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的甜蜜我永远都懂——“搞笑”的武侠】 | |
作者:本来老六 想到武林,除了一身蛮力,大概很多人会想到剧烈的矛盾,无常的浩叹,但所谓并非只有“零落碾成泥”,也还有“她在从中笑”。就让我们嘻嘻哈哈地走进这刀光剑影,且丛丛容容地看看在那么多蹙眉之间,想不到还有那么多灿烂绚丽的欢颜。 飞雪连天,白鹿碧鸳——金庸 金庸是一个老人,那种把风霜都掖进世故的微笑的那种老人。对他而言,现在只是一副阳光煦和的美丽雪景,没有一丝一毫的萧瑟和阴寒。 『忽听得马春花“啊”的一声叫。这声叫唤之中,充满了幸福、喜悦、深厚无比的爱恋。她终于见到了她的“心上人”…… 』 要说欢乐,象我这样的年纪想得多不免是那眷恋的甜蜜。象马春花对福康安来说,那个没人打扰的午后,也许是她欢乐的开始,虽然,到头来误会一场。但,那有如何。人们由于误会会彼此伤害,但有时也因为误会而自得其乐。当我们斤斤计较于“我最爱的人伤我最深”时,莫要忘了也许伤害我们自己最深的是我们,自己。只要欢乐,何必要去管他理由。一个误会开始的悲剧总算以误会的慰籍缓缓着陆,有时谁能知道什么是真相,知道了又如何,不要去思索马春花的悲哀从何而来,我们只要知道,她去时是如何的欢乐。 《飞狐外传》第十九章 相见欢 『以后的日子,我不是做人,是在天上做神仙,其实就做神仙,一定也没我这般快活。每天半夜里,我到楼上去接凌小姐出来,在江陵各处荒山旷野漫游。我们从没半分不规矩的行为,然而是无话不说,比天下最要好朋友还知己。 』 哪个英雄好汉,宁愿孤单! 丁典是金庸的武侠世界里除了萧峰之外最有大哥风范的一个人,看他如老吏断狱把狄云的满腔疑云轻轻抹去,看他如不动明王那样对来抢夺连城决的牛鬼蛇神谈笑退兵,想不到这样的人也有“就象初堕情网的小伙子一般,变成了只没头苍蝇。”的时光。 “你生病了么?可瘦得多了。” 有那么个刹那,够了。 《连城诀》第三章 人淡如菊 其实如果没有鹿鼎记,没有韦小宝,大概也不会想到从武林翻出这样一个花样来。 金庸到这里突然换了一个人。 从韦小宝变成萧峰是武侠的一般规律,当然大多最后只是一个肌肉男而已。 但好不容易化妆成温良如玉的人一下子皂衣软帽外加鼻梁上面一块豆腐干的实在有些让人一惊,却又不免一喜。不用什么科学论证,人仰视久了总会感到有些无聊,这时如果台上的一下子来到你身边,一擦满头的汗珠子:“你给口水喝,我告诉你那青衣其实特别爱吃大蒜怎么样?” 韦小宝把我们的野心撩拨到了极致,我们突然变成了张好古的乡里(刘宝瑞《连升三级》),就像那个客客气气的广告:我们的生命充满无限的可能性。 但如果踏踏实实地对韦小宝也微微一笑:不用什么八卦花絮来换,咱穷人家别的没有,凉白开管够,您悠着点喝,咱还等你再回去给咱唱大戏呢。什么?叫俺一起去,俺知道咱傻,您小就被逗我玩了。 但这本书美中不足的是太厚了,琢磨着金庸还是多惦记“无灾无难到公卿”多点,象“尼而斯骑鹅旅行记”那样,对小朋友而言,字是多了点。 《鹿鼎记》 『桃谷六仙走出新房,张开喉咙大叫:“千秋万载,永为夫妇!” 』 要说合上这套书,最依依不舍的还不是仪琳,倒是这六个千奇百怪的活宝。 他们那“你一句,我一句”的连贯,那颠倒轻重的不分黑白,好像救火队一样,在沉闷的江湖上到处放着及时火,枯闷啦,寡淡啦,只要有些倦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几个朋友要出场了,就像正剧间隔的小丑,让我们又多一个坚持下去的理由。 不过,这样的嘴舌大将掉到司马紫烟的世界里不知会有什么结果。 《笑傲江湖》 那书生哈哈一笑,道:“在下行不改姓,坐不改名,姓余名鱼同。余者,人未之余。鱼者,混水摸鱼之鱼也。同者,君子和而不同之同,非破铜烂铁之铜也。” 不管日后如何,此时的余鱼同是颇有几分风采的,虽然面对的只是么魔小丑,但举轻若轻还是做到了,金笛流转之际,到底有几分从容不迫的俏皮。 《书剑恩仇录》第二回 金风野店书生笛 铁胆荒庄侠士心
盖一鸣道:「这批浑人糊涂得紧,听得咱们太岳四侠响当当的英名居然不退,那有什麽法子?」 我“忍痛”只摘了这么一点,其实那四个人丰神俊朗的外貌才是最最让人笑掉大牙的地方,象这么内在的确那么离谱的大侠连韦小宝其实都要自愧不如。 比起结尾这大而无当的“仁者无敌”,这个稀里哗啦的开场实在是金庸难得的妙笔。人是很难坚持自嘲的,哪怕是金庸,当然,这时候的金庸,大概还没到九转的田地,最多三四转吧。 “十万神魔十万血”——古龙 相对于金庸,古龙反而象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不管头上已经有多少白发,不管眼角抹不去多少沧桑。 所以他要写小无赖,就真的是“小”无赖。 『苏樱娇笑著道:“小鱼儿呀小鱼儿呀,你就算活到八十岁,做了爹爹,人家还是要叫你小鱼儿,因为“小鱼儿”这三个字实在太有名了。”』 《绝代双骄》 在没有韦小宝的年代,想到精灵古怪的古怪精灵,大概没有不会想到这尾活泼烂漫的小鱼儿的。他和叶开很象,都有一个有些灰暗的出生,但酿出的却都是有阳光垫底的美酒。 古龙提供了这种可能,就算是在苦水里,也能泡出个甜娃来,不是说世事难预料吗,那么多沟沟坎坎横亘在我们面前时,不妨想想这两个苦大仇深的,一直坚持着,藏得再深的阳光还是会渗出来,甚至突然象把利剑一样地把阴霾划得一干二净。
寇仲叹道:“我真的很害怕。既怕龙头纹风不动,又怕龙头机关发动时,长安的地底发出辄辄与轰隆轰隆的异响,令全城的人都晓得我找到杨公宝库。” 徐子陵道:“所以我们只是成功了一半,要找到秘道真正的入口,才有机会进去探险。唉!我真担心你机关学不够水平,若累得小弟困在地底,还要打墙敲壁唤人来救,会是自有历史以来最荒谬的笑话。” 《大唐双龙传》34-10,11 鉴于李世民朋友的名气太响,寇仲能不能真做上皇帝很难作为支撑众多大唐迷们进行到底的理由,而能不能起出杨公宝藏实在是个颇有“悬念”的悬念。诚如西片《十一罗汉》里所讲,抢劫拉斯维加斯的最大困难是如何离开。 怎么进长安? 怎么进杨公宝库? 怎么从里面左手一把大刀,右手一杆方天华戟,身披八十公斤的锁子甲,口袋里装满金块地爬出来? 这一个个难于完成的任务都要从扭动龙头开始,如果黄易想变成刘镇伟,这真是个叫全城一起哈哈大笑的好时光。 行文到这个时候,黄易估计自己也累的不行,他需要的不仅仅是那冰凉的河水,还要对自己的这对宝贝开个玩笑,天晓得,那时候已经折腾他们三十三章了,现在我们更晓得,他们还得扑腾三十章。 这个扣到这个时候,黄易结的和解的都不错,原因我只说一点: 当一个人还有心思拿自己开玩笑的时候,他总还有些变化。 虽说李凉和李莫野的书春光烂漫的地方也不少,但好像用力了一点。这里就不多说了。 如果有什么比开玩笑更好笑的,就是认认真真地开玩笑,所以就此打住。 惟愿天下一念之间的,多多流转那一片滑稽洒脱,都做了欢颜,这武林,其实还真不赖。
【编者按】 随着笔者点检武侠小说中的笑颜,才蓦然惊觉原来这一派腥风血雨江湖里,也不是仅有溅血的快意与复仇的酣畅。。。 在如许浓厚的阴郁里,那些自嘲的笑脸,让人依稀可以感到大师们心中的那一抹轻快、那一抹荒诞。。。 (胡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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