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ugoosamu
二月十六,苏州城。
这正是一年中最怡人的季节,扑面的暖风中带着花草的清香。在阡陌交汇间,水道、石桥、民居与新绿的树叶相应成趣,就像其它的江南城镇一样,这里有着悠远而深邃的水乡意境,而吴越之都繁华和秀丽的景致却又让它比之普通的江南城镇更为富庶,并且人文汇萃。
从一大清早开始,城东的金龙镖局中便一片忙碌,直到日头西落,两挂鞭炮在大门口点了起来,“噼啪”声响震彻长街。在喜庆的鼓乐声中,四方贺客络绎不绝地涌入镖局,道贺之声不绝于耳。
今日正是“金龙镖局”总镖头周礼原的六十大寿。
周门七八个弟子在门口殷勤地招呼着贺客。大院、偏院等处处张灯结彩,红灯高挂。院中几十张大桌早已摆下了,放满了香茗细点。所有的桌布、椅披都是上等的大红蜀锦,光华照人。正厅之中燃着红色的巨烛,火光照得屋内亮如白昼,斗大的一个“寿”字悬在厅中,更为寿宴增添了几分喜气。
前院中正忙得不可开交,而在镖局的后堂也一片融融的暖意。
寿星周礼原老爷子正喜滋滋穿上夫人为这次寿宴所做的一件湖绉长衫——在绛紫色丝绸面子上,擅长女工的周夫人精心刺绣了百个字形不同寿字。金丝的绣线把这匹上等的湖绸装饰得愈发柔亮、华贵,悦目已极。而趁着母亲帮忙打理衣襟的功夫,一旁的周小姐从丫鬟手中接过茶碗,恭恭敬敬地递到周礼原手中,夸赞道:“爹爹穿了这么漂亮的衣服都快认不出了,至少也得年轻十岁!”
周夫人给丈夫细细地系上衣带,笑道:“何止年轻十岁?你爹可从没像今天这样精神呢!”
周礼原呵呵一笑,掀开茶碗盖喝了一口茶,随即便把茶碗递给了夫人。周夫人陆氏红莲眼见丈夫脸上忽然有一丝忧色一闪而过,便微微一笑,说道:“咱们镖局好久没像今天这么热闹了。我一个月前就让弟子们在城中包下了五间大客栈,可就算是这样,还是不够那些贺客们住的。好在那几间客栈的老板都和老爷相熟,又把一些个闲置的院落都整理了出来,这才勉强够用了……”
周礼原点点头,口气有些责怪:“虽说是做寿,可也不用这么大张旗鼓的,简简单单的便好了。”周夫人慎怪地看了他一眼,说:“六十岁是大寿,以咱们金龙镖局的今日声望地位,这排场非但简陋不得,还得在武林中人尽皆知。再说这回办得大些,也是为将来准备啊……”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一旁的女儿,眼中泛起笑意:“现下武林中人都知道咱们香儿要嫁到‘江南盟’,结了这样一门亲家,日后的排场自然免不了。这些东西不趁机演练起来怎么行?”
周礼原无奈地笑笑,摇摇头,说道:“‘江南盟’又不是富商大贾、官宦人家,要这些劳什子的排场作什么。岳大哥是我结义兄长,大家本来就像自家人一般,又何必这么见外……”
周夫人横了他一眼,叹了口气,说道:“此一时,彼一时。老爷,岳盟主是你的结义兄弟,大家出生入死十几年,这些都没有错。只是现今的江南盟已经今非昔比,在武林中的声望与十年前不可同日而语……”她一边说,一边让周礼原在太师椅上坐下,“前些日子有消息传来,少林和武当已经有弟子准备参加一年一度的‘江南盟’武堂弟子选拔……”她将茶碗搁到桌上,转回身来:“老爷应该知道,江湖上关于这些大门大派的传言向来极少空穴来风。两派的掌门人直到现在还沉默着不作回应,可见足有八九分是肯定的了……”
周礼原眸子一转,“哦”了一声,说道:“……传言必尽是传言,没有事实发生之前,是当不得真的。”他招手唤过女儿,道:“去外面看看你大哥那里人手够不够,是否需要帮忙。”周绫香正听父母说话听得出神,脸上立时老大的不乐意。回头看见母亲轻轻叹了口气,也道:“去吧……”这才噘了噘嘴,走出了房间。
看着女儿回手把房间关上,周礼原轻轻舒了口气,回头对夫人道:“红莲,这些江湖上事还是尽可能地少让香儿知道。”周夫人一笑,说道:“老爷行事谨慎,我又何尝不知。只是有些事也应该让孩子们知道了,他们也大了啊!”
周礼原摇摇头:“香儿是女儿家,动刀动枪着总不是长宜之计……我等身在江湖早已看惯了这些血腥,但是她还小,我也不想让这些孩子再过和咱们一样的生活……”
周夫人神色一黯,可旋即无奈地一笑:“这‘退出江湖’四字谈何容易?在香儿和笙玉这等年轻气盛的后辈看来,江湖可是个又新鲜又有趣的地方……没有见过血腥杀戮的场面,也没有经历过你死我活的对敌,他们能看到的只是扬眉剑出鞘的快意恩仇和鲜衣怒马高人一等呼来喝去的生活……”周夫人的笑意里充满了苦涩:“若他们只是一般人家的孩子,即使不入江湖也能耕种读书、学上一两门手艺或是靠做些小买卖来维持生活。可是,他们生来就是江湖中人,是你‘无双剑’周礼原的儿女……”她忽然抬起头,目光炯炯:“他们生来就是要在江湖中生存的……”
“以后会怎样谁也不能未卜先知……”周礼原的语调同样的沉重,“江湖中已经平静了太久了,我希望他们找到各自的归宿之后就能不问江湖之事,而在那之前,知道得太多对他们并没有好处……”他凝望着妻子,道:“……虽然明知不可能,可我仍抱着这样的希望……”
“那么,老爷答应岳大哥把香儿嫁给华音也是这个意思么?”周夫人在他对面的椅中坐下,说:“华音不但是江湖中人,还是岳大哥最得意的弟子啊!难道把香儿嫁给他,将来就会一切平安了吗?”
“当然不是……”周礼原忽然坐直了身子,舒缓地靠在椅背上,把话锋一转慢慢地说:“夫人,你不是也很喜欢华音这孩子么?”
周夫人摇摇头,道:“华音是个好孩子,我之所以也赞同这桩婚事,也是盼将来能多一个保护香儿的人……”迟疑了一下,她又道:“老爷今天和平时不一样,是不是在想什么事情?”
周礼原宽慰地一笑:“还是夫人最知我心啊……”
“……不知怎的,日间忽然心神不宁起来。夫人刚刚提到香儿和华音的事,我就在想是不是应该早些把这桩婚事办了。与其像现在让孩子们留在身边,还不如早早地有个归宿来得好些……”他又呵呵地笑,好像在替自己解释:“……看来我老周真的是老了,也会没来由地担心起来……”
“老爷的担心一向不会没有来由……”周夫人说道:“只是,今天可是老爷的寿辰,什么烦心的事都不该发生在今天。一会儿客人就要到齐了,老爷可得准备好,今天一定会大醉一场的!”
周礼原闻言也是哈哈一笑,之前的阴云一扫而空。说道:“这话有理。只是不知道岳大哥来不来,否则今天可是有斗酒的对手了!”
二老来到前院,客人还在络绎不绝地进门,不是周礼原旧识、新友,便武林中的成了名的人物。主客之间或是客套,或是叙旧,一时间热闹得不亦乐乎。
在江湖上,只要是稍通些事故的人,都会对“金龙镖局”这个名号有些听耳闻。号称“江南第一镖”的金龙镖局在江湖上扬威了十几年,从未失过一镖。这种事听起来似乎匪夷所思,可确为实情。这“信义第一,万无一失”的承诺所倚仗的不仅是周家的绝学“无双剑法”,同样也是总镖头周礼原光明磊落、刚硬正派的人品。当年他与现今的“江南盟”盟主岳遥峰、塞北龚家庄龚百强并称中原三剑时,便以行侠仗义为处事之道。而后岳、龚二人分别在杭州与塞外定居,他也在苏州建起镖局,一面以保镖营生,一面还周济武林同道、穷苦百姓,可谓有求必应。武林中人佩服他的为人处事,送他个“活孟尝”的外号。
而在一个多月前,江湖上还传出了周家的周绫香小姐已经与岳遥峰二弟子文华音订亲的消息,是以在这次的贺客之中,有极大一部分人另有目的,那就是要一睹周家这位乘龙快婿——几乎与“江南盟”盟主岳遥峰齐名的少年英雄风采。
天色渐暗,院中灯火通明,客人已到了八九成。招待弟子忽然进来禀道:“江南盟文堂主,武堂主到!”周礼原脸现喜色,向身边的客人告罪,立即起身出迎。不一会儿只见他笑呵呵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英挺的青年和一个少妇模样的女子。众贺客一时哗然,已经有人猜到了,那个青年便是“江南盟”盟主岳遥峰的二弟子武堂堂主文华音;而那女子则是以一手“万花箫”驰名江湖的“江南盟”文堂堂主,武倩兰。
在短短十余年间就扬名天下,且行事正直,黑白分明,“江南盟”已经成了中原正道的一面旗帜。不仅在江南,整个中原武林中没有人不知道杭州“玉尘山庄”的人。岳遥峰所培养出来的高手菁英层出不穷,而在门下众多的弟子中,作为嫡传弟子的邢瑞、文华音、武倩兰指掌了门派核心的刑、武、文三堂,被誉为“江南三剑”,名动江湖。
周礼原显然是十分的高兴,拉着二人和自己坐在一起,说道:“今日老夫真好大的面子啊,‘江南三剑’来了二剑,岳老头还是挺卖我面子啊!”说罢,哈哈大笑起来。
文华音微笑着说道:“小侄奉家师之命恭贺周世伯寿辰。家师说了,就他与世伯的交情,这寿宴本是一定要来的。但无奈山庄中事务繁忙,他老人家一时脱不开身。……”
周礼原呵呵笑道:“他是整天忙大事,能偶尔想到我这老朋友已经很对得住我啦!”武倩兰也笑道:“世伯说哪里话来,师父可是天天都记挂着世伯的。像晚辈这次特地被师父从京城召回,也正是为了世伯而来……”
周礼原“哦”了一声,惊异地道:“为老夫而来?”
武倩兰笑着点头:“正是。这一来是自然奉命与二师兄一同前来给世伯祝寿的;而这二来嘛……”说到这里,她有意无意地瞟了周绫香一眼,此时恰巧周绫香的目光也正朝这边看来,与她目光一接,立即满脸通红,连忙转过头去。她笑了笑,又道:“……二来也是专门有事要找世伯商量的……”周礼原立即会意了,却明知故问:“武堂主现今可是‘玉剑门’的掌门夫人,中原武林有哪个不知晓的?千里迢迢地被岳老儿召回到江南,卢俊风一定暗地里在骂姓岳的老头子不懂人情世故了。”
武倩兰大大方方地一笑,说道:“世伯有所不知,我虽是被师父叫回杭州的,但并不是一个人……”
“哦?”周夫人也凑了上来,咪咪笑着说道:“听老爷说,小玲也该有三岁了吧,这次是不是一同来了杭州?”
武倩兰笑着点点头,眼中充满了喜悦地神采:“小玲跟侄女儿一起来的。她爹爹不久也会来杭州……”
说到这里,文华音忽然站了起来,说道:“很久没见周大哥了,我去找他聊聊。”周夫人忙接口道:“我家笙玉在里面。香儿,陪文堂主去找你哥哥。”周绫香应了一声,站了起来。文华音道了声失陪,跟周绫香走了进去。两人一前一后,距离足有一丈多,周绫香不敢回头,文华音也不敢快步跟上。
看着他们走远,武倩兰摇头无奈地笑说:“我这个师兄可是比大姑娘还脸嫩,倒叫世伯见笑了。”
周礼原摆摆手呵呵笑道:“武堂主这是说得哪里话,华音这个女婿我们可是很中意的呢!”周夫人也道:“华音的人品武功我们都很喜欢,就怕我这个丫头从小被惯坏了,将来要给你们添麻烦。”
武倩兰笑道:“伯母这话可就见外了,我们可都是打心底里喜欢周家妹子。这次师父让我来,就是想问一声二老,能否先让周姑娘先到山庄做个客,住些日子?这样一来可以让妹子熟悉一下环境,二来我们也可以看看还缺些什么,好添置起来。……”说完又压低声音道:“师父说了,想等下月就替二师兄迎周家妹子过门,不知道前辈二老意下如何?”周夫人一听心里自是十分乐意,看了看丈夫,周礼原也笑道:“岳老头安排的,我还有什么话可说的,那就麻烦文堂主啦。”
武倩兰笑道:“那就最好了。那就让周家妹子先住些天,到时师父会亲自与我一同把周家妹子送回来,然后再与前辈商量定下良辰吉日……”
周礼原频频点头,说道:“到时我自然亲自出城恭迎,再开个十坛好酒,与他一醉方休!”
众人说笑间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周礼原正是兴高采烈,吩咐开席。不一会儿,筵席开了出来,大院是足足三十桌,两侧偏院又各十桌,只见酒肉菜肴流水阶的送上来,无不是佳酿珍馐。众人划拳行令,极是酣畅。
正中一席,周礼原居中而坐,文华音和武倩兰座客位,周夫人在主位相陪。以下依次是周礼原长子周笙玉和女儿周绫香,另外就是镖局中几个深得周礼原信任的镖师。大家你一杯,我一杯频频周礼原道贺,而周礼原也不怠慢,连敬三次酒仍然豪饮不停。
筵席间,不时有人趁道贺之机偷偷向文武二人打量。平时只闻“江南盟”三大堂主武艺高强,颇有过人之处,只是他们极少抛头露面,即使当面见到,也不见得有人识得。尤其是武堂堂主文华音,江湖传言他的武功修为除了“江南盟”盟主岳遥峰之外已无人可及,拳法造诣更可谓登峰造极。但今日一见且不说武倩兰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少妇,容貌姣好,端庄秀丽,看似大家闺秀而不像武林中人;文华音则年龄相仿,外貌颇为英俊且带着几分书卷气,举手投足间都看不出有什么高深的武功。众人均感惊讶,有的甚至在底下窃窃私议起来。而文、武二人却似并不在意旁人的举动和眼光,不论对谁都不失礼数,敬酒还礼,言谈间不卑不傲,正是名门正派弟子应有的大度和气派。
文华音与周绫香的婚事虽然公诸不久,江湖上却已然人尽皆知。许多与周礼原交好的客人都趁敬酒的机会暗暗向周礼原道喜:
“总镖头好福气,令媛端庄秀丽,文堂主一表人材,可谓一对璧人啊!”
“文堂主武艺高超,除了岳盟主外已无人能及,是武林的后起之秀。咱们可得先恭喜总镖头啦!”
“听说总镖头的这位乘龙快婿文武双全,是难得的人才……”
“今儿个咱们喝的是寿酒,只怕不用多久,咱们就又有喜酒好喝了……”
听着众人的夸赞和溢美之辞,周家老俩口早已乐得合不拢嘴来,纷纷道谢。周礼原也是着实的开心,连连举杯与众人对饮,酒量毫不输给年轻人,更是引得连声的喝采。
周绫香原本是和一些女眷们坐在一起,此时已经被她母亲拉回到主桌上来坐在文华音身旁,引得不少人向她投来惊羡的目光。听到了众人的说话,她更羞得低下头,一个劲地揉搓着衣角,心里却是说不出地欢喜。
酒至半酣,一个周门弟子快步走了进来,却没有走向周礼原,而是和一旁周礼原的长子周笙玉低声说了几句话。但见周笙玉一皱眉,低声对那弟子道:“没看见今天是总镖头的寿宴么?去回了他。”那弟子应了一声转身去了,不一会儿却又走了进来,脚步比方才更快,手上还托了个托盘。这次周笙玉还未开口,周礼原已放下了酒杯,问道:“怎么回事?”
不待那弟子说话,周笙玉便答道:“外面有人想要托镖,我让他们回了……”镖局走镖干的本是刀头舔血的营生,喜寿之日当然不能提及这些平日里的买卖营生。周礼原点点头,道:“拿我的贴子,送他们去飞虎镖局张大刀那里……”周笙玉点头,可那弟子却一脸的紧张,说道:“我们已经回了,可是那人坚决不走,还让我把这个拿来给总镖头过目。”说着便递上托盘,“……那人还说,总镖头看过这样东西之后就会见他。”
见那弟子诚惶诚恐的模样,周礼原微感有异。周笙玉还想说什么,却被他摇手制止。只见那托盘上放着的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红色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似乎是包有极重要的东西。
一旁的武倩兰也看出事情有异,上前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周笙玉在一旁说道:“爹,此人在您寿宴之时上门托镖,分明是来找碴的。孩儿这就去把他赶走。”说着就要起身。周礼原不动声色,说道:“诸多贺客和文、武两位堂主都在这里,既便是寻衅滋事的也未必有这胆量……”他神色微敛,对武倩兰道:“有人来托镖,也不是什么大事……”
谁知一个“事”字还没说完,忽然脸色大变。手一震,“啪”地一声轻响,一件东西滑落到了桌面上。
这时,同桌上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文、武二人更是看得真切——鲜红的锦锻桌布上,一支长约四寸的银镖静静地躺在那里。镖身形如柳叶,流畅光滑。光线流动在镖身两侧的刃口上,折射出清冷的银辉。
两人同时一怔,只一会儿,文华音第一个站了起来,一把拉过那名弟子:“那人身在何处?快带我去见他!”那弟子一惊,不知所措地道:“这……”
“华音!”周礼原叫道:“此人大有来头,没弄清真相之前决不可造次!”说罢,他吩咐那名弟子说道:“把那个托镖之人请到花厅去。……”他起身向身边惊异的贺客们告罪几句,吩咐周笙玉和几名弟子好好招待客人,武倩兰也站起身来,道:“前辈,此事与‘江南盟’有关,晚辈也想见见那人。”
周礼原转头看看文华音急切的眼神,沉吟了片刻,说道:“对方是冲老夫而来的,应该另有蹊巧。你们先到书房少等,我自会让你们见他。”文华音这时也听出了他话里另有余音,说道:“难道世伯认为会是别人?”
周礼原低低地声音说道:“并不是没有可能……”他不再细说,武倩兰却已经点头:“我们全听世伯安排!”
看着周礼原带着文华音武倩兰走入内堂,周笙玉又是惊讶又是不满。一回头,却见母亲神色凝重,眉宇间颇有忧色,不禁问道:“娘,这到底是什么回事。”周夫人仿佛没听到他的话,紧皱着眉,喃喃地说:“五年了,莫不是又要出事了么?”
-----------------------------------下章简介-----------------------------------
有些事是需要一个了断的,否则就无法继续向前走,即使要付出的代价是生命……
而那个人的眼神是如此的熟悉,好像数年前,庄园垂柳之下,前那个只会用微笑来回答你提问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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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附言:
江湖并不是鲜衣怒马的你挥剑从恶霸手中救出柔弱的美少女;也不是看到的每一个不顺眼的人都可以一刀杀掉;更不是没有钱就可以“劫富济贫”。知道苦的人从不会说苦,因为在江湖这种地方,只有生存才是最现实的。
最近对于生命有了更多的理解,包括如何生存下去。每一个活着的人都是很不容易的……这样对自己说。在顺境中消亡并不可耻,而在逆境中生存更值得赞扬。
【编者按】
描写细腻的让人怀念,这该是山雨欲来之前的一章,虽然没有太多的跌宕,却在平静中让一切发生,拭目以待之。
(信天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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