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和《战国神魔榜》卷四
第 六 章 巨蟒刺客
  琐文结绶灵蛇降,蠖屈螭盘顾视闲。
  鳞蹙翠光抽璀璨,腹连金彩动弯环。
  已应蜕骨风雷后,岂效衔珠车莽间。
  知尔全身护昆阆,不矜挥尾在常山。
  “望波楼”上空突来一片黑云盖顶。
  细雨朦胧邑轻尘,湖面莲花洗涤得一尘不染,清新脱俗,湖畔的草原显得更为翠绿,雨
后湖面的粼粼波中,无法数计的鱼群聚结翻浪,与粼波辉映,蔚为奇观。
  雨过天晴,晚霞在湖面上,划出一道半圆弧的瑰丽彩虹。
  嫪毐于楼阁凭栏欣赏黄昏之美,左右有李色尘及许冲陪同,那头神獒就在屋中警戒。
  嫪毐遥指着四周环境,有感而发轻叹道:
  “人生难得半日闲,很久没有如此欣赏美景了,景致虽好可惜已近黄昏,再美丽的风光
也会有褪色的时候,尤其是湖畔及楼阁四周的警卫,来回走动,更将这短暂的美景给破坏殆
矣!”
  许冲处之泰然,微笑道:
  “侯爷,山川大地及众生万物映于心镜,能不留恋其好恶、美丑一纵而过,是为上上之
人。老夫终年与野兽为伍,深知兽性远比人性还要来得纯真可爱,它们只图个温饱而已,老
天爷给予自然的食物,它们也不会贪多奢求,却懂得划地为王。”
  嫪毐环顾许、李二人,会心一笑道:
  “许老言之有理,本侯也不会贪多,能成为一国之君就满足了!但本国一些豪门皆排挤
本侯,还望许老和尘老弟鼎力相肋。”
  许冲冷笑道:
  “野兽会自划地盘为界,目的在于保护既得利益及后代安危,它们身处物竞天择、弱肉
强食的无情环境,唯有强者为王才是其生存的真谛。侯爷只要保有在军、政上绝对的优势,
就不怕那些豪门的排挤,若再进一步蚕食鲸吞,取而代之,也可以划地为王永保安泰。”
  嫪毐望着李色尘诡异一笑道:
  “小尘,你认为许老的话……有道理吗?”
  李色尘只知道这位“神獒兽王”许冲是超越江湖先天辈十大高手、已列半仙之流的奇人
之一,却不明白其底细;如今从他的一席话听来,好似与世俗人格格不入,有点亦正亦邪、
愤世嫉俗的意味,不知嫪毐如何能网罗他为其效命?
  李色尘明知嫪毐野心勃勃,觊觎秦王宝位已久,也正中下怀,趁机煽风点火道:
  “许老哥乃高瞻远瞩的世外高人,小尘十分赞同其见解;侯爷在朝只屈居一、二人之下,
若能排除万难取而代之,雄霸一方,再进军中原一统天下,超越三皇、五帝之圣名,有何不
可?”
  嫪毐闻言精神抖擞,双眼一亮轻拍其肩,言词恳切道:
  “小尘真的赞同许老对世局的看法?愿意助本侯登极?然而……这可是阴谋造反,罪诛
九族的大罪!”
  李色尘不疾不徐答道:
  “侯爷,‘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是自古以来颠扑不破的真理,在乱世中以暴制暴,以
杀止杀也是江湖中的铁律,出奇不意,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也是江湖的行事准则,只要
侯爷谋定而后动,哪有不成就霸业的道理!”
  嫪毐击掌叫好道:
  “对!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这八个字讲得深契我心!满朝文武泰半是我的人马,唯一
劲敌就是吕不韦了!”
  许冲竖起大拇指赞扬道:
  “小老弟果然才智出众!你这句谋定而后动,也是成大业者必须具有的勇气及耐心,咱
们不动则已,一动定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敌人置于万劫不复之境地!”
  嫪毐双手紧握着许冲及李色尘的手,纵声大笑道:
  “英雄所见略同!本侯若登极绝不会亏待你们,保证尔等一生及后代子孙荣华富贵,与
本侯同进同退绝不虚言!”
  许冲微笑问道:
  “侯爷,那‘鬼门’长老陈瑞泉到此传达吕不韦的信息,您回答那句‘恕难奉命’代表
何意?”
  嫪毐冷然道:
  “吕老鬼真是可恶至极,竟然要本侯率军攻击韩都‘新郑’(河南省新郑县),生擒韩
王韩安,本侯以最近太皇太后‘华阳夫人’逝世为由,恕难奉命远征,以免中其调虎离山的
圈套!”
  许冲点头赞同道:
  “侯爷明智!您若远离国境征讨弱韩,朝中定处于群龙无首之窘境,而吕不韦必然趁虚
而入,取而代之,所以千万不可上当!”
  李色尘顺风推舟,挑拨离间道:
  “侯爷,这次馆中‘白骨魔镖’杀人事件,说不定是吕不韦暗中买通‘魔门’所为;因
为众所周知‘鬼门’与吕不韦沆瀣一气,当然要避嫌,那个‘银发鬼君’陈瑞泉只是来凑热
闹,以撇清一切嫌疑而已。您如果亲率大军离境,更容易让刺客暗藏于成千上万的战士之中
谋刺,令咱们防不胜防。”
  许冲不愧老谋深算,冷笑道:
  “吕不韦的势力已经延伸至列国公卿之间,肯定已将您卖给了韩方;倘若兵败战死,他
岂不是一劳永逸,高枕无忧?假如您战败回国,吕不韦在秦王面前数落一番,岂不助长其嚣
张气焰,连您的靠山赵姬皇太后都难以保全。”
  嫪毐双眼怨毒恨声道:
  “吕老鬼当年视本侯猪狗不如,只想利用我的天生异秉去安慰那个索求无度的荡妇。吕
老鬼万万没料到本侯聘得‘妖王’寇仙仇的暗中相助,已让赵姬成为自己人,总有一天本侯
要将吕氏一族尽灭,方泄我心头之恨!”又朝许冲深深一揖道:
  “本侯有您这位‘妖门’总护法长期在身边运筹帷幄拟定大计,就不伯那吕不韦在暗中
搞鬼,本侯真是高枕无忧了。”
  李色尘闻言心中一瞿!原来“神獒兽王”许冲是“妖门”总护法,想不到这位世外奇人
会投效于“妖王”寇仙仇座下自贬身价,也可看出寇仙仇绝非泛泛之辈,已列妖仙之流了吧?
  思忖及此,李色尘忙收敛惊愕的思絮,作揖为礼道:
  “老哥哥真是深藏不露!若非侯爷将小弟视为心腹,说出您的背累,小弟绝想不到您是
‘妖门’总护法,是小弟高攀了!”
  许冲双眼一丝诡谲神采甫现即隐,亲切握其手笑咪咪道:
  “小老弟!若想修练你本家的‘魂魄通玄大法’,‘妖王’可以助你速成,不须如其他
人得经过一番苦练;若暗中与本门通好,凭你在江湖目前的身分地位,很快地便能让‘剑尘
门’开枝散叶,发扬光大!”
  李色尘故作惊喜,脱口道:
  “老哥哥太抬举小弟了!你我既然合力协助侯爷成就大业,当然不分彼此了,待小弟建
立‘剑尘门’在江湖上的威信之后,定然专程拜访‘妖王’老神仙,虚心受教!”
  许冲点头满意道:
  “小老弟果然年少英雄,胸怀大志!你闯荡江湖也好历练一下开山立派的艰辛,先行拥
有实力再晋见‘妖王’,更能受祂老人家的器重!因为本门以公、侯、伯、子、男五大阶级
彰显尊荣,分掌其职,各司重任,但得依各人实力,丝毫巧取不得!”
  李色尘故作正色,再次一揖道:
  “小弟受教了!世事明如镜,就如老哥哥所说:心镜本不动,无为亦无化;神魔本一体,
不善亦不恶;善法恶用,恶法善用,皆存心镜湛照于方寸之间而已。”
  许冲闻言愕然道:
  “小老弟不愧是前辈‘哭虚子’的高足!深契道心令人敬佩,十年之后,放眼天下有谁
能与你争锋呢?你真是一位可敬的盟友,但也是一位可怕的敌人!”
  嫪毐笑吟吟道:
  “许老,本侯鉴人的眼光不错吧?小尘是位前途不可限量的青年俊彦,当然是贵门的盟
友;本侯能得其助,不啻媲美千军万马的雄厚实力!”
  许冲作揖微笑道:
  “侯爷,吕不韦为何滞留封地迟迟不归‘咸阳’?其中必然有诈,咱们可要特别防范。
就如小老弟所说的,真正的主谋‘水魔神’尚未现身,侯爷若有个万一,他正好可以避嫌!”
  李色尘故作忠心耿耿的姿态,道:
  “老哥哥,有您坐镇‘聚贤馆’,还怕什么?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就联手杀
杀‘魔门’的气焰!”
  话刚讲完,屋内那头神獒突然轻吠了一声,冲了出来朝栏干外的湖泊耸耸灵鼻,随即张
开獠牙低吼。
  许冲脸色一沉冷笑道:
  “神獒示警!这片大湖的确有问题,就请小老弟护着侯爷以防不测,让我携獒犬下楼巡
视一番!”
  话毕,许冲带着神獒匆忙而去。
  李色尘的左臂“玉魔手”也在獒吠的同一时间示警,他望着许冲离去的背影,啧啧称奇
问道:
  “侯爷,按理说许老哥应已百岁高龄,为何看起来却只有五旬的年纪?这……委实令人
费解?”
  嫪毐从三楼栏杆望着许冲牵着神獒正往湖泊方向而去,指着前导的神獒漫不经心道:
  “小尘,‘神獒兽王许冲’只是个代号而已,本侯是认神獒而不认人,‘许冲’这个人
已经换了第三个了,本侯也不知‘妖王’寇仙仇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李色尘闻言惊愕不已,但回想起“树魈老妖”与森通的那件事,嘴角不禁浮出一丝笑意,
已然胸有成竹了。
  嫪毐从李色尘的表情看出端倪,忙问道:
  “小尘!依你的聪明才智,莫非发现了什么?”
  李色尘指着那头神獒,哈哈一笑道:
  “侯爷,我俩就在这里看戏吧!我只能告诉你……神獒比‘许冲’还厉害,世人皆被
‘神獒兽王’这个外号给骗了!”
  嫪毐闻言一头雾水又问道:
  “小尘,咱们看什么戏?世间哪有饲养的獒犬,会比主人更厉害的道理?江湖上这‘神
獒兽王’四个字确实是块百年来的金字招牌,‘妖王’应不会谌骗本侯,随便叫个庸手来辅
佐本侯吧?”
  李色尘轻噘嘴角,泛起一丝诡异微笑道:
  “这是当然!这块‘神獒兽王’的金字招牌万方瞩目,必定是‘妖王’寇仙仇暗中培训
的要角,潜于江湖百家已久,在正邪两派都占有一席之地,又是‘妖门’的总护法,既然与
侯爷通力合作,当然丢不起这个人!”
  嫪毐点点头,道:
  “许老的江湖声望虽然不下于你师兄‘西昆剑王’虞刃寒,但江湖中人最重出身门派,
虞刃寒是‘道门’硕果仅存的祖字辈人物,确比许老略高一筹;而许老隐瞒其‘邪门’的背
景靠山,才能纵横于黑白两道,否则极易为正派人士所排斥。如今你能为本侯暗中效命创立
‘剑尘门’,以后的声势绝不比‘道门’逊色,当然会把吕不韦的‘杂门’给比了下去!”
  李色尘知道嫪毐打的如意算盘,也顺其意道:
  “还望侯爷多多提携!小尘愿附骥尾,不生二志。”
  嫪毐乐呵呵地踌躇满志道:
  “好!本侯对你讲句真心话,‘道门’在江湖中的崇高地位屹立不摇,远比‘邪门’要
强得太多了,这种邪派讲究的是利益勾结,酬以重金即能摆平,待本侯称王之后,‘邪门’
就上不了台面了。”
  李色尘已知嫪毐是一位可以共患难,却不能共享荣华之辈,这出戏怎么演下去当然成竹
在胸。
  楼下忽然传出了一阵琵琶弹奏的乐音,回荡空间令人陶醉,李色尘听出音韵中含有一股
喜悦,就知“妖剑”所中之毒已然解了。
  嫪毐随着音律节拍击掌应合,叹然道:
  “可惜啊!‘银发鬼君’陈瑞泉也是位不世之才,又是前代‘阴阳门’掌门‘瑟仙’瑞
飞凤的独子,但他已投效‘鬼门’,又为吕不韦所用;若能改投本侯,则本侯不啻如虎添
翼!”
  李色尘突发异想微笑道:
  “侯爷不如投其所好,暗助陈瑞泉开创独树一格的‘琵琶门’,让其琵琶绝技广流民间,
既能博得您的仁德美誉,说不定他也会因此而投效侯爷旗下!”
  嫪毐击掌叫好道:
  “着啊!小尘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不如就由你先去替我探个虚实,回头咱们再研讨其
意向。”
  琵琶音律愈来愈悠扬,传遍广阔湖面及草原,嫪毐正沉醉于乐音之际,忽见湖面中央突
起涟漪,迅速往四方扩散,而涟漪波动中竟跃出大量鱼群,就如逃命般四方游窜,银鳞点点
映照晚霞,蔚为奇观。
  嫪毐指向湖面啧啧称奇道:
  “怪哉?湖面无风无浪怎会如此?莫非是湖底有什么状况?如此奇景真是难得一见!”
  李色尘眼睛一亮,不疾不徐微笑道:
  “侯爷,好戏就要开锣了!料不到刺客竟会在日落之际就发动攻击,这是怎么回事?”
  嫪毐闻言惊吓得左顾右盼,问道:
  “小尘,刺客……哪来的刺客?居然会在警戒森严、护卫重重的地方,大胆地前来行刺,
你不会看错了吧?”
  李色尘知道“银发鬼君”陈瑞泉抚动琵琶传音的目的,就是告知“水魔神”嫪毐的正确
位置,也知他是代替吕不韦来监视“水魔神”的谋剌行动,却不想说穿。
  李色尘见“神獒兽王”许冲前脚刚离开楼阁,陈瑞泉立即弹奏琵琶为号,就知他对许冲
尚有些顾忌,却对自己恨之入骨,希望“水魔神”能将嫪毐和自己一并除去。
  “水魔神”曾经暗算过李色尘,并杀了俞企灭口,其施展的诡异玄功令人印象深刻,这
回不知又会使出什么绝招。
  李色尘虽然处于三楼栏杆处,却眺望不到广阔湖面的彼岸尽头,更看不见神獒和许冲在
湖畔巡视的身影,这时候刺客如果现身突袭,确实是大好时机。
  嫪毐见李色尘攒眉蹙额,一副苦思模样,立即又问道:
  “小尘,湖畔及楼阁四周已有数百护卫把守,那个刺客应该不会傻到自投罗网吧?你到
底在担心什么?”
  李色尘指着湖面胡乱飞窜的鱼群道:
  “侯爷,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我可以肯定刺客‘水魔神’会从湖中对咱们采取激烈攻
击!”
  嫪毐笑道:
  “不会吧?刺客怎可能藏匿湖中,再突然冒出来袭击本侯?我就不信他有通天的本事能
闯过重重的护卫网,是你太多虑了吧?”
  话才讲完。
  惊见湖面中央气泡滚滚,瞬间激出一股涛天水柱,凝而不散,水柱顶端居然有个约人高
的光球在滚动,并照亮得水柱晶莹剔透!如此奇景已然惊动了所有的护卫,人人隔岸观看,
个个瞠目结舌。
  嫪毐吓傻了眼,惊叫道:
  “这是什么东西?水柱凝而不散,那个光球四射的光芒令晚霞为之失色,是否湖心地泉
在作祟?”
  李色尘紧握着嫪毐的手,冷冷一笑道:
  “这是刺客‘水魔神’在搞鬼,先令众人惊见天然异象,为之错愕顿失戒心,其厉害的
杀着随后就要来了,请侯爷千万别离开我的身边!”
  果然不错!
  那团光球好像驾御着凝而不散的滚滚水柱一般,霍然冲天而起,形成弯弓般的弧线,朝
楼阁方向激喷而至。
  那股冲天水柱彷若迅雷奔驰瞬间即到湖畔,湖畔距楼阁虽仅十余丈,却有三重护卫约百
人扎营驻守。
  这百名护卫皆是馆中挑选的精英,人人见了光团驱动水柱之异象,随即列队严阵以待,
就待水柱靠岸,立即开弓射杀。
  水柱才刚旋至岸畔,立即化为漫天水箭,支支通体明亮有如光束,气势磅礴含天盖地射
向众护卫。
  刹那间,哀嚎遍野尸体横亘,百余名护卫被如雨水箭,屠杀殆尽!
  光球倏然静止于半空中,光华一敛。
  刺客立即现出庐山真面目。
  “水魔神”年约三十左右,一袭褒衣博带显得温文儒雅,然而生得芙蓉如面柳如眉,却
是一副娘娘腔的模样,令人印象深刻;谁也料不到这个娘娘腔一出手就如此凶残狠毒,不留
活口。
  更令人震撼的是,刺客脚踩一条五花斑斓巨蟒,巨蟒骤张血盆大口,吐信如鞭,咻咻灵
动,令人见了亡魂丧胆。
  刺客双眼精芒四射,罩定三楼上的嫪毐和李色尘;嫪毐望见凶态毕露的巨蟒早已吓得一
屁股跌地。
  “水魔神”看见嫪毐如此丑态,居然抿嘴吃笑,双眼妩媚流转照得李色尘脸红心跳,忙
收敛心神抗拒这股妖魅魔力;“水魔神”突然开口,尖声细语入耳却隆隆乍响,令人魂不守
舍。
  “本座乃‘魔门’长老婼灵!江湖人称‘水魔神’,尔等若向阎王爷报到,可别忘了本
座的名号!”
  婼灵说毕,大展双袖凌空翻拍,气劲滚滚若涛汹涌四泄开来,抬足轻点蟒首,巨蟒的尾
端瞬间弹地而起,蟒身婉蜒顿似离地飘行,所刮起的劲风让遍地尸体排开两旁,清出一条道
路,捷若雷霆冲向楼阁而去。
  如此气势令人胆战心惊,不敢轻攫其锋。
  李色尘见况脸色一沉,因为人蟒一体充盈凌厉气劲,具有一击致命的态势,为了顾及嫪
毐的安全,左臂搂着吓得腿软的嫪毐,往屋内疾退,随之右掌一翻,激拍一股气劲轰破屋后
方的窗户,遁逃而出,确实不敢轻攫其锋,先确保嫪毐的安危要紧。
  轰隆大响,彷若石破天惊。
  顶层为之爆裂开来,烟屑弥漫笼罩三丈方圆。
  李色尘搂着嫪毐腾空飞掠在松树之巅,快若疾风,让紧追不舍的蟒蛇根本追不上,蜻蜒
点水几个起落,便迅速往辽阔草原逸去。
  大草原上,蟒蛇追逐李色尘和嫪毐的惊险场面,令人提心吊胆。
  只见李色尘搂着嫪毐施展绝妙的轻功身法,每于巨蟒张口噬咬的千钧一发之间堪堪闪过,
教人称绝。
  凌空御蟒的婼灵,气得脸色煞白频频厉啸助阵,又腾不出双手助大蟒一臂之力,连番抢
攻之下皆差之毫厘未能竟功,简直是气炸了!
  “汪!汪!”二声獒吼。
  神獒突然凌空,扑向大蟒蛇。
  许冲同时飞身攻击婼灵,双方互攻数掌,强劲掌风碰击,发出闷雷般的巨响,劲风四散
刮得草原中藏匿的野兔一一毙命。
  神獒伺机咬住了蟒蛇尾端,抛甩而出,神力之大竟教二丈余长的蟒蛇若断线风筝,直摔
十丈之外。
  许冲和婼灵于空中再次互击一掌,各震退丈余飘然落地,实力旗鼓相当不分轩轾。
  李色尘为之松了一口气,随即将惊吓得失魂落魄的嫪毐置于草地,只见他头冒冷汗双腿
发软瘫跌于地。
  婼灵担心巨蟒受伤,急忙掠去探视,而神獒守护在原地狂吠几声,声中充满得意挑衅的
意味,许冲也掠至嫪毐身边请安道:
  “侯爷受惊了!”
  嫪毐惊魂甫定,翻身而起,暴跳如雷怒骂道:
  “可恶至极!快杀了那个‘魔门’刺客!”
  李色尘故作惊魂未定,慌然道:
  “老哥哥来得正是时候!您若再晚来片刻,小弟与侯爷就成了蟒蛇的大餐了,那个‘水
魔神’婼灵气御灵蛇的诡异玄功确实厉害,可要小心应敌以防有失!”
  各方驻守的护卫急忙陆续赶来,数百名护卫剑拔弩张,杀气腾腾,已将婼灵与那条大蟒
的十丈方圆给团团围住。
  神獒在前引导,嫪毐左右偕同着李色尘及许冲,率领一队胄甲战士,排众进入阵中,与
人蟒相隔五丈间距方止。
  嫪毐见蟒蛇张着血盆大口嘶嘶吐信,盘身挺立足有一层楼高,强按心中恐惧,声色俱厉
道:
  “你是何人派来暗杀本侯的杀手?快从实招来!本侯尚可考虑留你一个全尸,否则将你
剁碎了喂狗!”
  婼灵毫无惧色,一瞅壮硕的神獒,冷然道:
  “这头妖獒莫非就是‘神獒兽王’许冲饲养的宠物?难怪堪与本座的灵蛇抗衡,但许冲
的武功却不如传闻中的厉害,倒让你这头畜牲给占尽了风头!”
  许冲欺前一步,阴恻恻道:
  “婼灵!你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奸淫人魔,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竟敢跟老夫这么说话?
快招出幕后的指使人,就留你一个全尸!”
  婼灵俊脸一沉道:
  “你这个为老不尊的兽王!枉称你还是个前辈,居然仗着人多势众想占本座的便宜?好
汉做事一人当,我若怕死就不会来了!本座旗下‘白骨魔镖’可是毁在你的手中?你若自诩
是世外高人,是否胆敢与本座人、蟒作殊死战!”
  他公然挑战,许冲岂能认输,立即气呼呼地驱獒前进打算一搏,怎料李色尘笑嘻嘻地掠
至其前面作揖道:
  “老哥哥!您是举世硕果仅存数一数二的武林前辈,身分何等尊贵,岂能让您亲自出马?
这会让全天下人以为侯爷身边无能人,由小尘来代劳即可?”
  许冲也自持身分笑呵呵道:
  “好,英雄果真出少年!小老弟既能替侯爷争个面子,也为老哥哥打头阵,这个情份我
收下了,以后绝对有你的好处!”
  李色尘正色作揖道:
  “老哥哥!您这头神獒可否借我对付那条巨蟒?光凭我一个人难以力敌人、蟒一体!”
  许冲表情一愣,立即掠至神獒面前用手轻抚其额,神态十分恭敬,令李色尘有点惊愕不
解,感觉那头神獒好像是许冲的主子。
  神獒轻吠一声,随即奔至李色尘左侧亲匿地舔其左掌,再咬其袖迎向婼灵及那条巨蟒而
去。
  许冲尴尬轻叹道:
  “侯爷,神獒平常不易让陌生人靠近,有时候还不听老夫指挥,却对小老弟表示亲匿,
可见小老弟并非泛泛之辈!”
  嫪毐精神抖擞哈哈大笑道:
  “许老,难怪小尘说过好戏要开锣了,这场人与人、蟒与獒的争斗即将开打,原来都在
其算计之中,本侯得此英才,还有什么大业不成的道理!”
  许冲奉承道:
  “侯爷眼光如炬判事圣明!这个小尘老夫愈看愈讨人喜欢,老夫就从旁掠阵,以防有
失。”
  话毕,许冲朝着护卫挥手示意,所有护卫迅速再退开十丈,腾出了二十丈的空间。
  李色尘携着獒犬和蜡灵及那条巨蟒对峙,所有护卫人人屏息以待,欲瞧这场人、兽的龙
争虎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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