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战清风】

  作者:私家侦探

  ※前言:

  魔女月徘徊
  狂刀侦探来
  清风锁心地
  血战横尸骸

  ※按:此乃侦探之姊展令扬所作,嫌没文采的休要批判——咱们正文分解。

  话说当日,狂刀邪念陡起,竟点起了数十万人马,浩浩荡荡开赴锁心宝殿!端的是:杀气征云起,金锣鼓又鸣;幡幢遮瑞日,剑戟鬼神惊;平空生雾彩,遍地长愁云;闪翻银叶甲,拨转皂雕弓;人似离山虎,马如出水龙;头盔生灿烂,铠甲砌龙鳞。这一路上翻翻滚滚,引来百姓围观无数。

  狂刀因见有了凑趣者,便愈发得意,一时兴起蓦然间仰天长笑。“哈哈哈”三声笑罢,乃复断喝道:“都劫!都劫!”喝罢,猛发觉士卒皆面面相觑,并未动作,不禁哑然失笑道:“怎的俺见了钱,竟话也不会了!”于是又喝:“皆劫,皆劫!”

  狂刀这一大喝,却有分教:风云变色,电闪雷鸣。顾盼间,早有天外一朵乌云倏的飘至头上。又过片刻,唰唰唰唰四道闪电,各自撕裂天空。狂刀细看时,那闪电竟不偏不倚,成了四个大字:“喊我做甚?”狂刀大惊,扬鞭指天,回首高呼:“此必魔女显灵也!”左右不知何故,皆言不曾看到,于是狂刀惊恐,以为天呈凶兆必有不利于己军,就此落下一块心病。

  这里按下狂刀不表,且说锁心殿内的景况如何。

  是日说来也巧,适值魔女不在。锁心殿探马听得消息,慌忙传至殿上,知会锁心暂行摄政王夏侯仪。那夏侯接了急报,知是大事,不敢擅自做主,呼来春萧同览,二人一时浑没了主意。忽报狂刀战书已至,二人方要硬起头皮拆书,早有帐下巾帼展令扬一把夺走。那令扬一目十行,未得览毕,已大怒道:“狂刀欺吾辈太甚!汝闻魔女远去,故意使人搦战!来日且看我大战一场!”一把撕了狂刀书信,复传令当夜五更时分,三军一齐出寨,只望狂刀本寨进发。

  待得辰时左右,锁心殿军马行至半途,正撞狂刀。两边布成阵势。那狂刀金盔金甲,佩一面护心铜镜,披挂出马;展令扬因撕了书信,正中夏侯、春萧二人下怀,于是竟被拥戴做了主帅。此时但见她左夏侯、右春萧,此二败类一持方天画戟,一挺丈八钢矛。后人有联赞此二人,道是:尽显无赖本色;原是流氓英雄。这二人身后,更有两边护卫,一字儿排开。

  猛听得三通鼓罢,狂刀阵中,门旗两开。三员骁将全装惯带,立于阵前。那三员:左本来,中黄山,右玄鹤。众人把眼望去,见这三人俱是:

  盘龙冠,飞凤结,大红袍,猩猩血。青铜镫甲套连环,护心宝镜悬明月;腰束羊脂白玉镶,九吞八扎兵奇绝。有分教:三将昂昂杀气高,征云霭霭透青霄;英雄踊跃多威武,俊杰胸襟胆量豪。

  展令扬见了那三员将领,早在心下暗喝一声了彩,不由暗叹:这狂刀阵中,端的是文韬武略,样样俱全。又回头看看本阵,一时只有春萧咧嘴而笑。

  展令扬恨铁不成钢,一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令旗挥动之际,喝左将军夏侯仪绰刀出战。只见对方阵门中,一将挺枪骤马早出,营中打出旗号,白底赤字大书着“清风老六”字样,细看时乃本来也。夏侯拍马舞戟来迎。二将战有七八十合,不分胜负。端的是:狻猊摆尾斗麒麟,却似苍龙搅海水。将军恶战不寻常,不至败亡心不止。

  展令扬一旁冷眼看着,私谓春萧曰:“彼面那金盔者必狂刀也。你若捉了他,小妹便在魔女姐姐面前给你美言两句又有何妨!到了那时保你升官荫子再不用愁。”说犹未了,眼前黑影一晃,春萧已是一骑马,一杆矛,从刺斜里奔出,径取狂刀,如一道电光,飞至面前。

  手起矛出!

  黄山、玄鹤急将遮架。春萧一矛砸将到处,两人兵器其断,只将兵器杆子望马头上打。春萧心中早已有了计较,一时拨转马头,黄山便绰军士手中枪赶来,春萧便于马背翻身,一式回马枪,直点黄山要害。这边夏侯与春萧素有嫌隙,此时觑得亲切,哪里容他立功?狼腰疾旋,弯弓搭箭,望黄山心窝里便射,只听嗖的一声,应弦落马。

  狂刀眼见形式不利,拍马望本阵便回。展令扬令旗动处,锁心殿兵马乘势掩杀过来,于是狂刀兵将大乱,四散奔走。春萧远远觅见狂刀,更是眼红心热,骤马赶来。堪堪赶上,刺斜里却撞出一军,为首大将,豹环眼,卧蚕眉,乃西门吹水也。

  这西门截杀一阵,好容易救得狂刀归寨。展令扬见好就收,便也收军自回殿内。

  却说西门保狂刀归了大寨,败军陆续回营。狂刀因不见黄山,一时悲从中来,放声大哭。

  少顷,本来入帐言道:“人言黄山昔日识得一人,复姓令狐,单名一个飞字,与魔女手下偏将春萧甚有情分,后因被责怀怨,今晚使人报来,愿举火为号,刺杀展令扬,以报黄山之仇。某请引兵为外应。”

  狂刀不置可否,只问本来:“需多少人马?”本来道:“五千足矣。”帐外玄鹤听本来如此说法,急入帐摆手止曰:“对方春萧多诈,恐有准备,不可造次。”这本来坚执要行。狂刀因伤感黄山之死,急要报仇,遂令本来引兵五千,去为外应。

  是夜,展令扬得胜回城,赏劳三军,传令不许解甲宿睡。夏侯不解,问曰:“今日全胜,狂刀远遁,女将军何不卸甲安息?”那春萧素是善于揣测别人心意的,此刻便微笑接话道:“为将之道,勿以胜为喜,勿以败为忧。倘狂刀度我无备,乘虚攻击,何以应之?今夜防备,当比每夜更加谨慎。”说犹未了,后寨火起,一片声叫反,报者如麻。夏侯双目一翻,低声暗骂:“乌鸦嘴。”春萧只当未曾听见,搔首笑道:“此必狂刀外应,可就计破之。”展令扬便令人于城门内放起一把火,众皆叫反,大开城门,放下吊桥。

  本来见城门大开,只道内变,挺枪纵马先入。蓦听得城头上一声炮响,乱箭如雨射下,本来急退时,早已身中数箭。背后展令扬与夏侯仪共引一军杀出,本来军马折其大半,展令扬乘势直赶到寨前。玄鹤见状甚危,忙的杀出救了本来。展令扬因见玄鹤兵多马杂,只得引兵自回。狂刀见本来身带重伤,愈加伤感。

  次日,大雾迷漫。春萧进言:“此劫寨日也。”令扬素服春萧奸猾,每每言中,于是依言点了兵马。出得殿来,但见这雾甚大,对面不相见。军至半路,不能行,权且扎住。却说日前那黄山虽应声落马,竟是未死,只身上抖个不停,在地面上趴了一日,这时才能抬起头来。黄山见重雾垂空,又闻人语马嘶,恐是锁心殿上伏兵,急的行动,哪知大雾中竟反走到展令扬寨前!那守寨小卒听得黄山自报姓名,均欢欣雀跃,以为是魔女暗中保护,遂开门将他迎入,就势擒了。

  展令扬因得了黄山,心中大喜,尚未开口,身旁夏侯已抢着说道:“何不将其传首九边,以裂敌人肝胆?”展令扬暗暗啐他一口,面上却不动声色,正思忖如何回答方能不着痕迹,只听“啪”的一声,春萧已重重一掌掴在夏侯面上,喝道:“哪里有你说话的份!”言罢,转头向展令扬谄笑不提。令扬正不知如何处置黄山,闻言倒忽有了计较,引兵又回了锁心殿。

  欲知令扬如何处置黄山?请看下回分解。

  ※  ※  ※

  上回说到令扬一路亲自看押着黄山,才入正殿,大雾已散,人报狂刀引军又到。展令扬因尚未处置黄山,闻报不禁心中烦闷。忽听天外一声狂笑,锁心大殿正中光芒万丈,现出木匣一个,上有封印,写着:“贼来乃发。魔女。”

  展令扬心下大喜,开匣观之。内书云:“若狂刀军至,令扬夏侯二将军出战,春子守城可也。”令扬将教帖与夏侯、春萧观之。春萧见自己不用涉险,自是无有不允,只问:“姊姊之意若何?”令扬道:“因魔女大大远征在外,狂刀方以为破我必矣。今可发兵出迎,奋力与战,折其锋锐,以安众心,然后可守也。”

  夏侯因方才一掌记恨春萧,闻展令扬此言,抚面默然不答。春萧见夏侯不语,心下已明八分,索性落井下石,激他道:“贼众我寡,难以迎敌,不如坚守。”令扬见夏侯不语,一时气往上涌,便教左右备马。夏侯心下大惭,慨然而起曰:“扬姐如此,仪岂敢以私憾而忘公事乎!愿听指挥。”

  令扬大喜曰:“既夏侯肯助,来日便引一军于锁心殿北方埋伏,待狂刀杀来之际,春萧可先出兵断其归路,吾与夏侯击之。”

  当下,展令扬自与夏侯前去埋伏。却说是夜狂刀在帐内安寝,夜感一梦:梦见身卧雪地,群虎来咬。惊惧而觉,心中疑惑,聚帐下将佐,告说梦中之事。帐下一人应声曰:“此梦乃不祥之兆也。”众视其人,乃帐前一个异族心腹校尉,复姓也无,名字甚长,是“风雨也”,又有表字曰“无晴”。狂刀因问:“也无所见若何?”也无曰:“雪地遇虎,梦兆殊恶。莫非我六哥在病榻有事否?”言未毕,一人踉跄而入,哭拜于地曰:“六哥与黄山皆危矣!”狂刀视之,乃随行军师阿锐也。狂刀惊问何为。阿锐回道:“黄山前日并未横死,昨日雾大迷途,竟误闯了展令扬的寨子!如今已被展令扬扣在锁心殿上,只怕不日就要拿他祭旗了!”狂刀闻言,惨叫一声,哭倒于地。众将忙的救起。狂刀咬牙切齿,痛骂令扬。忽报义兄龙卷风遣人赍书至。狂刀拆视看罢,方收泪含笑不语。

  原来狂刀发兵之日,已料到魔女法力无边,故先遣龙卷风率一军敢死队绕至敌后,做成犄角之势,护为援助。方才书信,便是那龙卷风通知狂刀包围之势已成,随时可总攻锁心殿。

  狂刀看毕,即时狂笑回书,打发阿锐充当使者过去,随后便起本部军马,正欲进发,忽报西门吹水请狂刀往帐中厮见。狂刀念及救命之恩,亲至西门帐中。西门拿出书信一封,内云:“若将展令扬擒赴贵军,可封吾为总版主否?”复看落款者,乃春萧也。狂刀怒曰:“贼子害我本来、黄山两员上将,如何能饶!”正要撕掉秘函,西门伸手拦曰:“某有一计。昨夜锁心殿内令狐飞飞鸽传信,言今日展令扬与夏侯仪二人往北方埋伏去了,主帅只需如此如此,不但黄山可救,还可顺势擒了春萧。”狂刀附耳过来,只听西门悄声说出一番话来,不由喜上眉梢,没口子的应道:“此计大妙!大妙!”自去写信回复春萧不提。

  再说锁心殿内,春萧接了狂刀书信,看罢不禁大皱眉头。只见上面分明写着:“先放黄山。余事休提。”春萧心下暗自叫苦,黄山被展令扬锁于地宫最深层内,不许任何人靠近,却教他如何放黄山出来?正苦思间,忽听得背后嘻嘻一笑,回头看时,却是令狐飞。因笑道:“我兄如何在此,又是为何发笑?”令狐飞哂道:“为吾弟无计投敌尔。”春萧大惊失色,不由分说,拔出佩剑便是一顿乱砍,只可怜这令狐飞,尚未说出三句台词,七魂中倒去了六魄。

  春萧放倒令狐飞后,略一踌躇,心知已犯下人命重案,这锁心殿是无论如何不能再留,把心一横,索性披挂上马,径投狂刀去了。行至狂刀寨外东门,只见栅上遍插旌旗,壕边密布鹿角,春萧勒马大叫曰:“狂刀大哥,吾但欲弃暗投明,并无他念。可快开门!”狂刀闻报急出,见春萧孑然一人立马寨前,一时不知葫芦里卖得甚药,犹豫不纳。玄鹤、西门二将此时正在瞭望台上,甫见到春萧,便念及本来、黄山之事,俱红了眼。玄鹤大喝道:“我黄山哥哥今在何处!”春萧闻言一怔,登时大窘,不知如何回复。瞭望台上玄鹤见他不语……

  要知玄鹤如何应对,请广告之后再……这玄鹤反应太快,广告咱们下次再播!只见那玄鹤见春萧默然不语,心知他黄山哥哥必被害了,又惊又怒,不由分说便叱军士乱箭射下。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千钧一发的当儿,狂刀寨中忽有一将,引数百人登上左边瞭望台,大喝:“狂刀龌龊之贼!俺久闻魔女乃仁德之人,今日令春萧来投必有深意,何得相拒!”众视其人,身长八尺,面如重枣,碧眼紫髯;乃狂刀帐下洋大爷killertt也,汉语里姓醉名卧,表字杏林的便是。

  当下killertt轮刀砍翻西门吹水,开了寨门,放下吊桥,大呼:“春萧快快入城,共杀龌龊之贼!”春萧便跃马欲入,玄鹤急招呼兵士放箭,箭雨纷纷,阻住春萧道路。Killertt死命将西门吹水贯在地上,只管招呼春萧入寨。忽见城内一将飞马引军而出,大喝:“killertt无知洋人,安敢造乱!认得我大将信天鸥么!”killertt看那信天鸥时,只见他青面獠牙,汗毛倒竖,生得十分凶恶,有诗为证:头上金冠排鱼尾,面如紫草眼光炜;丝绦彩结扣连环,大斧劈开天地髓。killertt大怒,下了瞭望台,挺枪跃马,便来交战。

  春萧见势不妙,急喝道:“吾又不愿入狂刀寨了!”乃拨马而逃。Killertt高呼酣斗,怎奈架不住狂刀帐下兵多将广,只得弃了信天鸥,策马飞奔而逃。

  时秋末冬初,凉风透骨。黄昏将近,展令扬与夏侯领兵伏与锁心殿北方,至四更时分,只听得西北面喊声震地而来,令扬大惊,只道自己行藏已被觑破,急上马引本部精兵二千余人迎敌。对方兵士掩至,夏侯仪细看其牙旗大书“小风卷龙”,竟乃狂刀义兄龙卷风帐下之敢死队也。令扬自知对方势不可当,只奋力死战。这一战,只杀得:征云笼地户,杀气绕天关。正在危迫之际,幸得夏侯引本部军从旁照应,杀开一条血路,救令扬望东而走。

  令扬正走之间,背后一骑披靡杀来,回头视之,可不正是龙卷风!令扬大惊。左右将校见龙卷风亲自追来,各自逃命,只余下令扬一个。龙卷风厉声大叫曰:“展令扬休走!”令扬只惊得马鞭坠地。看看赶上,龙卷风从后轮大刀劈来,令扬迫得绕树而走。龙卷风一刀斫在树上,急拔下时,令扬已远。龙卷风纵马赶来,山坡边转过一将,大叫:“勿伤吾姊!锁心名将夏侯仪在此!”持方天画戟,拍马纵入敌军行伍之间,拼死力拦住龙卷风。令扬得命走脱。夏侯与龙卷风战到四五十合,渐感力不从心,抽身疾退。

  龙卷风把大刀望后一招,阿锐率本部兵一并赶将上来。龙卷风、阿锐二人引百余骑,横冲来捉令扬。令扬在乱军中,只听得龙卷风大叫道:“戴紫金盔的便是展令扬!”令扬就马上急扔下头盔,头发便披散开来。又听得大叫:“留披肩长发者是展令扬!”令扬惊慌,掣所佩刀断其长发。军中有人将令扬割发之事告知阿锐,阿锐遂令人复叫:“穿白银铠者是展令扬!”令扬应声扒下铠甲,行不数步,背后阿锐又叫:“前面穿小袄的便是展令扬!”令扬闻言大窘,不由得……要知端的,咱们下回再说。

  话说令扬正欲再脱,身旁夏侯一直沉吟不语,此刻急止曰:“扬姊莫荒,此昔日马超追曹操之计也!”令扬闻言更急:“如是,奈何?”夏侯沉声道:“且不理会——某料他必是估算时刻而喊。”令扬依言,猛夹马腹,与夏侯纵马飞奔,约莫走了十数步路程,果听得背后龙卷风大声呼喊:“将士们上呀!没穿衣服的是展令扬!”方松了口气,策马转入道旁树林。

  这里按下令扬与夏侯不表,且说春萧投狂刀不成,正欲拨马而逃,怎奈那马方才因箭多受了惊吓,此时竟不肯再走!待得春萧好容易勒它起来,早有玄鹤领一军兵马冲出寨来,团团将其围住。春萧奋起神勇,往来冲突,终杀出一条血路,冲破重围,远远将玄鹤部众甩于后方。

  春萧正走之际,忽然迎面撞出一支军来。春萧把眼看时,面前马上绑着一人,乃killertt也。背后一将,手提大斧,引着千余军。乃狂刀军帐下大将信天鸥也,拿住killertt,正要解去献功。killertt见是春萧,慌忙大叫道:“春萧救我!”春萧心念电转,寻思道:今日若救了这厮,他日将我降敌不成之事传将出去,面上须不好看,倒不如趁此良机结果了他,反省却许多繁琐。

  春萧一念至此,主意打定,就鞍旁暗自取出长弓,搭上利箭,运足了内家真力,端的是弦响箭到。killertt见状已知春萧心意,面色倏变,忙将头一偏。那箭“咄”的一声,正射在信天鸥盔缨根上!信天鸥登时面如土色,瑟瑟发抖。春萧心下长叹一声,只可惜此时已骑虎难下,说不得只好大喝一声,将丈八点钢蛇矛一挺,纵马直取信天鸥。天鸥不敢抵敌,慌乱间险被春萧一矛刺落马下,急得掉头便走。春萧不但向前救了killertt,更夺得好马一匹。春萧正要换过好马,将胯下劣马交与killertt,怎料那killertt虽得了自由,却着实衔恨春萧,也不打话,劈手夺过辔头,上马自奔锁心殿而去了。

  春萧又气又急,破口大骂,无奈马乏,追killertt不上。正赶之间,忽见侧面一军如风般飞至。当先一将手提铁枪,背着一柄刀,引十数骑跃马而来。春萧此时心头因killertt自顾自的走了,怒气正炽,也不打话,直取那将。交马只一合,那将一矛挑下马来,从骑皆走。原来那将乃狂刀随身背刀之将断空也。狂刀有宝刀一柄,名曰“断空”,乃由昔日包拯之龙头铡刀与御林之尚方宝剑合炼而成,后又采集四方精石融合冶治,真真是“一刀挥出,先断后空”。此刀饮血既久,不知如何竟有了魔性。于是狂刀愈发喜爱此刀,闲必把玩,终日不倦。

  某一日,狂刀轻抚断空,意态飞扬,喃喃自语道:“刀君,刀君,天下间最狂者,舍吾其谁也哉!”哪知这断空竟甚不凑趣,只道:“舍魔女则唯君耳。”狂刀闻言心下大怒,面上却不动气,只追问道:“魔女如何便狂?”断空道:“单凭敲竹杠一事已知之。”狂刀又问:“如何便知?”断空道:“不多不少,恰由三点而知。”狂刀因道:“哪三点?”断空道:“比你狠,比你勤,比你猛。”狂刀急辨曰:“此我心有不忍也,如何竟见得她狂?”断空道:“君妇人之仁耳。须知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狂刀因此不悦,竟弃断空不用,日前偶知旧仆人有一字也名断空,遂召他来当了背剑官,便是被春萧一矛刺下马来那将;又因此嫉恨魔女,日久天长,终一日按奈不住,点兵誓师,定要除了魔女,当那天下第一狂。

  书接上文,且说当时断空自恃勇力,背着狂刀,只顾引人来捉春萧。不想此刻真个撞着时,反被他一矛弄下马来。断空当下匍匐于地,号啕大哭,无非是说出自己家有老小等、请将军开恩等一番言语。春萧方才运气急了,此时暗自调息,哪来得功夫去理他?

  那断空涕泪交流、越说越急,忽然一把解下背上宝刀,献与春萧。春萧接过看时,见鞘上金字古篆只写“断空”二字,已知来历,忙的收下。正要走时,忽然念起若日后狂刀知晓此刀落入己手,可真个是祸患无穷!却又何不趁机将这断空灭口,也乐得试试此刀。

  春萧有了计较,便转过身来,只见那断空仍是五体投地,没口子的大呼“将军开恩”,春萧哈哈一笑,猛力抽刀,将断空头颅削出好远。

  于是上马复走数步,又有一将引一队步军至,春萧看那旗号,乃胡笳也,持三尖两刃刀来战春萧。不三合,被春萧一矛刺中心窝,杀散众军,冲开一条大路。正走间,背后又一枝军马赶上。春萧回首看时,见当先一员虎将,旗号分明,大书“神君玄鹤”。春萧更不答话,挺矛便战。

  约十余合,春萧不敢恋战,夺路而走。背后玄鹤赶来,春萧加鞭而行,不想扑通一声,马失前蹄。春萧连马和人,跌入土坑之内。玄鹤挺枪来刺,忽然一道青光,从土坑中平地拔起——那匹马平空一跃,将春萧掀在地上,倏的跳出坑外。后人有诗赞那马道:“天光罩体困龙飞,征马冲开玄鹤围。上下千年锁心主,因得春萧显神威。”玄鹤见了,虽号称“神君”,也大惊而退。

  再说春萧连滚带爬出了土坑,重新上马正要走时,背后忽有二将大叫:“春萧休走!”前面又有二将,截住去路。乃狂刀军帐下阿云所部四员先锋偏将也。春萧力战四将,因见阿云军马一齐拥至,乃拔断空乱砍。阿云站在高处督战,忽然眼前一片猩红之色,甚是刺目,待能睁开眼时,哪里还有春萧的身影?只可怜了那四员心腹将校,同时化作飞灰!

  狂刀在帐内听得消息,言有一将所到之处,威不可当,心知绝非春萧,急让左右去看个清楚。本来抱病飞马出寨,大叫曰:“军中战将可留姓名!”春萧应声曰:“我便是那锁心殿的春萧也!”本来大为讶异,实话回报狂刀。狂刀懊悔不迭:“真福将也!方才不当拒之。”又想起诸将俱是围着春萧近战的,遂令飞马传报各处:“如春萧被围时,不许放冷箭,莫伤了自己人。”因此春萧得脱此难,此亦狂刀军诸将之福所致也。

  这一场杀:春萧骑着劣马,直透重围,砍倒大旗两面,夺槊三条;前后枪刺刀砍,吓退狂刀帐下著名版主五十余员。后人有不韵诗涮他曰:“血染征袍透甲红,古今谁敢与争锋!由来叛变被拒者,先数锁心福春萧。”

  春萧当下杀透重围,离狂刀本寨越来越远,血满征袍。正行间,山坡下又撞出一枝军,乃狂刀帐下裨将、西羗人也无风雨也无晴也,于马上倒提青龙掩月大砍刀,暴喝道:“春萧快下马受缚!”春萧挺枪便刺,也无挥大刀来迎。两马相交,战不三合。春萧力怯,夺路望锁心殿而走,只闻后面喊声大震,原来狂刀亲引军来。春萧赶小径甩脱追兵,到得锁心殿护城河外边,正是人困马乏。蓦见夏侯仪挺方天戟立马于桥上,春萧乃下马大呼曰:“夏侯援我!”

  只见夏侯仪圆睁了三角眼,倒竖了拉茬须,吼声如雷,挥戟向春萧便劈。春萧大惊,连忙闪过,便叫:“贤弟何故如此?岂忘了当日偷鸡摸狗之情分?”夏侯怒喝道:“你既无义,有何面目来与我相见!”春萧知道事发,只口硬道:“我如何无义?”夏侯道:“你背了魔女姊姊,降了狂刀,封了总版主,又来赚我!我今与你拼个死活!”春萧见不对路,急道:“你原来不知!我也难说。只是我并未投到狂刀帐下。”

  春萧又分辨道:“我若捉你,须带军马来!你看如今可有?”夏侯把手一指,瞪眼道:“兀的不是军马来也!”春萧回头望时,果见尘埃起处,一彪人马来到。风吹旗号,正是狂刀军。夏侯更怒:“你还敢再罗嗦么?”挺方天画戟便搠将来。春萧急以矛架住,道:“贤弟且住。你看我斩此来将,以表我真心。”

  须臾,狂刀军至。为首一将,乃是阿云,挺刀纵马正欲交待两句时,春萧也不打话,举矛便刺。阿云慌走。夏侯这方信了,挥手道:“兄弟速行,追兵我自挡之。”

  诸位看官,你道夏侯如何会出现在这锁心殿外护城桥上?这还得从他与展令扬摆脱龙卷风追军、转入那道旁树林说起。原来展令扬在林中躲至天明,闻喊声渐渐远去,方才敢出林探视,看手下随行人,止有夏侯及百余骑,春萧也不知下落。令扬不禁大哭道:“锁心殿数万生灵,皆因听我的令,竟遭此大难,连春萧亦不知存亡,令扬虽土木之人,宁不悲乎!”正凄惶时,忽见锁心殿近卫军小队长珊身被数箭,保着一将,踉跄而来。

  那珊甫见了令扬,便下马大哭道:“令狐飞假装被春萧放倒,待他走后便放出黄山,二人合夺了锁心殿,已引玄鹤兵马入城!那狗贼春萧竟反投敌营去了!”令扬大惊失色,兀是不信,安慰她道:“春萧是夏侯故交,安肯反乎?”只罢个夏侯气得须眉倒竖,暴跳如雷道:“他今见我等势穷力尽,或者反投狂刀,以图富贵耳!春萧往日为人,莫非姊姊还不知么?”

  春萧素是引夏侯为平生知己的,今见夏侯如此说法,令扬不由不信,一时破口大骂道:“春萧狗贼,魔女姊姊待你不薄,如何竟做出这等事情来!”珊身旁那将,乃是killertt,正要报春萧箭射自己之仇,此刻乐得落井下石,便实说道:“我亲见他投狂刀去了。”夏侯道:“且待我亲自寻他去。若撞见时,一画戟撩死可也!”

  珊慌忙拦住夏侯,劝道:“将军万万不可意气用事。须知事有轻重缓急,今日春萧事小,锁心事大!”令扬皱眉道:“却如何夺回大殿方好?”一旁killertt早在思忖,此刻应声说道:“某有一计,锁心殿立时可破,胜于二十万师。”令扬喜道:“小女子愿闻其详!”killertt笑道:“吾尝闻锁心殿仅一门耳,且位于低处,今只决殿外西北方之水以灌城,可也。”令扬大喜,即收拾残兵,绕至殿外西北方,令决河之水,片刻即成。令扬兵皆在高处。坐视水淹锁心。

  要知此计成功与否,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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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回说至令扬人决水猛灌锁心殿,不多时便见玄鹤浑身透湿,拉着黄山飞奔而出。原来彼时那玄鹤正在锁心殿内游赏,忽闻洪水灌城,一时六神无主。只得大开城门放水,趁机与黄山走脱。令扬遂领兵一拥而入。令狐飞为众兵所擒。令扬入城,即传令退了所决之水,将令狐飞锁入地宫,方派夏侯去寻春萧。

  话说春萧纵马过桥,见令扬与众人憩于殿外,下马伏地而泣。令扬忙扶起了他,亦泣道:“吾早知春哥此去,必有事故。料春哥必不弃魔女也。”春萧起身,望见一旁killertt对己横眉竖目。春萧默默不语。

  再说阿云引军追春萧至锁心殿外,只见夏侯仪倒竖虎须,圆睁环眼,手绰画戟,立马桥上。二人疑殿内另有伏后,便勒住马,不敢近前。俄而龙卷风、阿锐、西门、信天鸥、也无等诸将咸至。见夏侯怒目横矛,立马于桥上,恐有魔女暗中照应,都不敢近前。扎住阵脚,一字儿摆在桥西,使人飞报狂刀。狂刀闻知,急上马与本来从阵后赶来。

  夏侯仪见彼军人多,生恐狂刀令人一拥而上,索性把心一横,壮胆厉声大喝曰:“我乃锁心殿中护军夏侯仪也!谁敢与我决一死战?”声如破锣。狂刀军闻之,尽皆胆寒。夏侯喝罢,暗喘一阵,片刻后鼓足气力,睁目又喝曰:“夏侯仪在此!谁敢来决死战?”狂刀见夏侯如此气概,萌生爱才之念,颇有退心。夏侯冷眼望见狂刀后军阵脚移动,乃挺画戟第三次喝曰:“战又不战,退又不退,却是何故!”喊声未绝,狂刀身边病将本来“哇”的一声,只恶心得五内俱焚,倒栽于马下。狂刀忙令信天鸥抬了本来,便回马与众将一齐望西奔走。

  却说狂刀因惧夏侯之威,骤马望西而走,冠簪尽落,披发奔逃。幸得龙卷风、阿锐二将赶上,扯住辔环。军师阿锐安慰道:“主帅休惊。某料夏侯一人单枪匹马,何足深惧!今急回军杀去,不但可擒了展令扬,锁心殿亦可一举而下也!”狂刀听得有理,神色方才稍定,乃呼也无再去探听消息。

  且说夏侯见狂刀军一拥而退,不敢追赶,因速将桥梁拆断,然后回马来见令扬,具言断桥一事。令扬正待夸赞,killertt已先跌足叹道:“将军勇则勇矣,惜失于计较。”夏侯大为不悦,皱眉问其是何道理。那Killertt说道:“某现在狂刀帐下厮混,素知狂刀有一军师名唤阿锐的,足智多谋,诡变百出。这阿锐面如重玉、唇似涂丹,既能文更能武,真个是:羽扇纶巾,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汝此番拆断了桥梁,彼必追至矣。”夏侯瞪目道:“他主帅被我一喝,尚要倒退数里,那厮又何敢再追?”

  killertt苦笑道:“将军若不断桥,彼恐有埋伏,不敢进兵,今拆断了桥,彼料我无军而怯,必来追赶。彼有数万之众,虽涉江汉,可填而过,岂惧一桥之断耶?”再说那一厢狂刀使信天鸥探听消息,回报曰:“夏侯仪已拆断桥梁而去矣。”阿锐闻言扬眉道:“彼断桥而去,乃心怯也。”狂刀遂传令差一万军,速搭一座浮桥,只今夜就要杀入锁心正殿。那本来因屡次在令扬手下吃了暗亏,此时由不得他分外谨慎,只于担架上勉力起身进言道:“此恐是魔女之诈谋,不可轻进。”狂刀摇头道:“料夏侯仪一介莽夫,岂有诈谋!”

  这里按下搭桥的狂刀军不表,在说夏侯仪因被killertt数落了几句,面上落不下来,又记起他方才说春萧叛变投敌的言语,心下早已勃然大怒。一时按奈不住,暴喝道:“你这降将,岂有说话的位置!”扔下手中画戟,顺手一拳,扑的正打在kilertt鼻子上。只打得鲜血迸流,鼻子歪在半边,却便似开了个油铺:咸的,酸的,辣的,一发都滚出来。夏侯边打边大声吆喝道:“直娘贼,竟敢挑唆你爷爷与春萧兄弟的关系,莫不是不愿活了?”

  killertt挣不起来,只冲令扬与珊求救道:“二位姊姊救我!”夏侯闻言愈发怒甚,提起拳头来就眼眶际眉梢只一拳,打得眼棱缝裂,乌珠迸出,也似开了个彩帛铺:红的,黑的,紫的,都绽将出来。

  令扬自见了春萧来归,心下也早已不满killertt说其投奔狂刀的言语,原是盼着夏侯借机对他略施小惩的,哪料看此刻这模样,怕是真个要打出人命来了!令扬与珊对望一眼,同时开口求情道:“兄弟且住。”

  她二人怎知夏侯此时正打在兴头上,闻言更是有了脾气。又只一拳,太阳上正着,却似做了一全堂水陆的道场∶磐儿,钹儿,铙儿,一齐响着了。夏侯把眼看时,只见那killertt挺在地上,口里只有出的气,没了入的气,端的是个动掸不得了。

  春萧眼看着killertt挨打,心下只暗暗庆幸。须知若然killertt将他投敌之事真个说了出去,只怕此刻被夏侯按着打的就是他春萧自己了,因此打死了倒好。夏侯三拳下来,春萧在一旁觑的亲切,算准killertt再难活命,乐得在令扬、珊二位姐姐面前也做个大度,便摆手止住夏侯,责备他道:“罢了,兄弟下手未免狠些。”

  夏侯停住了拳头,见killertt面皮渐渐的变了颜色,也知出手过辣,又听春萧责备自己,心下不禁暗自惭愧:“究是我春萧兄弟心胸大度。”

  再说狂刀待得浮桥铺好,遂传下号令,火速进兵。西门吹水念及日前被killertt砍翻之事,急得要入城擒他雪耻,不待狂刀吩咐,早已跃马登桥。恰恰就在那西门方上得浮桥之际,锁心殿外城门里忽然凭空起了一道青烟。西门心下大奇,驻马欲看个究竟。只见那道青烟冉冉而上,不多时竟汇聚成了一个壮汉般的模样!怎见得那妖物:

  古怪蹊跷相,脑大脖子长。身上鳞甲现,两掌似纯钢。炼成奇异术,筋骨比石强。遇着龙与虎,不死也重伤。细看处:头似驼、狰狞凶恶,项似鹅、挺折回环;须似虾、或上或下,耳似半、凸暴双睛。远观时:身似鱼、光辉灿烂,掌似鹰、电闪钢钩;足似虎、钻山跳涧,尾似龙、降下异形。采天地灵气,受日月精英。魔女熏陶多玄妙,口吐人言盖世无!

  西门正欲问来者何人,背后阿锐已看出端倪,急向狂刀说道:“此必魔女胯下那千年妖熊也!西门却挡不得!”狂刀方欲唤回西门,只见那股青烟已“倏”的一声散去,露出妖熊本来面目,一巴掌早将西门拍倒。又复飞起一脚将他踢起,重重摔落在狂刀身旁,扬起一片尘砂。

  那大黑熊张牙舞爪,暴喝道:“哪个上来?”狂刀军中诸人一时均被震住,面面相觑。此时令扬等人在锁心殿内也闻得消息,急急出城来迎。那黑熊听得背后马蹄得得,便回首挤眉弄眼,打个眼色。令扬愕然不解,幸得珊于一旁拉住,教她附耳过来,只说熊哥的意思是如此如此,这才懂了。于是二人自去布置。令扬带了一队弓弩手自地道于狂刀阵后埋伏;珊则将殿外城墙上的旗枪,尽皆倒偃,金鼓不鸣。

  却说此时已暮,狂刀军诸将见殿内偃旗息鼓,又见那黑熊立于桥上,凛然生威,背后殿门大开,不知端的,皆不敢前进。那狂刀心烦意乱,一横心急催督众军向前。众军听令,大喊一声,杀奔桥头。只见那黑熊犹是全然不动,诸将同叫不妙,翻身就回。桥上黑熊把左掌一招,狂刀军背后弓弩齐发。时天色昏黑,正不知箭自何方而来。狂刀先拨回马冲突而走。只听得后面喊声大震,鼓角齐鸣,珊率着锁心殿近卫兵赶来,狂刀军自相践踏。春萧、夏侯复各引兵一枝,齐齐出殿追杀。狂刀正奔走间,忽见令扬率一枝兵,当去路杀出,放火烧了粮草。狂刀率数万大军抱头鼠窜,弃锁心殿而走。令扬夺了粮草,夏侯、春萧与珊各得军器无数,大获胜捷。

  毕竟狂刀如何卷土重来,且看续集分解!

  【编者按】

  江山代有才人出,且看夕阳几度红。

  侦探这篇仿《三国》风骨的文字正是旧雨清风、旧友新知的另一个侧面。

  (春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