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飞樱
※爱，不过是两次相逢的距离
请问，我可以说，“我讨厌你”吗？我当然有很多讨厌你的地方。起初你看起来真是很难相处，枉费我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时，还以为那就是一见钟情。没想到，那竟然是相看两厌。我很有方向感，我常自诩为活动的地图，天生的指南针。不过即使我有这样优越的先天条件，这世界上也有我不曾去过的地方。因此即使我偶尔走错地铁的出口，那也是在允许误差值范围之内的严谨科学。我要郑重宣布：我不是白痴。我很聪明，也许直觉也不错。可这并不能证明我想做崂山道士。我对穿墙术不感兴趣。所以我要说的是——我不喜欢碰壁，因为我知道，即使是木板的墙也会很硬；我不想一头撞过去，吃个闭门羹！
我喜欢别人称赞我有魅力。当然不管是鲜桃花还是烂桃花，只要能让我被衬托成一位彻头彻尾的优雅美女，有几朵又有什么关系？唉，只可惜，我已经没有要求你跟着我一起灌溉了；谁知道你竟然打著将之连根拔起、务求消除净尽的主意。
当然，你讨厌的地方还有更多。需要我一一说明吗？
你喜欢出尔反尔。第一次相逢，从开始到结束，我们并不比路人甲更熟悉多少。然而隔了很久很久之后的第二次相逢，你却若无其事地在我旁边的座位睡觉。
当然，我知道，车子是很摇晃的，晃得我头昏脑胀、不知道自己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但无论如何，当一位淑女在对你好声好气地说话时，即使话题再空泛无聊，你总应该强打精神，做出彬彬有礼的感兴趣状吧？谁教你堂皇地在我面前睡觉呢？那简直是一种对我最高的蔑视。
气、死、我、了——……而且，在我气得头发根根直竖的时候，谁教你睡得那样毫无防备的呢？那不是对路人甲应有的态度，在两次相逢之间，我们不会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缩短了那漫长距离的吧？
……而且，谁允许你把头靠在我肩上的？害得我一动也不敢动，可是为什么我要怕吵醒了你呢？
……而且，谁允许你睡醒之后，大模大样地把我最喜欢的饼干统统吃掉的？何况还吃得那么兴高采烈，吃完之后还有礼貌地把空空的饼干袋放在我面前，然后无辜地微笑？
气死我了。而且，你把出尔反尔的毛病传染给我了。记得吗？我发誓要讨厌你的。第一次相逢，我想我真的只有最初的两秒钟，没有遵守这个毒誓的。可我奇怪的是，我为什么要为了那个莫名其妙地在你脸上突然浮现的微笑，而心甘情愿冒着应了誓、说不定会满脸长痘痘的可怕后果，心里不自觉地为了那个笑容，而留出了一个温柔的角落，给你呢？而且，我的预感总是好的不灵坏的灵的。我脸上果然长了很多痘痘，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因为空气中过高的花粉浓度而过敏——可恶，认识你之前，我本来是个健康宝宝，还是个“优雅美丽的气质淑女”的啊！可是，我的健康毁了、我的美貌毁了、我的气质也毁了——啊！你说，认识你之后，我还剩下什么？……甚至连我的快乐，我从来无牵无挂、悠游自在的生活，也被你毁了。我为什么要在意你的情绪呢？而且竟然像个傻瓜似的认为，我可以在你细微的表情变化之间，捕捉到一丝微小的快乐？你总是那样令人讨厌。也许前一分钟你会对我很好，可是后一分钟你又突然疏远地轻轻微笑着，那样云淡风轻却让人无法接近；好像生怕你的温柔会让我太感动了，就会多爱你一点点。
你放心吧。我保证会离你远远的——在我们下次相逢之前。我脸上的痘痘消褪了。而我，一向是好了疮疤忘了痛，不记得自己被什么毒誓打到了。
所以，在我们下次相逢之前，我仍然会暗暗讨厌着你，暗暗诅咒着你——诅咒着你这一生，除了我之外，再也不会有其他女生在你心海留下痕迹。所以，在我们下次相逢之前，请你，一定要像我这样倒霉；应了后果严重的毒誓：虽然不曾刻意记起，心底却已时时想念。我真希望天罚你呵，天罚你这样一直、一直地想念着我，直到我们重逢的那一刻。
但在那之前，请让我说——不管我所用的称呼，是讨厌的你，还是喜欢的你——
在我们能很久、很久，都不分离之前，我才恍然发现：我们之间，从陌生到熟悉，从讨厌到喜欢——原来，都只是，两次相逢的距离。
【编者按】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我站在你面前
你不知道我爱你
而是爱到痴迷
却不能说我爱你”
如是。
（春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