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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祭奠古龙:我的初恋情人——缅怀古龙 ◆

作者:埃居拉农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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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初恋情人,古龙,那个有着一脸白痴般的笑容的胖胖的台湾男人,那么孤独的活着却在悲痛中欢笑着,并给无数的人带来愉快回忆和共鸣,在武侠的文字世界流浪的刀客。

我清楚的记得那是一个冬天的下午,我去同学在外面租的宿舍,同学在一个有异味的地方响应自然的呼唤,床上躺着一本粗实的书,我随手拿起,心不在焉的看着。就这样,古龙象一个狙击手把一颗滚热的子弹打进了我的心。

还记得那天晚上,我和同学两个人象两条饥饿的狗,头挨着头,以僵直的姿势趴在床上,那个通宵的共同阅读把我推进了一个瑰丽的世界,那里有尽情而随心所欲的舞蹈,迷失其中的我至死不悔。

在那些日子里,总有一大群男孩围在学校门口杂货店里的一架黑白电视机前,里面有个白衣男子在飞来飞去,身边总有漂亮可人的古装少女,对电视不感兴趣的我把一大堆教科书和资料码在课桌前,在自以为安全的情况下,平静而全神的阅读《楚留香传奇》,在自己心中虚构的武林时空里,一个个鲜活的面容在浮现,如同那美丽的电影画面缓缓而过,我沉醉其中。楚留香呀,年少的我真是心向往之。然而,我更渴望的是在一家肮脏的小酒馆和胡铁花喝上两坛竹叶青。

初恋,少年的我那纯洁的热情在无声的燃烧。然而,正在念初三的我,中考象一把刺目的快刀,高挂头顶,并结束了我的初恋。

半年多后,我开始在一所狗屁学校混日子,整天百无聊赖的在床上看天花板,学会了抽烟,想方设法希望把烟圈吹成一个呐扒筒。

又是一个冬天的上午,逃课已经成习惯的我无所事事在校门口闲逛,朝经过

门口的每一个还算年轻的女孩吹口哨,不明不白的进了一家新开的租书店,那里有全套崭新的珠海出版社的古龙全集。我见到了我的久违的恋人,美丽脸庞的温柔眼波依然有着往日的动人。

《陆小凤》,那个可爱的有四根眉毛的男人朝我坏坏的笑着。还有一个人站满楼的鲜花中间,身上有着远山木叶传来的清香,朝我静静地微笑。那个寂寞的白衣剑客一脸萧索的吹雪,结冰的脸毫无笑意,却依然温暖动人。还有那些奇怪而有趣的混蛋。

《风云第一刀》横空而来,从那以后,我心甘情愿的吊死在古龙这棵树下。我总以为自己是那么深切的理解憔悴的李寻欢。一个真正的男人,一个中国男人,无言的雕刻一块块的木头。标枪一样地阿飞挂着一块没有剑鞘的铁片笔直面无表情的站在我的面前,单薄的衣裳所以能抵挡尖刀一样的寒风,是因为身体里有奔腾不息的热血在汹涌。只喝白开水的上官金虹,两个字,佩服。愿意放弃将李寻欢毙于龙凤环下的机会,用生命去验证小李飞刀的例不虚发是不是一个神话,他死于自负,相比那奸诈小人的君子剑,他无疑生得伟大死得光荣。那满溢爱和宽恕的小李飞刀是他的最好归宿。

《边城浪子》。傅红雪,美丽而冰凉的名字。一把刀,一个人,漆黑的刀,苍白的手,跛着一条腿艰难地在充满冰雪和风暴的荒原中行走,行走,前面等待他的是一个宿命而荒凉地结局。绝望的荒唐终结一切。

叶子的叶,开心的开,小李飞刀的传人,他打破了宽恕别人却总是折磨自己地沉重的锁链,使苍白而憔悴地站在后院的张望成为永远的过去,给这个荒凉而寒冷的天地带来了盛开鲜花的春天,草长莺飞,和风习习。

终于,《天涯,明月,刀》,一篇优美的武侠叙事诗,一个有不堪回首的过去,一个有无数的心理隐痛,却仍然对生命充满热爱的浪子在缓慢但绝不停止的前行,前行。当水中倒影出一个孤独的人和一把漆黑的刀,一股温暖流遍全身。

听说《天涯,明月,刀》出版后,大量的读者批评迫使古龙放弃了这种探索的继续前行,我恨这些眼中只有楚留香的狗屁读者。我早已离弃了那个听说很多人喜欢的白衣侠客,而事实上楚留香系列的后四本,纯粹是重复的垃圾,只能骗出稿费换来美酒和美人。

楚留香是一片虚幻的彩虹,从来就没有充实过古龙那心中的空缺。

打破小木屋的萧十一郎带着漫天的风霜闯了进来,究竟多少人因为他喜欢上狼这种动物?我不知道书中写的是你?是我?还古龙自己?并不年轻的风四娘为什么让年轻的我是如此的刻骨铭心?

在萧十一郎的身上显现了古龙一块残金缺玉的心,粗糙的棱角擦伤着我的心,流出的血液是桓久的新鲜。在他最为风光的年月里他写了最为晦涩的《天涯明月刀》,这是一块青铜镜子,模胡的照亮着那颗无依无靠的幽暗的心。在他最为潦倒的日子里他在《欢乐英雄》的前言响亮的宣告:谁说英雄是寂寞的,我们的英雄就是欢乐的。然而,我们的英雄真的是欢乐的吗?也许古龙在荒凉的繁荣背后是那么的渴望郭大路那简单的快乐。我在书中大笑,合上厚厚的枯黄的纸张,为什么有那么一丝丝枯涩的滋味在似隐似现。

如果用严格的世界性文学标准来评价古龙,那么有太多垃圾的古龙作品集确实很是上不得台面。然而,博大精深的金庸不过一地主而已,听说他仪态万方,听说他风华绝代。这个精通琴棋书画熟悉佛儒道的青楼女子在众多武林名妓中脱衣而出,在武林王国里已经成为一代国母确是无可争辩的事实。然而,古龙那张似乎并不美丽的朝天素面上我看到并为之沉醉的是那动人热烈的温柔眼波,海洋一样辽阔的大气在千古沉默的火山上喷发,那里有一个浪子的澎湃激情和热血。

古龙确实是一个心灵残缺的人,在他的心中有一块挥之不去的黑暗的地方。我无法知道别人是怎么读古龙的,我只是听到一个使我的心中产生共鸣的声音。我常常想,一个人在怎样的心境写出这样的文字。握紧刀锋,血一滴一滴的落入沙土,十指连心,那心中有怎样的痛?出现在古龙书中最多的是友情,那些在荒寒的戈壁饥饿地跋涉的浪子,支撑着浪子前进的也许是一双苍白甚至无力但是温暖的手,那就是朋友。他似乎受了女人太多的伤害,他把所有的爱隐藏在心田的深处,太长的时间,太多的无法释放,在很多的日子里,他自己是否忘却了那爱的存在,心田有着腐烂的清香。很多的人都说古龙笔下的男女情爱非常的肤浅,那是因为他没有闻到那字里行间一丝一丝的渗透出来的爱的芬芳。有谁知道和相信那些寻欢作乐醉死梦生的浪子,他们的心中那混沌深沉和无以言表的爱。

总想给古龙写点什么,也许只不过是想给自己写得什么,打开那封锁已久的记忆的大门,仿佛死水里投下一颗石子,一波一波的涟漪淹没了茫然的我。一个朋友给我的悄悄话里,很偶然的知道九月二十一日是古龙的忌辰,就是明天,答应写,也强迫自己坐下来写了,面对这个在我的黯然无色的少年时代,曾经无声地用他酒一样的文字陪伴我的男人,我能说什么,我只能将我面前的这碗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