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终于又像泄了气的皮球:“哇噻!我知道你内功深厚,修为将近一甲子,要想超越
你,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可能要很长的一段时间,可是我实在等不及了,你难道非要我搞
‘自力救济’不可吗?”
“下流;什么‘自立叫妓’?呃!阿拉老夫可以指点你一条明路,第二条路就是要替阿
拉老夫诛除山洞中的那头怪物,当然,也许那头怪物比阿拉老夫更难打发,但是阿拉老夫言
出如山,绝不年终打折大拍卖!”
少年又叹了一口气道:“哇噻!你拚命督促我练功,又要我打败你,我真想不通,你干
嘛没事搬砖头砸自己的脚?”
“呵呵!呃!人之患,在好为人师,阿拉老夫心里高兴,所谓非常人梦想‘飞翔’事,
岂可以用常理去推测?
孺子其蠢如驴,阿拉老夫两片唇皮都磨出了火星,你还是有听没有懂,阿拉老夫之心
意,岂是你能懂的?”
“哇噻!我看你是‘阿达阿达’!”少年学连环泡曹启泰的手势,伸两指在额上指划,
表示老酒鬼有点“锈斗”!
“呃!呵呵!你是说阿拉老夫‘阿达’?老夫是个‘阿达’,你却比阿拉老夫多出了一
个。”
老酒鬼也做同样的手势,伸的指头多了一个:“呵……达!”
“哇噻!好吧好吧!”少年无可奈何:“就算我比你多一个‘阿达’,虽然有些‘锈
斗’(短路),但却并不表示笨,你这老酒鬼会教我武功,一定是别有居心,我不是不知感
恩的人,这点我会回报你……”
“少来这种灌迷汤,肉麻死了!”
“哇噻!这十几年来,你也把你那啤酒肚里的江湖阅历,乱七八糟的牛黄马宝,一股脑
的传授给我,虽然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为了什么,但我衷心的不想用你教给我的武功来打败
你,因为这对你太不人道了!”
少年话中连捧带损。
“呵呵!呃!”老酒鬼反而大为受用:“小子这些话从狗嘴里吐出来,倒有几分人味
儿,阿拉老夫并不稀罕你的感恩,阿拉老夫要你学习武功,当然有私心与目的。
俗话说得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阿拉老夫跟你之间,是恩是想是情是仇,呃!还是
藕断丝连……啊!不不,阿拉老夫的意思是说,有什么恩怨牵缠,且留待岁月去评判。
不过,阿拉老夫尚可稍为泄露一点‘路边社’消息,阿拉老夫乃是博学之士也,天上的
事已知一半,地上之学早已‘筒竹鲜鸡’(洞烛先机),只因昔年遇人不淑,‘一时失
身’……呃!不不,一时失慎,被仇家暗中下了一道罕见剧毒。
虽仗内功深厚,暂时将毒性通于一处,侥幸留下老命一条,只是从此以后,武功再也无
法进步,阿拉老夫痛心疾首愤不欲生,本想撞豆腐了此残生……”
“哇噻!这与我何干?”
“小子且稍安勿‘吵’,待阿拉老夫说完你再发表高见,阿拉老夫因受毒性侵体之苦,
致武功无法臻入上乘境界。
但是阿拉老夫胸罗万有,把如此之武学,随阿拉老夫一起埋没,总觉得‘天生荔枝男人
契’(天生丽质难自弃),未免太可惜了,所以……”
“哇噻!所以就把我变成‘牺牲打’了?”。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呃!只好强迫中奖了,又恐怕你小子受不了苦,临时跷课出
走,所以阿拉老夫乃‘伏地抽身’(釜底抽薪),把你一家请到某处,让你可以专心见功;
此是阿拉老夫的万全之策也,呵呵!”
“哇噻!你……”
“阿拉老夫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阿拉老夫身上之毒·唯有山洞中那头火螭虬的胆
汁可解,因此,希望你比阿拉老夫更强,如果你能胜过阿拉老夫,才有能力与火螭虬一搏。
你只要杀死火螭虬,取下它的胆汁来交换你家人的安全,此是阿拉老夫的私心、所以你
用不着感激。”
“哇噻!你的毒只有这种火螭虬的胆汁才能解?”
“虽有其他仙舟,但天材异宝,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哇噻!就算是如此,只要你明说,我也会义不容辞的去做,你又何必把我一家老幼一
劫十余载,害得我像没爹没娘似的……”
“狠?呃!呵呵!你懂个烂鸟!”老酒鬼的话好粗野:“火螭虬全身都是宝贝,它的精
血,是武林人物梦寐以求的至宝,半杯精血、足抵平常人三载面壁苦修,它头上的那只独
角。可说是可以‘催始拉嫂’(摧枯拉朽),比美千古神刃。
它的胆汁更是宝贝,一滴足以明目清心,强身健体.不论是火毒、木毒、石毒、蛇毒、
虫毒、‘孤独’……呃!孤独不在内,可说无毒不解,一次服食三滴,终生有毒不侵.更妙
的是它的内丹,你知道它的内丹……嘻嘻……”
老酒鬼欲语还休。
“哇噻!它的内丹又有何妙用?”少年好奇地问。
“呃!这……这小孩子不必知道啦!”
“哇噻!阿拉老酒鬼,这有什么不能讲的?吞吞吐吐,像个娘们似的。”少年打破了砂
锅,一路问到底。“这个……这个……”
“………………”
“是……是这样的……”
老酒鬼期期艾艾的道:“这种上古异兽,本身即是纯阳之体,因此,它的内丹,乃是壮
阳之妙品,若是男人那个……那个话儿不肯出头,服下之后,保证雄风依旧,雄心勃勃。就
可以升旗了!”
“哇噻!你说什么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是谁雄心勃勃去升旗啊?”少年才刚发育,哪
懂得这种隐语?
“呃!唉唉!说你也不懂,真是对牛弹琴!”
“哇噻!我是不懂,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小子狗屁不通愚不可及,这等宝物,若给你得到,你必定不肯乖乖交给老夫,人心不
足蛇吞象,阿拉老夫岂能不防?
所以只有利用你家人的安全为本钱,以期逼你就范,呵呵!手段或许不怎么光明,却不
能完全怪老夫心肝‘黑辘辘’啊!”
“哇噻!你这是贼恶过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就算你我没有师徒之名,总也有授
艺之实,我怎么会恩将仇报的把宝物据为己有,眼睁睁的看你毒发而去见五爷爷,而不肯拉
你一把呢?”
“呃!阿拉老夫莫非醉得人事不省?好像听到不是人的话?不过老夫依然不敢相信你有
这份好心,防人之心不可无。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一切中的两切,两切中的一切。你必须取得螭虬胆来交换你家人的
自由,其他一概免谈!”
“哇呃!好吧!”少年无可奈何,“我愿意尽力去斗那头怪兽.可是却没有必胜的信
心,你知道……”
“你必须要胜利,因为你退一步即死无疑!”
“哇噻!可是……万一我不幸死在火螭虬爪牙之下,变成螭虬屎跑出来,你能够放过我
的家人吗?”
“不能,半吊子,你只有一条路可走,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你若是失败,等于宣告阿
拉老夫的希望破灭,多年之辛苦心血,全部付诸东流,到时候。哼哼!天知道阿拉老夫会使
什么霹雳手段。”
“哇噻,你……”
少年又暴跳起来:“哇噻!我连为你卖掉小命,都不能换回我一家人的生命安全,你到
底讲不讲道理?”
“道理?”老酒鬼慢悠悠的又灌下一口老酒:“道理一斤多少文?阿拉老夫本来就不讲
理,阿拉老夫要是讲道理,也不会掳人为质,逼你做不愿做的事,真是笨蛋一个!”
少年咬牙切齿道:“哇噻!也许我当面杀不了你,可是你得小心些,说不定哪天你背后
被捅上一刀,请记着,不必找别人,那一定是我的干的!”
“呵呵!呃!阿拉老夫不怕你!”老酒鬼满不在乎,“谅你也不敢,纵然你有机会下
手,你也不敢,否则有你一家十余口作伴进枉死城,黄泉路上必定是热热闹闹,阿拉老夫有
伴同行,一定不会怕鬼的!”
少年又泄了气长嘘了一声,平静一下激动的心情:“哇噻!看样子,我是背水一战,没
有选择的余地了,现在我只有一个要求,我从小就被你带来此地,逼着练功、打猎、喝酒,
对于我家的事,可说是一片空白毫无记忆,甚至姓甚名谁都‘莫宰羊’,只知你老酒鬼老叫
我什么死小子、臭小子、烂小子、半吊子,这些当然不可能是我的名字。
现在我只求你告诉我我的真名实姓,以免我万一不幸被火螭虬大裂八块,也可以找到我
家列祖列宗,免得做一个无依无靠的孤魂野鬼!”
“不行!”老酒鬼把头摇得蓬发乱舞。真令人担心他把脖子摇断了,“除了取得人螭虬
胆以外,你没有任何资格来谈条件!”
“唉!”少年只能叹气了,“哇噻!我早就知道了。这种事情你一定不会说的了,再求
你是没‘彩工’!”
“呃!什么踩空不踩空,人要是‘踩空’就要摔跤了,阿拉老夫也懒得跟你小子在这乱
嚼舌头。”
“哇噻!可是关于火螭虬的事,我还不十分详细,你虽曾经提过,可是老是醉言醉语,
你觉像说得很明白,可是我却搞不清楚,有时候你说清楚了,我更搞不明白。
只知道它是上古遗留的异兽,介乎虫兽之间,说什么是上古龙蛇乱七八槽黑白搞出来
的,这账怎么算也算不出它是什么名牌血统,大概可以拥有绿卡什么的,我老搞不清它的血
统怎么这么复杂。”
“呃!你不是已经进去探了三次吗?怎么还来问阿拉老夫?”
“哇噻!这……”少少年有点不好意思。“你是知道的,我第一次进去走不到两丈就受
不了热气跑了出来,第二次的结果焦头烂额,第三次更惨,被烧得屁股冒泡,连火螭虬屁都
没闻到就退了出来,哪会知道它的底细?”
“呵呵!要你入洞去探,不过是训练你的胆气而已,火螭虬。乃是上古虬龙与翼火蛇相
交所生,千年始成其形,又千年始成其丹。
龙生九子,虬乃其中之一,龙本从云从水,火龙并不多见只是这头螭虬,因秉承翼火蛇
之遗传,性却屡阳火,长年蛰伏于地火洞中,吸取地火之精华,苦炼内丹,其丹将成,不久
就会再现这种异物了。”
“哇噻!这么说,这只怪兽常年蛰伏地底,应是与人无害也算是稀有动物,比熊猫可要
珍贵多了,难道只为了你一己之私,就要制它于死命?世界稀有动物保护协会一定会提出严
重警告,会影响国际形象的!”
老酒鬼一怔道:“什么‘四件宝物邪会’?他们是什么帮派?莫非是魔教不死心又死灰
复燃了吗?”
“哇噻!我也没有搞通,听说是为了要维持‘身材’(生态)平衡,要保护世界上濒临
绝种的少数动物而成立的,就像阿拉老酒鬼般的醺醺酒虫,世界上很少见了,大概也是他们
要保护的动物之一吧!”
少年有些捉弄的味道。
老酒鬼醉是醉,耳朵可还真灵,醉目一睁笑骂道:“臭小子无礼!阿拉老夫岂是‘动
物’?你才是蠢物!”
“哇噻!你不是动物?”
“我阿拉老夫怎会是动物?你才是动物呢!”
“哇噻!你不是动物,难道是植物?”
“阿拉老夫乃万物之灵,怎会变成植物?”
“哇噻!你既不是动物,又不是植物,你到底是什么怪物?”“对呀!呃!阿拉老夫既
不是动物,又不是植物,难道阿拉老夫是‘静物’不成?”
老酒鬼眯着醉眼,频搔白发,使得蓬发越搔越乱,大概是酒精发挥作用,敢情有点糊里
糊涂,“阿达阿达”啦!
少年忍俊不住,哧的一声笑了出来:“哇噻!老酒鬼,你不是静物,你是哺乳类兼两栖
类兼爬虫类,总之,你是一只不简单的动物!”
“臭小子乱来,怎可对阿拉老夫无礼!”
“哇噻!你才乱来!火螭虬这种异兽,既是上古遗物,普天之下,大概也只有这么一头
了,你这么‘咔喳’一声就把它解决了,这样不会有干天和吗?”
“‘天河’?这干天河屁事?”
“哇噻!你别装醉,莫非只因匹夫无罪,而火螭虬怀壁其罪吗?”
少年振振有词,大有问罪之意。
“呃!你不懂屁就少放些,还一脸屁相,火螭虬这怪物,是天下秉性最烈的阳刚之物,
如果它真的炼成内丹而出世,不仅是赤地千里,流毒所及,所有的生物,都将化为飞灰,人
兽虫蚁,全部死无噍类,到时候,处处只有焦土一片,比猛鬼更可怕百倍!”
“哇噻!你未免危言耸听了吧?”少年摇头表示难以相信,“天下哪有那么恐怖的东
西?也难以相信会有如此严重的后果!”
“阿拉老夫难道会信口开河来骗你吗?”
“哇噻!我没说你骗我,但我宁可相信事实,我愿等它确实有了残害人间的证据时,再
想办法去除掉它!”
“小子,才吃了三粒黄豆就想上西天?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火螭虬这怪物,若是
炼成了内丹,全身细鳞如披,刀砍斧劈,也无奈其何,口喷三昧真火,总是石头也会烧成灰
烬,到那个时候,恐怕是谁也制不了它了。”
“哇噻!骗死人也不必偿命,要骗我也得先打草稿吧?。你的话太不可思议了!”
“你还不信?唉唉!气死阿拉老夫了,阿拉老夫怎的如此‘歹命’,选上一个实心大石
头来教,唉!歹命!”
“哇噻!好吧!就算你说的是事实,那又为什么不早点趁内丹未成之时,早日下手除掉
它呢?”
“除掉它?呵呵!呃!瞧你说得好像是易如反掌,其实谈何容易,千百年来,这头怪物
深潜地底,绝大部分时间都在静修状态之中,谁能知道这穷山恶水万峦千峰之下,会有这种
上古异兽的存在?”
“哇噻!那你又是怎么发现的?”
“阿拉着夫是在二十年前,为了解除身上残毒,呢!于是踏遍万水千山,寻找可以解毒
的仙丹妙药,因为风闻这一带冰天雪地之处,可能会有千年雪莲的存在,于是万里迢迢来
此,踏遍附近所有山峰,谁知连毛鸟都没有看到一只,白费了半个月工夫。
正想面对空山好好骂他几句三字经解解闷气,呃!无意中发现了这个山谷,并在山洞中
发现了这个山谷,并在山洞中发现这怪物的踪迹。
阿拉老夫起先也不知道这是何方神圣,下山后,翻破了好几本书。再加上大胆假设,才
知道极有可能是这种上古怪物,想不到此种远古异种,居然仍存于世间,真是奇哉奇哉,怪
也怪也!”
“哇噻!什么‘奇仔仔’‘怪爷爷’,少掉八股文吧!”
“呃!你少插嘴!打断了阿拉老夫的‘话柄’可要你赔!”老酒鬼醉目一瞪,少年缩颈
吐舌,做了个鬼脸。
“此怪兽在内丹未成之前是绝少出洞,因为在此地的地下埋有一块万载玄冰,是怪物在
内丹未成之前所最惧怕的东西,所以使它不敢离洞半步。
平日它修炼之处,四周真火缭绕而且毒烟弥漫,就算你修至金刚不坏之身,也决难以抵
挡,还没近它的身,人已化成一条烧焦的热狗,你说,这要如何去除它?”
“哇噻!你好毒!”少年跳脚大叫起来:“原来你是要我去变成焦热狗哇!世上最毒醉
鬼心,你……”
“臭小子!呃!叫什么叫?你且稍安勿躁,”老酒鬼摆摆手,“阿拉老夫花了这么大的
心血,岂会叫你白白送死?何况五爷爷也不敢收留你。
最近十年来,大概每隔百日左右,洞中那头怪物就鬼叫鬼叫的吼,像打雷似的,而烟雾
热气也更浓了,这就是怪物内丹将成的讯号,在它内丹将成未成之时,就可以送它去五爷爷
那儿了!”
“哇噻!怎么说?”
“呃!什么‘缩’?它一点也不会缩,在它内丹将成未凝之时,大概有三天时间,是它
最脆弱的时候,因为它的内丹未固,而围绕它的毒火渐渐熄灭威力减弱,只有利用这三天时
光除它,否则等到它丹成,谁也无能为力了!”
“哇噻!可是,它身边的毒火虽熄,但是它同身的坚固细鳞,仍然是无奈其何呀!”少
年又提出质疑。
“呃!臭小子,你还真没知识,‘猪之为猪只,不知者也是猪’(知之为知之,不知者
为不知),天生万物,不管多强,总有其弱点存在。
这头怪物既是龙蛇杂交而生。也遗传了蛇的弱点,俗话说:打蛇打七寸,七寸之处,就
是蛇类之心脏部位,在火螭虬的头部,有一道明显的白痕,由喉部沿胸而下直达心腹,就是
它的致命弱点!”
“哇噻!可是……它毒火一喷就一丈多,这实在很难下手。”
少年面露难色。
“呃!阿拉老夫不管你怎样上手下手,或者上下其手也成,它用身坚逾精钢,只此处是
弱点,只要上佳兵器贯以内力,必可一击成功。
我担心的是你的玄冰真气,目前只有六成火候,仍难抵它地底余火,必须加点油了,否
则你无望成功,只好向人间说拜拜了!”
“哇噻!依你看,若要抵得住地底毒火,须几成玄冰真气才能过关?”
“十成!”老酒鬼说得斩钉截铁。
“哇噻!没有折扣?”
“废话!阿拉老夫又不是倒店货,哪有折扣可讲?”
“哇噻!不错,说得极是,你长的就是一副棺材脸,没听说卖棺材的有折扣可讲,更没
买一送一的怪事儿!”
“臭小子,也不怕嚼烂了舌头,还不快去练功,据阿拉老夫的估计,火螭虬出世之期,
大概只在这百日之间,时间有限,在这短短的三个多月,你要是不能把玄冰真气练到十成火
候.误人误己。后果可是十分严重的!”
“哇噻!可是……”
“没有什么好可是的。”老酒鬼板起了毛脸,“关于火螭虬的祖宗十八代,等你玄冰真
气有了十成火候,阿拉老夫自会详加说明,你不必老猫吃屎,你只有一个目标,就是快快把
玄冰真气练好!”
“哇噻,我……”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一切中的两切,两切中的一切,呃!等你有能力杀死火螭虬,
到那时所有的事情都会真相大白。
如果你仍像傻瓜般的在这儿喋喋不休浪费时光,你就是无药可救的‘阿达’,阿拉老夫
醉矣,我醉欲眠君且去……”
老酒鬼挥挥手,眯着惺忪睡眼,又猛灌了两口老酒。
少年还想再说,但看了老酒鬼的迷糊醉态,心想说也无益,只得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默
默转身而去。
老酒鬼看少年一转身,醉目中突然精光一闪即逝,左脚一蹴,一粒指大的小石,突如离
弦之箭,直射少年背心“直柱”大穴。
少年亏吃多了,也就学乖了,早就洞悉老酒鬼的伎俩,一声清脆长笑,右掌反抛,早已
暗藏掌心的小石,突然如疾矢般激射老酒鬼的面门,人却藉势如速前冲,去势如电射星飞,
比老酒鬼踢出的石子还快!
老酒鬼冷不防少年居然还留下这一手,几乎措手不及,百忙中举起手中酒葫芦勉强的挡
过。
当的一声,冒出一溜火星,酒也醒了三分,跳脚大骂道:“死小子,臭小子,死臭小小
子,你要是打破阿拉老夫的喝酒家伙,阿拉老夫发誓跟你没完没了!”
望着少年渐去渐远的背影,老酒鬼醉气醺醺的神色,忽然一扫而空,老眼不但不再迷
朦,反而发出如电精光,露出难得一见的清醒笑容。”
其实这也算不上什么笑容,只不过是老酒鬼脸上浓密的白毛牵动了一下而已,看不到咧
开的臭嘴。
老酒鬼深深的吸了口气,喃喃自语:“辛苦了这许多年,总算能看到一些小小的成果,
这小子毕竟有着优良的血统,根骨都是上选,没让阿拉老夫失望,成就也超出了预期。
以男子纯阳之体,勉强来练这种阴寒的玄冰真气,也不知吃了多少苦头,受了多少的折
磨,实在不容易。
唉!有时候看他冻得血脉俱沉而肤裂肌僵,还真想叫他干脆放弃算了,做个浑浑噩噩的
普通人也没这么烦恼,很多人从不练武,不是也活得很好吗?又何必恩恩怨怨的纠结牵缠到
无结局呢?
可是……人总得有个目标呀!想到自己肩上所负的沉重责任,也只得狠下心来,咬咬牙
当作视而不见,其实啊!眼见孩子体肤受苦,我却是内心倍受煎熬啊!”
老酒鬼又叹了口气:“苦了这么些年,阿拉老夫已经把这身鸡零狗碎,一骨脑的教给他
了,日后的成就,只有瞧他自己的造化了。”
仰头灌了口酒,再度沉入自语中:“恩兄啊!我已尽我最大的力量了,十几年来,为了
造就这臭小子,我已精疲力竭了,想当年,我诗酒秀士也是武林狂客,虽然嗜酒如命,但是
众人皆醉我独醒。
也曾笑傲江湖游戏人间,须丰发茂风度翩翩,也算得上一代怪侠,而今历经十余载的内
心煎熬,已是须发俱皤而老态龙钟了,真是时光催人老啊!
为了报答恩兄知遇,穷我余生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也就算不了什么了,人生得一知己,
可以死而无憾,这点牺牲,实在是沧海一粟,我是无怨无悔的。
但愿恩兄英灵不远,能庇佑这小子平安成功的度过火螭虬的这一关,这一切,只能委诸
于天命了。”
老酒鬼伸舌润了润唇皮,态度忽然严肃起来:“恩兄啊!您一生行事光明磊落如风光霁
月,阿拉老酒鬼除了酒量以外,是不能跟您比的。
原谅阿拉老酒鬼使用了一些不怎么光明的小手段来达到目的,这臭小子倒是继承了您光
明磊落、一腔热血和满腹豪情,有正义感和责任感。
这种性格,最是容易被人欺之以方,在荆棘遍地人欲横流的江湖中,容易坠入陷阱而遭
阴谋暗算,甚至堕入黑道而不得翻身。
因此,我只得自己扮演了黑脸角色,使小子能时时处于警戒状态中,才能适应将来的江
湖生涯。
唉!时光是无情的,人的生命原也是极其有限,阿拉也很想摆脱这些烦人俗物,找个山
明水秀之处,好好的享几年清福,只是……这是不可能的啊!
若能熬过百日后的这一关,阿拉或可喘口大气,好好痛快的醉上一场,很多年没痛快的
喝了,阿拉会全力以赴,让孩子能更上层楼,定不叫您失望,一定的!”
老酒鬼甩甩白头,几滴老泪却已洒落尘埃!
玉室,是老酒鬼给这个地穴取的名字,听起来好像是很诗意,其实满不是那样子。
这是一个半天然半人工的地穴,深入地下三四丈。
方圆也有三四丈宽广,中央悬着一颗鸽卵大的夜明珠,发出柔和的光辉,使得洞中十分
明亮,四壁光滑如镜。
里面除了有两架子的破书以外,只有靠内侧有一个冰台,大小像一张单人床似的,此外
别无长物。
这张冰床,通体透明,发出闪闪清光,潋潋滟滟的,竟是罕见的万载玄冰所雕成!
洞中奇冷无比,滴水立即成冰,冰墙上凝结了一层白色的霜,在珠光下倒像是一片璞
玉,真是名符其实的玉室。
有一个笑话说:某地天寒地冻,尿一撒出来就结成冰,所以撒尿时要带根棒子,边撒边
敲,否则撒不出来。
此地大概也差不多如此吧!
而此时,那老酒鬼口中的臭小子,正俯卧在冰床上,双掌掌心紧贴床面,呼吸深长不绝
如缕,他正在吸取玄冰精华,苦练玄冰真气。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他又翻身铁坐,运气吐纳一周天,把玄冰精华融入丹田之中,化为
己用。
如此周而复始连做了三遍,冻得浑身哆嗦,才散去内力,长长的嘘了一口气。
然后走到书架上,抽出了一本书,埋头研读起来。
这一屋子书,少说也有两万册,内容包罗万象,从诸子百家、医卜星象、智谋韬略到拳
掌吐纳、软硬兵器、各种暗器、毒药迷香等等,无所不包。
这是老酒鬼一点一滴用心血搜罗的,若说这里是武学宝库,也毫不过份。
少年聚精会神的盘膝端坐,动也不动的,也不知过了多久,才见那满脸白毛的老酒鬼,
手提一只粗糙的竹篮,步履轻如棉絮般落地无声,像凭空幻现的幽灵,突然出现室中,依然
醉意醺醺,酒槽红鼻依然醒目。
老鬼先打个酒嗝当见面礼,把竹篮往少年一抛:“小小子,吃你的大头饭!”仍然滑稽
突梯,令人喷饭。
少年目光从书上移开,伸手接过竹篮,轻轻瞥了一眼:“哇噻!我只听说有大头菜,倒
没听说小子要吃大头饭的!”
接着又怪叫起来:“哇噻!怎么又是昨天剩下的?”
老酒鬼瞪了他一眼:“你给我安静的吵!”也不知“安静”又如何吵法,“昨天剩下的
就不能吃吗?你自己打的雪獐肉,阿拉老夫下酒剩下的,阿拉老夫自己也吃了,你小子还嫌
什么嫌?”
老酒鬼也大声吼了起来。
“哇噻!要我‘安静’的‘吵’?简直莫名其土地庙(妙)!”接着又碰到鬼般的嚷
嚷:“怎么还是冷的?”
“呃!当然是冷的,热的阿拉老夫自己早已下了酒.你小子当然是吃冷的!”
少年默不作声,伸手取了一个黑忽忽的硬馍,又取了一块冰雪獐肉,咬得咔吱咔吱响,
边吃边咕哝:“哇噻!三天都没喝一口热汤了……”
老酒鬼又瞪了他一眼:“热汤?你倒想得美,美得屁股冒泡,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是
‘王孙公子’吗?呸!阿拉老夫可不是专门来侍候你的,你饭来张口的享清福,还嫌是冷
的?你还有没有良心?”
“哇噻!我……”
“你又如何?阿拉老夫当年行走江湖,有时迷路在原始森林中,长达半个月之久,吃树
根啃树皮,甚至蚂蚁长虫都血淋淋的活剥生吞。
小子你没吃过苦头,岂能了解此中苦处?像这样又有饭又有肉的,你还不能知足,真是
‘生在湖中爱吃糊!’(身在福中不知福)。”
“哇噻!你老酒鬼最爱吹牛,什么生吞长虫,呕……恶心死了!”
“呕什么呕?你害喜了是吗?你不要不服气,阿拉老夫所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如有半句
谎言,愿凳子受到天打雷劈而四脚朝天!”
老酒鬼也赌起咒来啦!
少年可没中计:“哇噻!你赌咒跟凳子扯了什么关系?”
“这……呃……你少管阿拉老夫的事,阿拉老夫只是想让你知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
上人的道理!”
“哇噻!人上人?不怕把人下人压死啊?”
“臭小子,少跟阿拉老夫瞎掰,子曰: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饿其体
肤,苦其心志……”
老酒鬼摇头晃脑的吟将起来!
“哇噻!天将降大祸于斯人也,必先醉其心志,麻其体肤,痒其筋骨,以便接受痛揍
也!”
少年接口朗声挖苦。
“臭小子,烂小子,太胡闹!”老酒鬼半真半假的叱责:“乳臭未干就学到油嘴滑舌,
要是你手中艺业有嘴上那么高明,阿拉老夫才佩服你!”
“哇噻!你……”少年像被踩到尾巴的猫。
“臭小子,你不服气?阿拉老夫随时磨拳擦掌以待,包管叫你吃得又粗又饱,从此服服
贴贴!”
“哇噻!你……”
“怎么样?曷兴乎来?”
少年终于叹了口气,默默进食,故意嚼得咔吱咔吱的响,心中虽然十分的不服气,但却
又无可奈何。
十几年来,除了每年老酒鬼会带他下山去看看世面。历练三个月,其他的时光,几乎是
一成不变,每天都是在这种情况下度过的。
除了喂招,练轻功,打猎等有限的时间可以离开外,其余的时光,都限制在这方圆三四
丈的冰穴中。
就连一日三餐,也都由老者亲自送到,甚至连睡眠也是在万载玄冰床上,常常冻得手麻
脚痹苦不堪言。
普通人莫说睡冰床,就算在这冰穴中待上半个时辰,恐伯全身都会冻成冰棍儿,成了名
符其实的僵尸!
总算少年先天秉赋不差,本身根骨大佳,在老酒鬼的有心栽培下,把上好的灵丹妙药掺
入少年的平常食物中,为他培元筑基,因而奠下了厚实的基础,才能勉强抵抗万载玄冰的奇
寒,进而吸取精华,练成玄冰真气。
这一切都是在少年不知不觉中默默进行着,呆头鹅似的少年,又哪知老酒鬼为他花了多
少心血?
少年匆匆吃完,抹抹嘴边残屑:“哇噻!老酒鬼,来口老酒驱驱寒如何?”
“喝!臭小子,你居然还想得陇望蜀?阿拉老夫千辛万苦找来的猴儿酒,岂能让你随便
要喝便喝的?”
“哇噻!你别这么小气嘛!酒总是用来喝的,你喝我喝都是喝,从肚子里转一圈出来的
也没两样,何必这么斤斤计较?”
老酒鬼醉眼迷离,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说的也是,同样是喝,你喝阿拉老夫喝,
没啥两样,只是……好像有点不对?”
“哇噻!没什么不对的,老酒鬼。”少年为了想喝酒,大鼓如簧之舌,“你的藏酒还很
多对不对?”
“呢!不错,阿拉老夫闲来无事,搜遍附近大大小小山区,把猴群的猴儿酒,几乎全弄
到手,少说也有十七八缸了!”
“哇噻!你年纪已经一大把了,对不对?”
“也不错,阿拉老夫‘享年’六十有三了。”
“哇噻!你可能活不了多少年了,对不对?”
“也没错,阿拉老夫不可能再活一百二十年。”
“哇噻!要是你突然两腿一蹬,双眼一翻,蒙主宠召驾鹤西归,这酒不是没人喝了
吗?”
“呸呸!”老酒鬼这句话听懂了,“阿拉老夫春秋正盛,今年犹‘待字闺中’尚未娶
妻,岂能这般短命?臭小子,你在咒阿拉老夫吗?”
“哇噻!岂不敢岂不敢,俗语说得好,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又谈天有不测风云,
人有旦夕祸福。你总该打算打算身后大事呀!”
“岂有此理!臭小子是希望阿拉老夫早日翘辫子好使你早日得到遗产吗?是可忍孰不可
忍,阿拉老夫可要大大的生气一番了!”
“哇噻!千万不要动气。”少年笑嘻嘻的道,“爱喝酒的人不可以生气,一生气就血压
升高,小心脑血管病变,是十大死亡原因之一,你千万要保重,否则你辛辛苦苦搜集的十几
缸猴儿酒,就变成我的了,你说是不是呢?”
“阿拉老夫若是真的被五爷爷捉去煮茶,那猴儿酒当然是你的了。”
“哇噻!既然迟早是我的,为什么不现在喝个痛快呢?古人说:今朝有酒今朝醉;又说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大和尚’,再说你那猴儿酒是从猴窝中偷来的不义之物,对不
对?”
“不对!”老酒鬼大摇其头:“偷?那多难听.阿拉老夫只是趁它们外出觅食之际去拿
而已,何况阿拉老夫临走之时,还在猴窝石壁上大书:取酒者乃阿拉老夫是也,十个大字,
以示阿拉老夫的光明磊落……”
少年忍俊不住,哧的一声笑了开来:“哇噻!老酒鬼,你在猴窝题字给谁看呀?”
“呃……唔……这……阿拉老夫心意已到,它们懂不懂关阿拉老夫屁事!”
“哇噻!总而言之,你是不告而取对不对?”
“就算阿拉老夫不告而取,那又如何?”
“哇噻!江湖人说:不义之财;见者有份,所以这猴儿酒,我要分一份是天公地道的
事,跑也跑不掉的。”
“这……”老酒鬼搔搔满头蓬发,好像是被少年伶牙俐齿难倒了:“这个……这个……
因为…但是……”
“哇噻!老醉虫,你不要推三阻四的,我只喝我的一份,不会欺负老人家而占你的便
宜。”
老酒鬼十分不情不愿的把红漆酒葫芦递给少年,还千叮万嘱:“你可要少喝一点,阿拉
老夫可是占大股的。”
“哇噻!我知道,你不要醉得一个婆婆两个妈妈好不好?”
少年接过葫芦拨开瓶塞,一股浓烈酒香,夹着另一种不知名的药香,立刻弥漫室中,少
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哇噻!好香好浓的味道!”
“小子,你是在做奶粉广告的吗?”
“哇噻!我是说这猴王可真懂得享受,这猴儿酒可真香!”
其实少年哪会知道,这哪是什么猴儿酒,这根本就是老酒鬼花了无数心血泡制的培元益
气的高贵药酒。
少年一仰头,嘴对嘴如长鲸吸水,咕咕几声,竟把一整葫芦酒,喝得点滴无存!
老酒鬼拦阻不及,不禁跳脚大骂:“死臭小子,烂臭小子,臭臭小子,说好只喝一点,
竟把整葫芦喝得精光,太可恶了,快还阿拉老夫酒来!”
少年满足的拍拍肚皮,仍然嘻皮笑脸:“哇噻!老酒鬼,干嘛这么小鼻子小眼睛,待会
我到一号去还给你就是了,何必生那么大的气呢?”
“罢了罢了!”老酒鬼气呼呼的左手夺过葫芦,右手提起食篮,转身走到洞口,再回头
吩咐道:“火螭虬出世之期已在不远,可用的时光无多,臭小子要好好加紧用功,此外,也
要当心有不测之变。
最近这几天,阿拉老夫发觉峰顶不时有不三不四的武林人物出没,来去之间飘忽如魅,
好像身手颇高,可能火螭虬出世的消息已经外传,这些人物必定是觊觎火螭虬身上的宝物而
来的。
阿拉老夫虽然已经令小白小心严密监视,并不准生人入谷,但是畜牲毕竟不如人类,惟
恐会有闪失,所有阿拉老夫特别要提醒你,随时要提防他人暗算……”
老酒鬼“暗算”两字方才出口,冷不防射出三道银芒,暴袭少年胸前“乳中”、“幽
门”等三大要穴。
老酒鬼一手葫芦,一手食篮,实在不知道暗器从哪方出,令人防不胜防。
少年倒也警觉,大喝一声,扬腿“魁星踢斗”踢开正面银星,两手分张“追云拿且”,
分别接住另外两颗银星。
但觉入手湿腻腻冰凉凉的,原来只不过是三粒指大的冰珠而已,但是在老酒鬼的手中发
出,却传出破空厉啸,不亚于钢珠铁弹!
少年踢得美妙,接得也很漂亮,因此露出满脸得意的笑容,颇为自满,心想:“哇噻!
这回老酒鬼该没话可说了吧?”
谁知老酒鬼却像发了酒疯似的大表不满,厉声叱道:“蠢材!三声蠢的蠢材,真是‘竹
子不可叫’(孺子不可教)!阿拉老夫已经提醒你提防暗算,臭小子你仍如此‘小心大
意’,纵然是九命怪猫也不够死!“
少年笑容一僵,满面委屈的道:“哇噻!我不是已经小心提防了吗?而且也成功的阻挡
了你的暗算……”
“成功个屁!”老酒鬼更怒:“你以为你能够接到别人的暗器就是破了暗器吗?臭小
子,看你接了暗器之后的洋洋得意状,简直就像屠宰场被吊起来待杀的猪,正好让敌人的第
二波暗器把你射成刺猖!”
“哇噻,我……”
“假如敌人不只有第二波,甚至有第三波,乃至于第四波暗器不停袭来,你又要如何再
避?”
“哇噻!我……”
“何况武林中的暗器千奇百怪无奇不有,有淬奇毒而沾肤立死的,有破皮即见血封喉
的,也有星型还锐角伤人的,有加装弹簧通阻力而弹出暗针的,有子母式双重杀伤力的,有
打中目标后突然伸展扩张伤口的,甚至还有内藏硫黄火药硝酸的,你以为每一种都可以随便
乱踢吗?”
“哇噻!这……我怎么会知道?”
“你不知道?废话,你不是不知道,而是太大意了,像你这般粗心,将来怎么死都不知
道,只能做个糊涂鬼!你要知道,你一家十余口人还得靠你的生命来维持,为你一家人的安
全,你还是要珍惜这条狗命,不要再‘小心大意”了!”
“哇噻!我……”
“你还要强辩吗?说你笨你还不服,莫非你读书读到屁眼里去了吗?这些种种在书本里
都有记载,你竟辩称不知道,阿拉老夫觉得不可思议。”
“哇噻!我知道你的话字字‘猪鸡’,可是……”
“读书要能活用,读死书,死读书,只能成为一个书呆子,倒不如不读,干脆‘毒舒
死’算了!”
少年嘟着嘴不敢应声。
老酒鬼意犹未尽,继续哇啦啦的教训:“你要知道,在江湖中能接的暗器不多,不能用
接的可多得很,名之为‘暗器’,可见是不太光明的。”
“哇噻!你说暗器不太光明,可是当今武林各名门正派,不是也照样在练暗器,这不是
矛盾吗?”少年忍不住反驳。
“臭小子,你真的是‘猪只者为猪只,不知者为笨猪’,武学一道本无正邪之分,用之
正则正,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毒能死人亦可医人,千古不变的只有真理,暗器其实也算是正
统武学之一。
正道武人练暗器,目的在偶遇危急情况之时,可以紧急用来自救救人,或研究各种暗器
手法,也可以防范别人的暗算。”
“哇噻!我明白了。”少年终于恍然大悟:“所以说有人在发射暗器之时先大喝一声:
‘照打’,敢情是表明自己的暗器发得十分‘光明”的意思?”
“不错!小子也终于开窍了,只是当今大部分人练暗器的目的,早已偏离了武学轨道,
只求如何能够达到快速杀人的目的,不择任何卑鄙手段,所以就在暗器中大作文章,居心十
分恶毒,早已失去武人的风格了。”
“哇噻!这么说来,暗器未免太可怕了!”
“岂只可怕,简直比五爷爷的帖子更恐怖……”
“哇噻!这就奇了,人生除死无大难,怎么会比阎五爷的枯子更可怕呢?”
“五爷要勾你的魂,三下五除一,一了百了倒不打紧,有些武林人的暗器,比如说龙须
针,在打中人体后突然伸张,那种痛苦,能使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所以说对于你不明其
‘底裤’……呃,不.阿拉老夫是说不明其底细的暗器,千万不可‘感冒’轻忽,最好敬鬼
神而远之,命是你自己的,正是所谓的留什么‘柴’在,不怕没什么‘山’烧的……”
“哇噻!老酒鬼,以后别喝那么多,醉得连成语都说反了,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
烧’人家‘烧柴’,没事你‘烧山’干嘛!”
“臭小子太也无聊,没事专抓阿拉老夫的话柄,阿拉老夫生平只爱‘烧刀子’,不爱
‘烧山’!”
说到烧刀子,老酒鬼又犯了酒瘾,举起葫芦嘴对嘴倒了半天,才发觉早已空空如也,不
禁焦躁起来。
“阿拉老夫酒虫大造反,正在喉头自力救济,总而言之,一切中的两切,两切中的一
切,江潮中人尔虞我诈,阴险恶毒又岂止暗器一项而已?阿拉老夫‘解酒’(瘾)去也,小
子自行领悟就行!”说完急转身就走,好像酒瘾一刻也熬不住。
老酒鬼人影已消失,满室酒臭依旧在,还依稀传来老酒鬼的狂吟:“自古生鲜皆煮肉,
唯有银子最分明……”
少年独自发了一会怔,眉头深锁喃喃自语。“哇噻!江湖啊江湖!真的是如此的险恶
吗?”
他又哪会知道,江湖中的人与事,风险浪恶波汹涛涌,比暗器更难缠的事情可多得太多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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