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须仔中奖啦!”
“真的啊?他这个‘杠龟大王’也会中奖啊?”
“老牛!你别‘门缝里瞧人’把人瞧扁了,胡须仔可能在走‘狗屎运’了,这一期‘大
家乐’,他一人独得三千多两银子哩!”
“老朱,是几号马冠军?”
“妈的!‘七’号马啦!我签‘一’号马,结果,却跑个第二,害我又‘杠龟’了,明天
又要重操旧业,卖豆腐啦!”
“干! ‘七’号马每期总是倒数第一,怎么可能让这匹‘拉屎马’得冠军呢?”
“妈的!我今天早上去现场看啦,七号马原本也是最饭桶的,可是三圈之后,另外八匹
马先后跛足,就让它得冠军啦厂
“干!一定有人在搞鬼!”
“妈的!大家也都是这么想,可是,比赛后一查,那八匹马毫无损伤,怨得了谁呢?唉!
白花花的银子又飞啦I”
“老朱,你瞧,胡须那仔子还在那儿看书哩,你到底有没有搞错?”
“老牛,杠龟就杠龟,别不敢面对现实,你也知道阿强这孩子被胡须仔整得多惨,他中
奖对阿强有何好处?”
,“老朱,话不是这么说,胡须仔中了奖,——高兴,阿强不是可以好过一些!”
“好过个鸟,你没瞧阿强那张脸好似‘樱桃、皮蛋拦豆腐——一道青一道红’的,分明
今早又挨揍了!”
“唉!苦命的阿强!十一、二岁的小孩,每天杀猪卖肉,累得 :像龟孙一般,却动辄挨
揍!”
“妈的!胡须仔最不是东西啦!夫妻二人放任老大、老二游手 ,好闲,却专整阿强,偏
偏阿强逆来顺受,唉!”
“这叫做‘雷公打豆腐,专挑软的打’,真是气死人!”
两名汉子说着说着,已经走到阿强的肉摊前。
阿强倏地放下书本,招呼道: “头家,要买什么肉?……喔,原来是牛大叔及朱大叔
啊,对不起!”
说话的是一个身材瘦削,脸色苍白却又烙有数道鞭痕的十一、二岁少年人,他正是老朱
及老牛口中的阿强。
老朱内心暗叹了一口气,柔声问道: “阿强,今天的生意还不错吧?”
阿强带笑道:“全卖完了,多谢大叔的关心厂
老牛问道:“阿强,你知不知道你阿爸中奖啦?”
阿强那对乌溜溜的眼睛倏地一亮,喜道:“真的中啦?”
“是呀!你快点回去吧!你阿爸说不定会给你‘吃红’哩!”
阿强摇摇头,道:“大叔,我收拾收拾再回去吧!”
老朱内心一叹道: “好个乖巧的孩子。”默默地一拉老牛走开了。
阿强却喃喃地道:“那位病叔叔料得真准。”
* * *
就在上个月的今天吧!对了!正是上一期大家乐开奖的那天辰末时分,阿强望着剩下的半
条猪肉在发愁!
往昔的这个时候,阿强早已把猪肉卖完,洗净肉摊,安安稳稳地坐在木椅上看“颜如玉”
(书)了。
今天,大部份的人都跑去看马赛了,至于,买什么东西?买多少?等到马赛揭晓以后再说
吧!
中了奖,就大大的加菜一番。
杠龟了,就省着点,再凑一凑下一期的赌本吧!
阿强望一望冷冷清清的菜市场,暗骂道: “妈的!大家乐,乐个鸟,我看应该是大家
落,落眼泪才对。”
“妈的!一袋米饲百样人,应该有好有坏才对,怎么全部为大家乐疯起来呢?真不知道要
到哪一天才会正常?”
想至此,抓起砧板上的屠刀,恨恨的一抛。
“夺!”一声,白晃晃的利刀斜钉在砧板上。
陡听一声:“哎唷!我没有钱呀!咳咳咳!”
阿强抬目一瞧,只见一位年纪约四旬,神色灰败,眼眶泛黑,满脸痛容的白衫中年人,
正捂着胸口一直咳嗽着!
阿强歉然地绕过肉摊,快步出去。
白衫中年人咳嗽更剧,拔腿就跑。
“头家,头家,你不是要买肉吗?干嘛跑呢?”
白衫中年人再跑出十余步之后,方止住脚步,转过身子,半信半疑地问道:“咳!咳!你
不会杀我吧?”
“别怕,咱们无冤无仇,你是大人,我是小孩,我杀得了你吗?”
“咳!咳!不一定喔!有人杠龟杠急了,见人就抢,何况我病得这么严重,随时会‘嗝
屁’,一只蚂蚁都可以咬死我!”
阿强好气又好笑地道: “头家,你真是爱说笑,蚂蚁怎么会咬死人呢?除非太阳打从
西边出来。”
白衫中年人边咳边弯腰在地上找着东西。
阿强原本已经回到摊位,一见白衫中年人那奇异的举动,好奇地走过去问道:“头家,
你在找什么?”
说着,跟着弯下腰在地下搜索着!
“咳……咳!我在找蚂蚁呀!”
“你在找蚂蚁?你有没有发烧?哎唷!疼死我了!”
只见阿强疾抬右手,在后背一抓一揉,恨恨地道:“你这只死蚂蚁竟把我咬得疼死了!”
说完,把它丢人口中,恨恨地嚼着, 口中不住地道: “干!咬死你,咬死你,看看
谁比谁狠?”
白衫中年人边咳边津津有味地瞧着阿强那怪异的举动!
阿强吞下那只蚂蚁之后,问道:“头家,你找到蚂蚁了没有?”
白衫中年人连咳数下之后,苦笑道: “我原本快要抓到那只蚂蚁了,哪知它一下子跳
到你的身上,疼不疼呀?”
阿强揉一揉头颈,恨恨地道:“真够疼!”
白衫中年人苦笑道: “少年仔,那是你的手脚灵活,一下子就把它抓死了,若换成我,
非被咬死不可!” .
“蚂蚁真的会咬死人呀!”
“咳!咳!会喔!你不是已经看见了?”
说完,掉转身子欲行!
阿强一把抓住他的右臂叫道: “喂!头家,你不是要买肉吗?怎么要走了呢?来!来吧!”
白衫中年人略一挣扎,立即咳嗽不已,只得随阿强走到肉摊前,口中直叫道:“少年仔,
你不会杀我吧!”
“放心啦!我可不想在‘身体证’上面有‘红字’(前科)哩!”说着,重又回到了肉摊后。
“咳!咳!本来想买块肉补一补身子,经过这一番折腾,没有死也去掉半条命了,唉!男
人真命苦厂
阿强捺着性子,听他把话说一段落之后,放柔声音问道: “头家,请问你是要买什么
肉?”
白衫中年人瞧了那猪心一眼,道: “最近老是觉得心跳无力,时常咳嗽,买个猪心吧
厂
“果然是住在巷内的‘内行人’,吃心补心,最佳抉择,头家,我瞧你的气色甚差,买
副猪肝回去补补血吧!”
白衫中年人半信半疑地道:“真的有效吗?”
“保证有效,你不是经常听人说过吃心补心,吃肝补肝吗?”
白衫中年人突然冒出一句道:“吃脑呢?”
“补脑呀!”
白衫中年人摇摇头,道: “不妙!不妙,吃多了猪脑,难免会变成猪脑,吃多了猪肝,
难免会‘肝肿大’,我就只买猪心吧!”
阿强好不容易才碰到一个客人,立即又推销道: “头家,你放心,我所杀的猪皆是健
康品种的!” .
白衫中年人好奇地道:“少年仔,你杀得了猪呀?”
阿强得意地道:“我在两年前就开始杀猪了,而且是独立作业,只要将刀子朝猪颈下方
一戮一转一抽,就行啦!”
,说着,说着,拿起屠刀比划着!
白衫中年人骇得后退三大步,双手连摇叫道:“好!好!我买,我全买了,你……你不要
再比划了!”
说完,颤抖着手,掏出了小钱袋。
阿强一瞧自己手中之屠刀,不由失声笑道: “失礼,我一时得意忘形了,有没有骇着
你?”
白衫中年人颤抖着手,取出一锭五两银子,惶恐地道: “没……没有……我全买了,
够不够?咳……咳!”
阿强取下那猪心一秤,道:“——钱六分。”
说着,迅速的用纸把它包好。
白衫中年人惑然地道:“少年仔,你……”
阿强笑道:“哈哈!生意不成,仁义在,我阿强虽然年轻,但是,从来不会勉强客人的!”
白衫中年人凝视他一眼,问道:“少年仔,你家大人呢?”
阿强神色一黯,木然地道:“一钱六分。”
说着,递过了那个纸包!
白衫中年人取出两串铜板,放于砧板上,道:“免找啦!”
“不行,我……”
“不行也得行,我梅耀鸠一生话出如风,从不失信于人!”
“好!免找就免找,不过,你得取走这小块猪肝!”
说着,“砰”的一声,切下了一片猪肝,迅速包妥!
白衫中年人深感意外地道:“少年仔,你——”
阿强取过那两串铜板,笑道: “头家,铭谢惠顾,下回请再’来!”说完,自摊下取
出一本“三字经”阅读起来。
白衫中年人凝视他半晌,取过纸包默默地离去。
阿强看了一阵书,陡听一阵鞭炮声自市场口传来,不由低声骂道:“不知是谁中奖了,
吵死人!”
只听一阵嘈杂的欢笑声及谈话声逐渐传来,阿强抬头一瞧!
咦,豆花嫂,柳丁伯,黑狗……瞧他们眉开眼笑的,看样子这次市场内有不少的人中奖
哩!
果见豆花嫂走到阿强的摊位前,笑嘻嘻地道: “阿强,帮我切一副蹄膀,好久没有加
菜了!”
柳丁伯亦含笑道:“阿强,那副猪肝留给我,另外再切三斤肉,妈的!好不容易才中一
次奖,该庆贺一下!”
阿强含笑道:“恭喜各位!你们是签几号呀?”
柳丁怕得意地道:“一号,它果然又连庄,哈哈!”
黑狗却惋惜地道:“妈的!想不到有三百多人签一号,扣掉庄家的抽头,才分到八两多
银子。”
阿水笑道: “黑狗!没关系!能够中奖,就表示‘出运’了。下回一定可以领更多的奖
金,哈哈!”
水鸡土附和地道:“对!阿水说得有理,阿强,把剩下的全部留给我吧!”
阿强装出笑容谢着。
他知道阿爸这次借了十两银子,全部签二号,想不到仍是杠龟!
他开始准备要挨揍了。
柳丁伯诸人见状,立即体会出阿强的心情,付过银子默默地离·去。
阿强收了书,默默地清洗着砧板及摊架。
洗完之后,又见他将秤、砧板、屠刀及钱袋收入布袋中,挺直腰肢,默默地离去
沿途皆传来叹息道: “唉!苦命的孩子,胡须仔一杠龟,他这一回去,不知会被揍成
什么惨状?”
那名白衫中年人陡然再度出现,此时的他不但不再咳嗽,而且身子挺得笔直,双目神光
奕奕地盯着阿强的背影!
只见他绕道他处,远远地跟着阿强。
阿强默默地走入一座大杂院,七转八折之后,迅即消失了人影。
白衫中年人梅耀鸠一见大杂院里衣衫乱挂,小孩到处嬉玩,处处是人屎及兽屎,臭气冲
天,又脏又乱的模样,不由骇足不前。
陡听一声道:“干你娘,你摆这副臭脸孔给谁看?”
接着就是竹棒击身的暴响。
前院屋内立即冲出六位妇人道: “哎唷!夭寿喔!胡须仔又在揍阿强啦!”
“哼!死胡须仔每次‘杠龟’总是拿阿强出气!”
“阿忠嫂,你说阿强究竟是不是他们的孩子,一家六口就全靠阿强一人捉猪、杀猪及卖
猪,可是偏偏也是他们的出气筒。”
“阿桂嫂,胡须仔纵容另外那两个大儿子及宝贝女儿,一天到晚吃喝玩乐,却存心要把
阿强折磨死,我也在怀疑阿强是不是他们的亲生子哩!”
陡听一声尖厉的叫声道:“死阿强,都是你这副‘衰尾’模样,害得阿爸杠龟的,赔我
的衣服来。”
接着,便是“裂”的衣衫撕破声。
只听一阵焦急的中年妇女声音叫道: “阿仪,住手,他可就只有这么一件衣衫,撕破
了穿什么?”
“阿田,阿爸说今天中奖便要替人家买衣衫、胭脂,他已经说过好几次了,都是死阿强
害的,我恨死他了。”
“恨他可以打他呀,喏!竹棒在这儿!”
陡听“死阿强!死阿强……”及“啪……”之竹棒击身声相继传来,显然阿强的姐姐正
在打他了!
六位妇人相视一眼,立即冲进后院。
“哎呀!阿仪呀,别打啦!”
“是呀!哎唷!流血啦!夭寿喔!会打死人的!”
倏听胡须仔吼道:“出去!你们未免太鸡婆了!”
说完,夺过程真仪手中竹棒没头没脑地挥打着,口中直吼道:“打死你这克星!干!干!
干你娘!”
阿忠嫂尖吼道:“住手,否则给我搬出去!”
胡须仔突然住手了! .
罔市低声道:“胡须仔,别打啦!再打下去,他可就无法干活了!”
胡须仔吼道:“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半晌,只见阿强身上被打得一道道紫痕,鼻孔犹在流血,胸前衣衫已经裂了一大截,在
六位妇人陪同下,跟路走了出来。
“阿强,去擦擦药吧!”
“阿忠婶,谢谢你,我没有关系!”
“死胡须仔,有够夭寿,好像在打牛哩!也不瞧瞧他的手劲有多大,阿强的身子有多薄
弱!”
自挨打至今一直未出声号叫或求饶的阿强,陡闻阿忠婶之言,只觉鼻头一酸,吸了一口
气,硬是忍了下来。
只见他提起竹箩筐及圆木桶,朝六位妇人略一点头,立即大步朝外行去。
梅耀鸠神色肃然地坐在路旁树极上冷眼旁观,只见他那一对无神的眼光,突然神采奕奕,
不知有何决定。
陡听道:“死阿强,你还敢躲!”
只见两名身材瘦削,年约十六、七岁的小公子双手叉腰怒视着阿强。
阿强默默地放下手中之箩筐及木桶,走向那两人。
只见那两人分别出拳抬腿狠狠地将阿强摔在地上,道:“下回给我小心些!” —
阿强低着头,俟两人脚步声远去之后,拭去嘴角的血,爬起身子,提起地上的箩筐及木
桶踉跄离去。
在院子里玩耍的小孩子一见那二人走了过来,不约而同地骂道:“莫见笑!”做个鬼脸
之后,立即躲到六位妇人的背后。
那两人原本要发作,陡见那六位妇人,立即默默地走向后院。
“莫见莫笑,大人大种的一天到晚好吃懒做,不但靠弟弟赚钱养活,还有脸打弟弟,真
是畜牲!”
“是的!大海没有盖子,古井没有围篱芭,为什么不跳下去!”
“天公伯仔,你是不是在睡觉啊?”
“唉!苦命的阿强!”
梅耀鸠沉着脸,跃下树之后,远远跟在阿强的后头。
他见阿强自大街小巷路角的水桶中倒出馊水,装于木桶中之后,朝菜市场走去。
走到市场口,阿强将木桶摆在一旁,持着箩筐捡着地下的废弃菜叶。
那些菜贩们十分同情阿强,因此,将菜叶装于篮中,方便阿强拾取,若非他们了解阿强
不愿意接受别人的帮忙,早就自动将菜叶送到猪槛了。
望着阿强那瘦削的背影,众人纷纷叹息着。
“唉!胡须仔越来越过分了,竟将阿强揍成这个样子!”
“妈的!他实在太没有良心了,似阿强如此勤快乖巧的孩子,就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第
二个呀!”
“妈的!天公伯有眼啦!胡须仔越揍阿强,天公伯仔就越叫他杠龟,咱们就不要借钱给他
了!”
“对!咱们就联合抑制他!”
梅耀鸠虽然站在远处,可是众人之行动及交谈毫无遗漏地都进入他的眼中及耳中,他默
默地跟了下去。
只见阿强双手分别提着馊水及菜叶,走一程,停一程的朝城外行去,沿途之行人皆摇头
叹息着。
感情较丰富的妇人更是频频拭泪不已。
阿强蹒跚的步行着,终于来到了一个砖瓦猪槛旁。
阿强一到,猪栏中那三头肥猪立即开始尖叫,阿强叱道: “哭爸啊!”
说也奇怪,那三头猪立即肃静,而且一直摇着那对猪耳朵!
阿强点燃灶下的木柴,不久,空气中立即弥漫着一股馊味。
阿强提起木桶走到山脚下小溪中汲水,仔细地为那三头肥猪洗澡。
洗着,洗着,他突然抱住一头肥猪呜呜哭了起来。
那三头猪亦低叫着。
只听阿强断断续续地哭道:“猪兄,还是你们比较舒服,有我给你们洗澡、吃饭,到时
候一刀毙命,毫无痛苦。
我却做得要死,而且经常挨揍,为什么他们可以不做事?为什么他们可以打我?猪兄,你
告诉我呀!呜……呜……”
他号啕大哭着……
那三头肥猪亦尖声叫着……
梅耀鸠那副病恹恹的脸上立即一阵扭曲。
敢情,他也被这场面所感动。
阿强那哭声突然中断了。
那三头肥猪却叫得更凄厉了!
梅耀鸠一见阿强静伏在地,心知他可能因为劳心又劳力,加上遭受毒打受了内外伤,因
此才会昏倒!
只见他轻轻一掠身,飘到猪槛旁,右手轻轻一招,阿强立即飞进他的怀中。
梅耀鸠搭脉静听半晌,又将他置伏于地上,并指在他的背后连点,继而又是一拍,阿强
“呃”了一声,吐出三口黑血!
黑血落地,弹了数下,凝聚未散。
梅耀鸠阴声道:“好狠的胡须仔,竟敢将老夫之徒伤成如此模样,嘿嘿!你们一家等着
报应吧!” —
说完,自怀中取出一个白色瓷瓶,倒出三粒花生大之绿色药丸,塞人他的口中,朝喉结
穴一点,药丸立即滑人阿强的喉中。
梅耀鸠将他放人猪槛中,飘然离去。
半晌之后,阿强悠悠地醒了过来,一见那三头肥猪各伸出长舌在自己的脸上舔着,心中
一感动,又哭了起来。
“猪兄!他们若有你们的十万分之一就好了,咦?什么味道?哇操!大事不妙,烧焦啦!”
心中一急,直接跨栏而出。
这一跨,居然冲过头,差点就把那锅灶撞翻!
阿强一时无暇思考为何会有这个奇异的现象,只见他拿起铲子一阵搅动,添过水,重新
煮了起来。
阿强不知道自己的悲惨遭遇,以及一副练武的好材料,已经引发了武林双邪之一——病
神梅耀鸠收为门下之念头。
梅耀鸠方才那一阵子点拍已经点活了阿强的主要穴道。
那三粒绿色药丸正是大内御医们耗尽心血,为皇帝老儿精心配置的“回春丸”,功能起
死回生。
寻常人只要服下一粒,不但百病俱消,更可延年益寿,阿强一下子服了三粒,效果岂是
小可?
病神梅耀鸠与醉鬼布耀星自从于一甲子前大闹“武林盟主大会”之后,不但博得“武林
双邪”之称,更被武林列为“武林公敌”!
黑、白两道莫不以除去他们二人为快。
可惜二人神龙见首不见尾,难以捉摸行踪,就是碰上了,双邪总是胜者。到了这时候,
败者只有两条路可走。
他们二人心情若爽,那败者必须撕去右耳以示惩罚。
若是他二人心情不爽,那只有劳动牛马将军送往地府报到了!
因此,江湖人士对武林双邪是既恨又惧!
唉!但是又无奈何,只有警告自己快把武林双邪忘掉之一途。
阿强懵然不知,俟馊水稍凉,立即倒于槽中,边看它们争食、边发愁道:“哇操!只剩
下三头猪了,往后的日子该怎么办?”
想着,想着,泪水又簌簌流了下来。
在人前,哪怕受了再大的折磨,阿强从不哼一声,亦未曾掉过泪,因为阿强立志要做大
丈夫,不做“糕仔夫”! ,
可是,在这个荒郊野外,人迹罕至之处,他就尽情的发泄着!
若非如此,阿强早就发疯啦!
*** ***
翌日自卯初时分,阿强带着布袋子来到了猪栏。
阿强瞄了正在熟睡,鼾声如雷的三头肥猪一眼,放下袋子,走到柴堆,抽出枯枝正欲引
着之际。
陡听“拍”的一声,地上突然一亮。
只见三锭金元宝,自布巾之中掉了出来。
在黎明之时,那金澄澄的元宝,分外的醒目,阿强揉揉双眼,蹲下身子一瞧,奇道:
“咦?哪来这么多金元宝?”
在阿强印象之中,只有在市场看过这种金元宝,那是阿牛大叔去年中了大家乐所领回来
的奖金之一。
阿强记得那时不但牛大叔乐歪了,更是轰动了整个菜市场,大家因而相继投入了签赌大
家乐的狂流之中。
可是,阿强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金元宝,他略为清点一下,一共有十二锭:“天呀!
我不是在做梦吧!”
他迅速包妥金元宝,心儿怦然乱跳不已!
他朝四下迅速地瞧了一眼,心道: “天呀!若是把这些元宝带回去给阿爸,不知他有
多高兴!”
想至此,他霍然站起身子,朝家中奔去。 ,
可是,他刚刚奔出十来步,又突然止住身子道: “不行!不义之财毋苟得!我岂可如此
贪心?”
只见他将那包金元宝置于柴堆上之后,立即引火开始烧热水。
望着灶内熊熊的火焰,阿强的内心不住的起伏着,暗想:“这包金元宝一定是歹人暂藏
于此的,不拿白不拿。
嗯!有理,若是别人不慎遗失的,一定会掉在地下,哪会藏在柴堆中呢?哇操!我正在愁
没钱哩,反正没人瞧见,先拿了再说。”
思忖至此,再度走向柴堆。 ·
可是,当他的右手刚沾到布巾之时,倏又缩回,道: “哇操!不能拿,说不定另外有
其他的原因哩,万一耽误了物主,那岂不终生不安?”
他再度走回灶前添加柴火。
尽管如此,他的心中仍然矛盾着。
一个穷小孩,突然面临着有生以来的巨富,哪会不动心呢?
此时,远处突然传来雄鸡啼声,阿强身子一颤道: “哇操!夭寿!时间快要来不及啦厂
掀开锅盖一瞧,热水已经沸腾不已了,盖上锅盖之后,阿强自袋中取出两条粗麻绳,迅
速跃人栏中。
那三头肥猪敢情已经知道死期已至,在栏内乱窜,同时凄厉的叫着!
阿强身子半蹲,迅速一捞,一把抓住一头肥猪的左前脚,用力将它扯倒之后,右膝顶着
它的腹部。
只见他先将猪的两对前后脚绑在一起之后,麻绳对穿一拉一绑,立即将那头肥猪四肢紧
紧地绑在一起。 ·
阿强扛起那头肥猪,快步奔向溪边,将它置于地上,跑回来,取出屠刀及提起一桶热水,
轻快地跑向溪边。
只听肥猪一声凄厉的尖叫之后,立即传来屠刀刮毛之声。
不久,即见阿强跑回灶旁,取出锅中热水,淋熄灶下余烬之后,自柴堆内侧取出一条麻
袋,提起地上之布袋奔向溪边。
半晌之后,只见阿强背着那头犹在滴血的肥猪,置于猪臂之双手各以双指扣着木桶(内
装内脏)及袋子,奔向菜市场。
虽然有梅耀鸠暗中赠药及输功,他那瘦小的身子扛着百余斤的{死猪,仍然显得步伐踉
跄,异常的吃力。
倏见一道白影自路旁树上飘下,在微曦之中隐透着一股冷肃之;气,那人正是有心试验
阿强的梅耀鸠。
只听他喃喃地道: “不仿贪非份之财,吃苦耐劳,责任心重,够资格承袭我病神梅耀
鸠的衣钵了,哈哈!”
只见他疾飘向柴堆,取过那包金元宝迅速随阿强离去。
—***----
阿强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背着死猪尚未到达肉摊,便听到一阵欢呼道:“阿强来了!
阿强来了!”
只见十余位妇人提着菜篮围在阿强的摊前,一边等待阿强的到来,一边津津有味地谈着
中奖之事。
中了奖,每个人的心情皆爽,再等多久也没有关系,何况她们皆很同情阿强的处境,岂
会有怨言。
这也就是阿强的生意特别好的原因。
阿强将死猪摔在架上,取出屠刀就欲开始解剖。
陡听卖鱼忠之妻春兰关心地道:“阿强!先歇会儿再说吧!”
阿强红着脸道:“哇操!真不好意思,有点事情耽搁啦,已经让你们等这么久了,怎么
还可以歇会儿呢?”
春兰瞧着阿强脸上、双臂上之淤青伤痕,以及那粗拙的补衫手法,心知必然又是挨了胡
须仔的狠揍,当下问道: “阿强,你阿爸这一期一共签了多少啊?”
阿强只觉内心一阵抽痛,强装笑颜道:“我也不知道。”
“唉!胡须仔就是这一副自以为是的脾气,我明明告诉他一号马会连庄,他硬是不肯签
哩!”
另有一位妇人接着道:“杠龟活该,谁叫他那么贪心,一下子签那么多,而且专门与别
人唱反调!”
“素杏啊!胡须仔太贪心啦!他不喜欢签‘热门马’就是嫌奖金有太多人平分,不如‘冷
门马’可以独得巨额奖金!”
“哼!既然如此,他何不签七号马?” —
“嘻!他又没有发疯,怎么会去签那只‘拉屎马’呢?”
“是呀!每次马赛,七号马至少落后将军马一圈以上,除非生手或者存心跟自己过意不
去的人才会签七号马。”
陡听春兰笑道: “阿强!好啦!我要一斤腿肉,一副腰仔及一副前脚,猪毛由我自己拔
吧!反正我今天有空。”
阿强难为情地道: “实在不好意思,还要劳烦你们自己清理细毛!”
“没关系啦!反正我们也没有事,阿强,替我切三斤五花肉;阿彬及阿勇已经吵了好几
次要吃饺子了!”
“好!我马上帮你剁细!”
“不必啦!我自己剁就好!”
由于每位顾客都中了奖,不但出手大方,更是自动要清理细毛,因此,不到一个时辰,
肉摊上便清洁溜溜了。
阿强默默地去汲水清理着屠具及肉摊,耳边一直回绕着那句道:“阿强,替我切三斤五
花肉,阿彬及阿勇已经吵了好几次要吃饺子了!”
同样是人,为什么阿彬及阿勇就那么好命,自己却如此的歹命呢?
吵着要吃饺子?对于一向是吃剩菜剩饭,或是吃一餐饿一餐的阿强来说,简直是天方夜
谭。
唉!恨命莫怨天,还是看书吧!
清理妥后,阿强取出架下之“三字经”,坐于椅上,低声朗读起来。
眼前之嘈杂的菜市场,在阿强的感觉中好似变成了寂静的深山幽谷,他浑然忘我的反复
朗读着。
陡听道:“阿强!不好啦!阿强!不好啦!”
只见阿忠嫂那两个孩子平平及安安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向阿强,双目之中充满了紧张及骇
惧。
阿强急忙站起身子问道:“哇操!别紧张!先歇口气再说!”
安安却叫道:“阿强,有三个歹人到了你家,你阿爸、阿母还有那三个莫见笑的人都被
抓起来啦……”
阿强叫道:“他们怎么不曾逃走呢?”
平平不屑地叫道:“他们还在睡懒觉,活该!”
安安叫道:“阿强,阮阿母叫我们来通知你快点逃,免得……”
阿强却好似火烧屁股般,立即朝家中跑去。
平平及安安急忙追出来喊道: “阿强,你不能回去啊!歹人要抓你啦!”
阿强回过头叫道:“帮我把东西看一下,我马上回来!”
平平立即道:“安安,你看好阿强的东西,我去追阿强!”
“哥哥,你一定要找回阿强喔!”
“会的!”
市场内的贩子们立即围着安安问道: “安安,阿强为什么那么紧张,究竟发生什么事
情?”
安安急道:“钱多多带着三个好凶的大人来胡须伯家,向他要钱,他还不出来,那三个
人就开始打人了。”
“胡须仔欠了钱多多多少钱呀?”
“我……我也不知道……他们一家五个人跪在地上一直哭,那三个人还一直打他们、踢
他们,胡须伯已经吐血了!”
“哎呀!钱多多实在有够狠!”
“走!咱们去看看!”
说着吆喝一声,立即有十几个人跑去。
阿强还未跑进院子,立即听到阿母罔市的哭声,道:“钱大爷,求求你再给我们宽限一
阵子好不好!”
“干!大爷已经给你们宽限二个月了,不行,我今天无论如何,一定要把他们三人带走,
你们如果三天内不来赎人,休怪我把他们卖了!”
“娘!爹!救救我呀!呜……”
程贵仁及程贵旺拼命的哭着,叫着……
程真仪更是声嘶力竭的哭嚎,挣扎着……
“干你娘!你们哭爸哭母呀!甄善,叫他们安静一点。”
“是!妈的!你们叫什么?”
只听一阵子“啪啪啪……”连响。 ·
“呜呜呜……痛死了!呜……”
“干你娘!还叫!”
只听三声“啊!”的惨叫,接着是一阵“砰!砰!砰!”的摔地声,显然阿强的二位哥哥及
姐姐被重摔在地。
怪的是,他们三人皆不敢吭气了,甚至连抽噎也不敢发出半声。
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阿强和平平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只听平平喘道: “阿……强……咱……们……快……
走吧……那……些……人……太……凶……啦……”
阿强连连吸了好几口气,竭力稳住那急促的呼吸,那对乌黑而圆大的双睛露出冷漠的目
光。
呼吸稍为平顺之后,阿强一步步的自巷口走向院中。
阿忠嫂及其他五位冷眼旁观的妇女,原本有些幸灾乐祸,此时一见阿强居然白投罗网,
不由急叫道:“阿强,快走呀!”
阿强冷漠地环扫现场一眼,发现程真仪双颊红肿,双目浮肿,被一名大汉揪住头发,不
敢挣扎半分。
程贵仁及程贵旺摔趴在地,鼻血流着,却不敢挥手擦拭,都以哀怜的目光瞧着身旁那位
大汉。
那两位大汉分别将右足尖踏在二人后颈上,冷笑连连。
至于胡须仔夫妇亦是双颊高肿,狼狈不堪,敢情方才已经吃了不少的苦头,好似斗败的
公鸡般垂头丧气。
钱多多手持旱烟杆,眯着双目,吞云吐雾,好不逍遥。
阿强毫无畏缩地走到钱多多的面前三步远处,高声叫道:“钱老板,你这是什么意思?”
钱多多想不到一个乳臭未干的小鬼竟敢以这种态度对待自己,不由诧道:“喔!阿强!是
你呀!你怎么对我如此无礼?”
阿强盯着他道:“钱老板,你凭什么率众来此闹事?”
“嘿嘿嘿!闹事?你老爸在三个月以前向我借了一笔钱,当初言明一个月之内归还,现在
已经延了二个月啦!
“方才我客客气气的向你老爸讨债,你老爸‘不上路’,硬是不肯还债,逼不得已,我
只好使用一些压力了!”
阿强怒叫道:“欠你一点钱,你就将人揍成这个模样,钱老板,你的心未免太狠了一点
吧!”
“嘿嘿!一点钱?阿强,你知道你老爸欠我多少钱?”
阿强不由一窒,旋又咬牙,硬着头皮问道:“哇操!多少?”
“嘿嘿!不多啦!二百两银子而已!”
胡须仔急叫道:“钱老板,我只向你借了百两呀!”
“嘿嘿!不错,三个月以前,你为了‘大家乐’只向我借了一百两银子,不过,日息一
分,利上加利,三个月下来,刚好是二百两银子!”
阿强吼道:“简直是坑人。”
随后而来的那些市场摊贩亦纷纷叫道:“吸血虫,吃人不吐骨头……”
那三位大汉齐声吼道:“住口!”
众人一见这三个“地头蛇”已经火大了,立即噤若寒蝉,不敢吭声!
阿强却叫道:“钱老板,能不能再宽限些日子?”
“可以呀!我再给你们三天的时间,三天一到,你这位姐姐马上就要到‘紧来爽’去报
到啦? ,
“还有你这两位老哥,就有机会到‘关外’去游历一番,长白山上好风光,砍伐木林真
正爽呀!”
说着得意地唱着。
众人不由神色大骇。
想不到钱多多为了债务,居然要逼良为娼,贩卖人口,实在太狠啦!钱多多的心目中还
有王法吗?
阿强气得怒吼一声,冲了过去。
钱多多一挥手中之旱烟杆,朝阿强的头上砸下,口中却骂道:“干你娘,阿强,你真的
想死呀?”
阿强迅速钻上前去,抱住钱多多的左腿,用力一扳,只听钱多多“哎唷”叫了一声,
“砰”摔个国脚朝天!
阿强使出“捉猪的手法”,右膝顶着他的腹部,用力一拗钱多多的左脚,喝叱道:“放
不放人?”
钱多多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差点就“脑震荡”,正欲挥动旱烟杆抽打阿强,被他这一
拗,疼得再也顾不得打人了。
那三位大汉怒吼一声,放下手中的三人,跑了过来!
阿强膝盖及双手再加一分力,同时吼道:“站住!”
钱多多好似杀猪般嚎叫着。
三位大汉投鼠忌器,果然乖乖地站在原处,只听一位大汉喝道:“妈的!小鬼,你打算
怎么样?”
阿强神色紧张地盯着三人,叫道: “你们今天先回去,改天再来要债!”
那位大汉不敢作主,讷讷地道:“老板,你认为呢?”
钱多多忍住痛,叫道:“那怎么行?”.
阿强膝盖再度用力一顶,喝道:“行不行?”
钱多多“哎唷”叫了一声,连声道:“行!行!行!”
阿强喝道:“你们三人先走!”
那三人相视一眼,转过身子,缓缓离去。
阿强站起身子,松了口气道:“钱老板,方才真失礼,请吧!”
钱多多恨恨地瞪了他一眼,爬起身子,立即有两人扑向阿强,另外一人则紧紧地护卫着
钱多多。
众人不由惊叫道:“阿强,小心!”
阿强强忍着心中的惊怕,双手握拳,弓着背,紧瞪着那两人。
右面一人不屑地狞笑一声,一招“黑虎偷心”直劈阿强心窝。
由于阿强年方十二岁,身高只及对方二人之胸膛,那人为了使出“黑虎偷心”,不得不
半蹲身子,不过,那声势也挺吓人的!
阿强拧腰一闪,避了开去。
另外一名大汉冷哼一声道:“往哪儿逃?”
右脚倏抬,往阿强头部踢来。
阿强一偏头,右手倏抬,身子踏进半步,抓住大汉的小腿,用力一抬,大汉重心不稳,
“砰”的一声,重摔在地。
阿强迅速扑了过去,右膝一曲.就欲顶住大汉之腰中。
大汉岂肯让他顶住,双掌在地上一撑,身子立即后退尺余,却听他“啊”杀猪般嚎叫出
声!
原来阿强习惯于抓猪,这曲膝顶腹的动作既熟练又迅速,大汉这一后退,子孙带竟让阿
强顶个正着!
那部位最脆弱不过,阿强用力又猛,痛得他惨叫一声,立即昏了过去,裤裆立即湿了一
大片。
不知道是蛋黄破了,还是尿尿了!
众人不由哄然叫好!
另外一名大汉怒吼一声,右足一抬就欲踹!
阿强迅速转身抬手,喝道:“你敢?”
那大汉吓得收腿,不敢乱动。
阿强瞪了他一眼,站起身子,不屑地道:“你们敢跟我打架啊!也不先探听一下我是如
何抓猪的!”
那大汉吼道:“干你娘,你在吠什么?”
说着右拳“呼”的一声劈了过来。
阿强又迅捷避了开去。
两人立即在原地追逐着……
“阿强加油!阿强加油!”
“阿强快躲,对!好!”
“胡须仔、阿仁、阿旺,你们怎么不下去帮忙呢?” 。
“是呀I你们三个人实在太过分啦!阿强为你们拼得满头大汗,你们却在一边凉快,妈的,
想不到天底下会有这种人!”
陡听“砰”的一声,阿强毕竟动作慢了一些,被那名大汉劈中左肩胛,踉跄着摔了出去。
·
不过,他忍住痛,就势一个滚翻,避开了那名大汉紧跟而至的追击!
“干你娘,看你再往哪里跑?”
说着,那大汉身子一纵,泰山压顶般朝阿强扑了下去。
阿强抓起一把泥土,迅速一扬,叫道: “哇操!请你吃味精!”一蓬黄沙立即洒了过去,
同时,朝右侧滚了出去!
事出突然,那人方欲闭目,眼中已经渗进了不少的沙子,心里一慌,“砰”的一声,跌
了一个狗吃屎。
阿强爬起身子,瞧了正欲爬起身子的大汉一眼,右脚对准他的臀部踹了下去,道:“看
你下次还敢不敢?”
大汉正在揉眼,陡听此言,迅速翻过身子。
“你还闪呀!”
说着,阿强抬起脚来乱踢一通!
陡听道:“阿强小心厂
阿强回首一看,原来站在钱多多身旁的那位大汉正朝自己扑来,当下迅速的朝那人跑了
过去。
两人即将要相撞之际,那大汉早已一拳打了过来。
阿强胸有成竹的倏然止步,身子朝左一闪之后,立即朝钱多多跑去道:“姓钱的,你别
跑!”
钱多多方才虽然没有摔昏,但是后脑隐隐发疼,加上腿部疼痛未止,一见阿强过来,跛
着腿准备跑开。
阿强三、两下便追上他,钱多多心慌,立即摔在地下。
“阿强,小心背后。”
阿强闻声知道那名大汉已经袭向自己的背后,干脆将身子扑向地上的钱多多,立即听他
“哎唷”了一声!
阿强探掌一把抓住钱多多的子孙带,朝那汉子喝道:“站住!”
钱多多怪叫一声,连连叫道:“轻点,拜托!”
那人立即站在原处,吼道:“小鬼,还不松手!”
“我偏不,你又奈我何?”
说着,重重地捏了一下。
、钱多多疼得大叫一声,求道: “阿强,别这样子,咱们有话好商量!”
阿强一见自己先后抓住两人的子孙带,使得一人昏倒,一人投降,心中不由大爽,仰脸
哈哈大笑不已!
旁观之人亦哈哈大笑着!
阿强笑罢,喝道:“你说我阿爸一共欠了你多少钱?”
“这……二百……不!一百两银子!”
“阿爸!有没有错?”
胡须仔轻轻地点了点头,不敢吭声。
此时,他的心中一点也不高兴,因为,他知道阿强只是碰巧占了上风,钱多多手下豢养
了十余名讨债打手,过了今日还是会来讨债的
阿强想了一想,问道:“钱老板,这笔债可否再拖欠一阵子?”
“可以!可以!”
“阿爸!咱们多久可以还这笔钱?”
“这……”
钱多多忙道:“没关系啦!”
阿强摇摇头,道:“欠债还钱,乃是天经地义之事,只要我们有钱,一定会还,绝对不
会赖账的!
“今日实因你们太过分了,我才会出手,若有过分之处,尚请你们多原谅,阿爸,说个
还钱的期限吧!”
胡须仔暗骂在心,却不敢形于色,只是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阿强心知阿爸根本还不出这笔钱,沉思一下,却仍无计可施,便朝众人问道:“牛大叔、
朱大叔你们有没有好主张?”—
老朱抓抓头发,想不出好办法。
因为他们皆知胡须仔一屁股烂帐,哪里还得出钱来,既然还不出钱,又能有什么好点子
可想呢?
老牛突然叫道:“钱老板,是不是可以无息平均摊还?”
“可以,当然可以!”
钱多多受制于人,只希望先脱身,当然满口答应了!
老牛坚毅地道: “钱老板!下个月的今天,我代胡须仔还你五两银子……” —
老朱恍然大悟,亦叫道: “钱老板,我老朱到时也代他还你五两银子!”
钱多多苦笑道:“好!好!阿强!没事了吧!”
阿强想不到牛大叔及朱大叔慨然相助,站起身子之后,叫道:“牛大叔、朱大叔!谢谢
你们!”
说着,朝他们二人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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