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醉酒解酒写残花(之二)】 | |
我偶尔会想起黄鹰。 这多少有点古怪。黄是一个不入流的作者,小说等身,却连找个人骂都难。最常被提起的场合,是别人在回忆古龙的时候,会随口说一句:古龙有个枪手黄鹰,原名叫王明。 然而我确实会想起他。 那是因为短短几句话,在《天龙诀》的卷首。 我不知道黄鹰是何时逝去,但我总觉得应该是在写完云飞扬的死后不久。 人物死了,然后作者也随之而去。 这当然不是事实。人总是这样,在字里行间挑拣,恶狠狠咀嚼着所谓的想象,快意于恣意。 但《天蚕再变》实在是黄鹰最好的小说。这篇小说写得有点压抑,满是无奈,却最接近“人生”,而不仅仅是武侠。很少有一个“天下第一高手”会觉得罪及最感遗憾的一件事是“学识不多”,也很少有一个“天下第一高手”如此的迷惑: >>“进步?”云飞扬对这两个字不知怎的竟然有一种陌生的感觉。 >>云飞扬眼神更迷惑,他从来没有考虑过离开中原。 >>学识有限是他最遗憾的一件事,他明白因而很多事都看不透,不知道如何处置是好,也明白因而影响表达的能力与方式,纵然有机会也未必抓得稳。 我总觉得这不是云飞扬的迷惑,而是黄鹰的迷惑。我因此而嗒然。 或许是因为写《天蚕再变》时黄鹰的心态已经变得很沧桑、很苍老,“说不出的落寞、苍凉,无奈”,所以他笔下的人物,也因此学会了反思。所以清虚死前会想到要变更传统的做法,枯木在崖下会发现自己也有许多劣根性,几大门派的掌门也才会知道自己该闭门静思。 或许很少有这么低沉的、不断感慨的小说与主人公。黄鹰的早逝,未为无因。 提及黄鹰,不能不提及另一样港片特产。 僵尸。 他除了写小说,也作编剧,至少有一部我想大家是看过的:笑傲江湖。按他自己所说:僵尸可以说已成了我的招牌。八年多,七十多个剧本。港片的粗制滥造,由此可见一斑。他甚至还做过导演。 所以看到黄鹰的名字,除了他的烂小说(《天蚕再变》除外),还能想起的,就是僵尸。然后会怀念起林正英。 这已经是武侠之外的故事了。 【编者按】 小说照例是要娱乐大众的,那怕痛苦的呻吟也一般是循众要求不得不变幻新的花样,但写字的人管得住笔,却管不住流出的字究竟怎么变化。而一旦字是从心流出而不是从笔流出,看的人就会惊诧甚至恼怒,因为人家本来就是寻欢,何必负责你的烦恼。 但倒也不能说完全没有读者会静静地思索那陌生的忧伤,也许,是其间慢慢发现,有太多不是那么陌生的东西。 (本来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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