,眼珠
翻动起来,方琼心中枰枰暗跳。手心潜出了汗水,她心慌之中,正准备上前动问,谁知那两
只奇怪的秃掌己向方琼推来。看起来似乎软弱无力,但掌风飒然,脚步沉凝。方琼已感到有
一股暗风,在向自己的双肩潜进。方琼伸掌相挡,已来不及,吞身化解也迟了一瞬,疾后撤
一步,避开掌风,一个摆步,转到了陈长青身后,陈长青大为一惊,眼珠又一翻动,随身而
漩,身法之快迅如闪电。方琼凝神提气,斜亮双掌。“无极玄空手”,陈长青一楞;掌风缓
了一缓。这时,甬道尽头忽地飞进厂只长镖,己快沾上陈长青后颈。这一镖原向方琼击来,
只因方琼转身,陈长青恰好转到方琼刚牙站的地方。就在他秃掌一缓时,方琼双掌齐出,抓
住秃掌,往左边一推,陈长青往左边跪了一下,两只秃掌,却把方琼死死沾住不放,那长镳
竟刺进了方琼的右肩窝,方琼顿感肩部疼痛无比。
  原来陈长青早已听到暗器袭到,正准备出左掌在背后切击,右掌在前胸把方琼击倒,但
方琼使的“无极玄空手”,令他疑惑不解,无极仙翁的“无极玄空手”绝技,天下无人知
晓。这道姑内劲极大,双掌象把钢爪,陈长青正想化解,镖已刺进了方琼肩窝,鲜血从黑袍
上浸了出来,身后脚步奔近,陈长青回身一看,甬道尽头窜出三人,当先一人飞身纵在其
前。三十上下,虎头燕颔,脸黑如漆,粗壮似牛,一柄“飞天虎叉”,直向地上的方琼刺
去。陈长青秃掌飘出,把飞天虎叉双掌夹住,来人手中已震出血来,飞天虎叉脱手。双掌却
如狂风骤雨,向陈长青要害打去。陈长青丢下飞天虎叉,双掌一合,接住来人双掌,来人动
弹不得。后面两条壮汉,脸相一样,红白各异,白脸手执“虎头双钩”红睑手执“关公大
刀”,齐向陈长青杀来,腿脚并用。陈长青站地不动,还没等虎头双钩落下,陈长青来了个
“老妈拐钱”,双脚踉跄,刀钩落空,疾转身正手出掌,红脸的腿肚被秃掌击中,跌倒在
地。白脸急忙收回虎头双钩,转身向甬道逃去。
  这瞬间发生的一切,方琼全都看在眼里。这山野之人真怪。为何又突然保护自己,是否
见我救他一镖,以恩相还。这使飞天虎叉的黑脸大汉,好生眼熟,哦,就是在林中被点中穴
位的霹雳掌。方琼摸了摸被道袍遮住的脚踝,宝镖仍在,她掏出一把暗器,不过肩部的伤势
已在恶化,无力打出。方琼知已中毒镖,全仗提着一口真气苦撑,一松劲后再也支持文持不
住,只觉得伤口麻木,四肢无力,头内象有千万只蜜蜂在嗡嗡乱飞,手中掏出的一把暗器,
来不及发出也散落在地。
  那两条大汉,一个头朝上傻笑,一个头朝下痴笑,仿佛凝在了原地。陈长青掸了掸秃
掌,募地跃起,双掌从胸前分开,两只长臂如苍鹰展翅,直向方琼猛扑下来。
  陈长青并不是为了救方琼,掌击这冲进来的三条大汉。而是不想让这突如其来的大汉杀
道姑,由自己慢慢地来把这道姑秃掌合毙。但见这道姑仰身倒地,胸口急剧起伏,已晕了过
去,脚踝上道袍敝开处,露出一罕见的金丝楠木镖柄,上有四个镏金大字:“龙戏凤妃”,
分外夺目。

  -------------
  黄金社区 扫较
上一章 返回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