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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　　本　　杂　　志　　　　　　　　　　　　※
※　　　　　　　　　　　（Ａ　ＭＡＧＺＩＮ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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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２００５／０１　（总第一期）　　　　　　　　　　※
※　　　　　　　　　　　二○○五年一月创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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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本杂志》为双月刊，登载小说、评论、随笔等方面稿件，目前　※
※　设六个固定栏目：【雪泥鸿爪】（清风阁评论）、【每期连载】（小说　※
※　和评论）、【本来专栏】、【诸葛慕云专栏】、【云万里专栏】（个人　※
※　专栏）和【书里书外】（专题）。本刊逢单月五日出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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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刊主页：http://www.oldrain.com/magzin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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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首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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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卷有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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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泥鸿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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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次郎：武侠文化大革命
胡笳：只想对一朵花微笑——略谈黄易的天道观
graceluna：不学眼泪——小青不痛
simon1999：冬天来了，谁要补腰？
爱我你就说等：蓝晶小说与其它网络小说横向比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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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期连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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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连载 
sugoosamu：《江南之剑》序章
桃次郎：《日本花瓶》第一节
勿用：《血夜凤凰》楔子（老六评注版）
·评论连载
simon1999：《字母里的古龙》之A
胡笳：闲数落花说黄易——小议凌渡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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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专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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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草儿——香港男星白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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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葛慕云专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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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记诸葛当年——诸葛青云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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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万里专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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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解酒写残花（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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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里书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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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老六、玄鹤：栋笃一声笑——黄霑识小

【卷首语】〓〓〓〓〓〓〓〓〓〓〓〓〓〓〓〓〓〓〓〓〓〓〓〓〓〓〓〓〓〓〓〓〓〓〓

★　　　　　　　　　　　　　　开卷有益

　　中国的文字就有这般的妙处，分开有分开的意思，合起来又是另一番况味。

　　譬如开卷，自然可以是信手翻开，也可以看作是用目光细细追寻，书页被一页页打开，
过去、现在、未来却慢慢合拢。

　　譬如有益，有时候不过嫣然一笑，有时候是长歌一哭，有时候是如获至宝，有时候不过
是道左相逢。

　　而开卷有益，则又是一种选择，又是一个经过，我们有我们的眼，看这似乎本不属于我
们的世界。

　　这里我们采撷了一些朋友的回眸和展望，有一些思索，有一些沉吟，又或者有一些呐
喊……

　　有益与否，也许闻者有心，且开卷处：有本杂志。

　　　　　　　　　　　　　　　　　　　　　　　　　　　　　　　　 本来老六
　　　　　　　　　　　　　　　　　　　　　　　　　　　　　　　　2005.01.05

【雪泥鸿爪】〓〓〓〓〓〓〓〓〓〓〓〓〓〓〓〓〓〓〓〓〓〓〓〓〓〓〓〓〓〓〓〓〓〓

★　　　　　　　　　　　　　　武侠文化大革命

　　　　　　　　　　　　　　　　◆ 桃次郎

　　鄙人桃次郎，一非学者二非作家，一无名小卒也！看了十几年武侠，也看过不少武侠评
论，算是个武侠文化的爱好者。实话实说，今天一来是想发发牢骚，二来是也想来谈谈武侠
文化。
　　关于武侠小说的远景近况、名家名作早有名论在先，不容小子置喙。我只想问：什么是
武侠？武侠的精神在哪儿？
　　武侠小说，倘若自太史公《游侠列传》算起，至今怕有数千年历史，无论如何，也应算
是国粹了。既为国粹，想必也算是一种文化了吧，作为文化，必然有其存在之意义。那么，
武侠小说的存在意义到底是什么？是为了仅仅供我们消遣吗？是为了鼓吹暴力与血腥吗？显
然不是！
　　有学者说“武侠小说的意义，在于体现我中华民族之大智大勇不畏强暴的民族精神。”
话虽有理，但未免太民族化了，目光也太狭隘了。难道其他民族就没有武侠精神了吗？就不
大智大勇不畏强暴了吗？在下认为并非如此。东洋之武士文化，西洋之骑士文学，甚至各国
神话中的英雄故事，也都算是武侠文化。
　　次郎以为，武侠的精神，不仅限于对暴力的反抗，更体现了全人类最原始的愿望——进
化！！！
　　从古自今，人类就面临着无穷无尽的挑战：自然的也罢，人为的也罢，时常会让渺小的
个人感到力不从心，希望获得更强大的力量。人类也就是在这种对力量的渴求中不断进化。
　　现今社会，这种进化的欲望依然存在。寻找新能源，研究新科技，发明新工具是人类社
会整体进步的体现。求官，求财，求名……这些大多数催人上进的动力，则体现了个人进化
的欲望。地位，名利，正是得到超人力量的首选途径。无论何时、何地、任何民族，追求个
人力量，是每个人都拥有或者至少曾经拥有过的梦想！
　　然而，功成名就的毕竟是少数人，大部分民众日子过的并不得意。居于人下的愤懑，对
个人力量的渴求的幻灭，屡见不鲜的不平事引发了苦闷，憋在心里，需要宣泄。武侠小说恰
恰满足了人们的要求，给平凡的人们提供了非凡的故事，让大家随着非凡的主人公进行非凡
的冒险，从而达到宣泄苦闷的目的。人们热爱武侠小说，不只是因为大智大勇不畏强暴，更
重要的是，它从精神上满足了个人对进化——变得更优秀——这种个体不可能实现又不容易
找到替代品（用权利与地位）的愿望！
　　大家都是平凡人，但在书中却可以代换成主角——一个非凡的，拥有强大力量的个体；
生理上的进化无法完成，但精神上却可以：通过阅读小说，满足自己变强的欲望。
　　因此，进化——武侠精神的本质，不仅是中华民族的，也是全世界的；武侠文化不仅是
休闲的娱乐的，也是伟大的不朽的，是全人类的文化；武侠小说绝不比其他文学低俗幼稚—
—谁敢说要求进化是低俗的幼稚的？武侠决不仅限于古代，现在，将来，只要有人类社会就
有武侠存在！
　　可惜，不少武侠小说作家自己都没认识到肩上的重任，任由自己粗劣的作品充次于世间。
　　不错，小说家为了吃饭而写书的确悲哀，但吃饱了饭，却还在用混饭吃的态度去写书，
更悲哀！！某些武侠评论家研究家呢？还不是只知道抱着金庸古龙混日子。我不是说金庸古
龙不好，但你们评来论去天天金庸古龙，难道想大家都变成金庸古龙？想让所有的武侠小说
千人一面？我想，倘若如此，那将是武侠史上最大的悲剧！作家也罢，评论家也罢，都该算
是学者吧！既是学者，就该自己的，自成体系的，独到的学问。这对一个学者，比千篇一律
的粗制滥造或拾人牙慧抱着死人不放更重要。
　　说来惭愧，某些武侠小说家们，评论家们，你们真的知道自己在写些什么说些什么吗？
你们有自己的武侠观吗，有自己的创作体系吗？到底“真气”是什么，是如何产生的，走火
入魔究竟是什么，修行打坐的原理是什么，你们真的能解释清楚吗？在这个理性化的时代，
不需要你们人云亦云，可以自以为是，但决不能自欺欺人！！
　　说到这儿，有人可能会问：“你别光说不练，你自己又有什么武侠创作体系？”次郎不
才，但也不敢妄自菲薄！体系算不上，但理论还是有那么一点儿半点儿的，愿请各路大侠指
教，小子才疏学浅，权作抛砖引玉。

　　桃次郎的武道体系
　　前提：
　　1）本体系虽利用了科学工具，但毕竟只是幻想，最多算是伪科学。（一笑！）　　
　　2）本体系否认武侠只能局限于古代。
　　3）本体系承认神的存在，但否认神的至高性、全能性。（注意！！桃次郎可不是宣传
邪教，更不是法＊功的信徒。）
　　4）本体系承认魔法，咒文等超自然力的存在。　
　　5）本体系并非桃次郎一人所创，继承了不少前辈们的经验与理论。

　　1。武学的修习方法
　　——理心之道

　　理者，外物之规律也，心者，内心之感悟也。这两点，正是武学修炼的方法所在。
　　理法：通过对客观世界的研究，把客观规律运用到武学修炼中。前辈有云：琴、棋、书、
画、星、医、相、巫都可化为武道。这些，正是理法在武学中的运用。此外，利用流泉飞瀑
等自然之力练功前辈书中也早有涉及，次郎也将之归入理法之列。然而，次郎以为，在抛弃
了狭隘的地域观、历史观后，不仅人文科学，自然科学的某些理论也可作为武道研究的方法，
算在理法之列。
　　何止于琴、棋、书、画、星、医、相、巫？数学、物理、生物等等都可以作为武学研究
的工具！例如：光的反射折射，影子的形成，声的传播，相对的物理观，能量质量的守恒规
律，生物学的记忆与忘却规律……都可在武学中运用。
　　次郎认为，功力是种能量；发诸于体外就形成了力场，也就是所谓的罡气。既然是场，
就当然有方向、大小，有矢标之分，有作用规律……当然就需要用物理、数学的方法来研究，
当然可以写出功力的函数方程，分析其种种性质……说来可笑，但确实可行。只要尽量通俗
一点儿，应该会被读者接受。
　　心法：感悟人生，探讨人性，文学、艺术、美学都可寻到武道研究的灵感。诗词歌赋，
文章书画哪一样没有灵性的存在？寻找感悟美丑善恶，提高精神层次，进而提高武学修为。
桃次郎认为：没有伟大的内涵，就不会有伟大的武学。感动，是修行进步的钥匙，灵感也存
在于武道修炼之中。
　　心道理道，相辅相成。一为客观法方法，一为主观修养，两者统一才是修行之道。

　　2、进化与飞升
　　——武学的本质与终极状态

　　功力的来源是什么？内力是如何产生的？怎样增长的？回答这些问题，就得了解功力的
本质。次郎认为，功力就是人体内的一种能量。如同化学能，热能一样，功力的原始能量也
是在人体内产生的。根据能量的转化与守恒定律，功力能的来源一定也是人们每天摄取的食
物，当然，就其他生物来讲，还有光合作用或其他生物化学作用。通过能量的转化，外来能
一部分供给自身新陈代谢，运动消耗，储存备用，还有一部分则通过另一种消化渠道转化为
原始功力，以固、液、气等不同状态储存在体内，主要储存地，就是所谓的丹田。而“另一
种消化方法”就是各种内功修炼的本质：即通过各种的特定的呼吸，运动，姿势，甚至语言
等外在方法，达到促使外来能转化为原始功力能的目的。进而提示人体神经，引起条件反射，
使原始功力通过在各个穴道经脉中流动，最终精制为收发自如的功力。不同的练功法，就有
不同的转化法精炼法，从而产生了各种优劣不等的内功心法。而当依法运功时走错了循环精
炼的步骤时，就会给未经锻炼的经脉带来巨大压力，一旦超过负荷，自然就会使身体受到伤
害：这就是所谓的走火入魔。功力能外发，就是所谓的内功。
　　据此，次郎认为，所谓的真气循环，并不能使功力增加，相反，由于运行过程中无可避
免的摩擦损耗，功力反而会减少。运功是精练功力原始能，使之实用化，纯熟化的方法，决
不是功力增加的原因。虽有损耗，但练功者每天又都在摄取原始能，不断补充，因此，一般
来讲功力也不会越练越少。但是，当功力收支平衡时，即全体功力运行的损耗等于外物摄取
时，功力总量就不会增加了，达到一种动态平衡。这就是练武者功力练到一定程度不易再有
所突破的原因所在。
　　要想进一步提高一般有两种方法。1、节源，还必须开流。必须增加外来能的摄取百分
比，或减少行功的损耗，方法为使用更有效的转化精炼方法：这就是高明的内功心法秘笈为
武林中人所觊觎的缘由。2、通过外来力量或物质，直接提供高浓度的原始功力能。于是，
所谓的奇花异果灵丹妙药增强功力之说，就有了理论基础；而开顶大法，转输功力等速成方
法也就可以接受了。
　　总而言之，所谓的武林高手，不过是或多或少在力量上进化了的人类个体罢了。崇拜也
罢，鄙视也罢，自身力量终究是人类最信赖最有安全感的武器。你可能会担心枪走火，但决
不会担心自己的拳头会背叛。机械，再强大也不会给人带来安全感；身体力量的进化，始终
是人类进化的方向之一。这，正是武学修行的终极目的。
　　当个体力量强到极限会怎样？在假设功力能量相对无限增加的前提下，肉体必然跟不上
进化的步伐。如同充满气的气球般，身体也会被强大的能量撑爆！爆炸后的能量，大部分会
散失在空间，但有些极为强大的个体，能量也较强，可以以能量体的状态存在。这就是所谓
的元婴出窍羽化登仙。能量体在空间漂游，虽不具有意识，但却保留了类似电脑的输入输出
与处理信息的功能。他们可以接受当地相信他们存在的人的脑波（相信存在，才会频率接近，
便于接收），获得信息，并加以统计将其中多数人共有的观点、愿望，储存起来，作为自己
的意志，并执行之，这种类生命体，就是所谓的“神”。
　　神，不过是以人类的信仰力维生，按大多数信仰者的意志行动的能源体罢了。他们有超
强的力量，可以变化无常，他们是进化了的生命；然而，他们又是可悲的：他们没有自己的
意志，不过是大多数信仰者的仆人罢了。说到神，桃次郎对神的看法也与先贤略有不同。

　　3。并非万能的神
　　——神与信仰

　　神根本就是一种弱小的生灵，哪有资格奢谈救恕万物生灵？神本来只不过是人类信仰的
产物罢了，本身是没有意志的。从这点来讲，神还不远如人。因为神的一切都是信仰他的人
们规定好了的，善神恶神都是如此。大家都相信善神行善，信仰达到一定的高度，就会成为
神的意识，从而驱使他去行善，恶神也是如此。神只不过是人创造出来并强加在自己头上的
枷锁罢了。如果世人都相信不存在神，神就会因为缺少信仰的能量而消亡，这就是神的死亡！
　　你想想看多么可笑！！明明是人创造了神，人们却偏偏认为是神创造了人。神确实是个
别人的主宰。如：死神主管一个人的生死，月老管理一个人的婚姻……而人类的总体却又掌
握着神的生存：因为人类掌握着信仰。
　　除此之外，神族还有一个大秘密——那就是神的爱情问题。人类的信仰倾向于神神相恋，
而人神相恋虽时有发生，却构不成普遍信仰。一旦发生这种情况，没有足够的信仰指挥的神，
就会发生变异：善恶交替，神格升降都很正常，甚至搅得天地变异荼毒生灵……
　　古来人神相恋，哪一桩不是轰轰烈烈惊天动地，由此可见一斑。久而久之，神中的一部
分竟产生了意识。他们虽然还受信仰力的约束，却学会了思考。为了得到更强的力量，他们
驱使信徒强迫其他神的信仰者们改变信仰，从而引发了人间多起宗教惨剧。

　　4。魔法与咒文
　　——超自然力量的运用

　　既然存在神，既然心之法是武学修练的重要方法，那么咒文与魔法自然存在，自然属于
武学“心法”之列。神接收到的是信奉者的意志。一般来说，个人的心声总是细小的，微不
足道的。只有用某种可以感动众人的方法，把个人的意愿存在于感动中，才有可能为神所接
受。语言是最流通的交流工具，感动他人的最常用方法就是用语言。用语言及其他道具可以
引起其他信仰者的共鸣，进而引发神迹。
　　一般来讲，若召唤的是几个民族共同信仰的大神，就应该使用应用较普遍的语言，这样
才利于引起更强的共鸣。当然，如果只是某一民族信奉的族神，就只有用该民族的语言了。
　　影响魔法效果的几个因素：
　　1）施术者的虔诚程度与精力集中程度。
　　2）咒文相对于神的亲合度，即感染力。
　　3）咒文所集合的信仰力。
　　另外，不同的咒文可以召唤相同的神，相同的咒文也可以召唤性质相近的不同神。

　　次郎愚笨，只有这些不伦不类的东西。但目标却是远大的：把武侠文化严谨化，系统化，
理论化！当然，这个工作还需网上网下的各位大侠参与支持。桃次郎是个小人物，你可以骂
我无知骂我狂妄骂我无聊，但你不能否认我对武侠真挚的爱！文章写出来，就是要挨骂的！
你肯定我的做法，我感谢你；你加入我的工作，我欢迎你；即使你骂得我一无是处，我也当
你是朋友：我是如此热爱网络，热爱网络的我只希望网络不要不理我。

　　【编者按】

　　记得张艺谋的《英雄》上映的时候有这样一句广告语：侠义恒久远，英雄永流传，虽不
喜其电影，却对这句话情有独钟，无论从狭义的还是广义的来讲，它所代表的都是一种情结
所在，体现的或是人不畏强暴的抗争；或是人不拘现状的渴望，从武侠小说而到武侠文化，
所要表达的正是这样的思想及延伸出来的边缘。不因其通俗而低俗，不因其广泛而粗劣，而
在传统的意义上拓展其表达的方式表现的神韵表示的含义，恐怕是现在每一个作者要求索的
方向。

　　这篇文字所阐述的武道体系，拓宽了传统武侠所包含的含义，吸纳了现阶段的一些概念，
如飞升，魔法等，并且用自己的方式来解释武侠中的文字。其实从传统的刀剑到如今的玄幻
精神，究竟改变了多少，究竟创造了多少，恐怕一直是一个讨论的话题，而这样路究竟又能
走多远，也是我们一直所关注的。我们所希望的是，能真正的走出一个自我的体系，而不是
仅仅道具的改变。试想当年武侠的突破绝对不是因为奇门八卦五行毒药走进“武林”的，而
是文字所描写的一种内在的精神世界，和这种精神世界与我们身边世界的勾连。那么如今当
魔法咒语白日飞升渐渐的浮出水面时，是否也会让我们眼前一亮呢？且拭目以待……

　　（信天鸥）

【雪泥鸿爪】〓〓〓〓〓〓〓〓〓〓〓〓〓〓〓〓〓〓〓〓〓〓〓〓〓〓〓〓〓〓〓〓〓〓

★　　　　　　　　　　只想对一朵花微笑——略谈黄易的天道观

　　　　　　　　　　　　　　　　　　◆ 胡笳

　　“天道”二字是黄易作品里至为重要的一个概念，也是黄易的主人公追求的最终极的目
标，黄易的“天道”来自于中国传统，却又带入了现代人的眼光，与传统哲学中对天道的见
解，颇有相发明之处，伽达默尔所谓“视域交融”，此之谓也。今且略点检黄易天道观的概
念与传统哲学上天道观概念的些许同异。天道本自面向于每个人的自心，各人眼见不同，心
悟不同，众生可缘四万八千法门见佛，实无殊胜高下之分，小子强自为文，不外博诸君一哂，
错误疏漏处，诸君不访贻之以板砖：）

　　一、死

　　天道听之玄而又玄，实则其根源不出于十丈红尘之中。人生而有限，生老病死，是人无
法回避的课题。自人类的思感成熟到可以由眼前扩展至过去未来时，对死亡的恐惧也便如影
随形。所有的哲学，都无法回避这样一个问题：在必死的境遇下，人生的意义由何而立？

　　或许这个问题有许多人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答案，但却只能是属于自己的。道可道，非常
道，思想受限于语言，而每个人各自的答案也各各不同，关于这一个答案，正如佛陀的开示：
“不可说，一说便是错！”

　　是以，这个问题，留给了宗教，留给道。吴州先生在他的《中国宗教学概论》说得好：
“宗教，是围绕生与死的辩证法展开的！”面对生死之际那思维与语言不得不止步于前的玄
冥晦暗之境，唯一可凭恃的，惟有本心。而天道所有的秘密，亦不外是教导世人，要如何坦
荡地生，又如何无畏地死……

　　在中国文化，真正追寻道的人，从不讳言死亡。死亡在他们的眼中，是人生不可分割的
一部分，他们以各自玄妙的道，将令所有人充满未知恐惧的死亡，化成了难以言喻的美。

　　这个传统，源自于庄子，大成于禅宗。

　　庄子嘻戏着自己的死亡。庄子将死，弟子欲厚葬之。庄子曰：“吾以天地为棺椁，以日
月为连璧，星辰为珠玑，万物为赍送。吾葬具岂不备邪？何以加此！”弟子曰：“吾恐乌鸢
之食夫子也。 ”庄子曰：“在上为乌鸢食，在下为蝼蚁食，夺彼与此，何其偏也？”

　　而禅师更是有意将自己的死亡当成一场嘻戏。五台隐峰禅师，于金刚窟前将示灭，先问
众曰：“诸方迁化，坐去卧去，吾尝见之，还有立化也无？”曰：“有。”师曰：“还有倒
立者否？”曰：“未尝见有。”师乃倒立而化，亭亭然其衣顺体。

　　黄易的《覆雨翻云》，承接了这般死亡的意趣。厉若海死得壮美，封寒死得凄厉，烈震
北死得玄妙，而言静庵的死，更是几乎可视为禅门的一段公案。

　　宽广的长方大殿延展眼前，殿尽处是个盘膝而坐，手作莲花法印，高达两丈的大石佛。
殿心处放了一张石床，言静庵白衣如雪，寂然默然地躺在石床上，头向着石佛。
　　问天尼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道：“言斋主在七天前过世，死前她坚信你会在十天内回来，
所以下令等你回来，见她最后一面，才火化撒灰于后山‘赏雨亭’的四周，现在你终于到
了。”
　　靳冰云神情出奇地平静，眼神丝毫不乱，缓缓抬头，望向问天尼了无尘痕的脸孔。
　　问天尼在怀里掏出封信，道：“言斋主有三封遗书，一封给你，一封给你从未见过的师
妹，最后一封是给庞斑的。”
　　信递过去。
　　勒冰云接过信，按在胸前，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问天尼向后退三步，恭身道：“靳斋主，请受问天代斋内各人一礼。”
　　靳冰云像完全听不到她的话，完全不知自己已成了武林两大圣地之一的领袖，幽灵般从
地上移动起来，移到言静庵只像安睡了的遗体前，细审言静庵清白的遗容。
　　言静庵出奇地从容安祥，嘴角犹似挂着一丝笑意。
　　她怎会死了！
　　但这却是眼前残酷的现实。
　　问天尼的声音再次响起道：“斋主你为何不拆信一看，难道不想知道先斋主临终的遗言
吗！”
　　靳冰云望向问天尼，犹挂泪珠的俏脸绽出一个凄美至使人心碎的笑容，轻轻道：“什么
信？”

　　在言静庵那里，死亡不再是终结，而是一把通向未来的钥匙。她用它，来打开自己徒弟
的心。

　　她是独对空山灵雨时纤弱娇小的女子。

　　她是上天下地唯我独尊的圆成上师。　

　　二、不死

　　不死的信念发端于春秋战国之际的方士，而将之承续下来并不断在实践中追寻这个千年
之梦的，却是道教。道教对于生命，有一份异乎寻常的执着。尽管在科学理性成为新上帝的
今天，长生久视的梦想毫无疑问地可以归入迷信这一类；尽管在许多生活在现代都市的红男
绿女看来，那一份宝精裕气、虚静自守的战战兢兢，老土得有点可笑。但我们也应该看到，
道教的梦想里，贯通着他们对于生命，对于“人”这个字的珍视与尊重。

　　道教长生久视的梦想是对人类宿命的反抗。在道教的话语系统里，神与人在本质上是相
同的，人经过修持便可以成为神。这样看待人与神之间的关系，在世界宗教范围内，都是绝
无仅有的孤本。清末一代高道李涵虚在其《涵虚秘旨》中称先天气有三端，即先天地之先天、
生天地之先天及生仙生佛之先天。先天地指先天气对于天地而言仍是先在的；生天地的先天
气虽然仍是先天，但却已是含了氤氲，有了变化；这两者与生仙生佛之先天并非截然不同，
而是一个“三相类”关系。“相类”之说是《周易参同契》里关键性的概念，揭示了人与天
地的同构性，也揭示了人之所以能超决生死的依据就在于：人与天地本自相类的，天地之能
不朽在于其本自先天一气流行，而“丹道所以夺天地之造化者，与天道同也”！

　　就如红树告诉凌渡宇的那句话：“记着！水滴比起大海虽小，本质上却是同样伟大。”

　　黄易在《星际浪子》里，演尽了宇宙众生为了这个不死不灭的梦想，辗转挣扎的历程。
以方舟为代表的地球人在为自身的生存而战，经历了两个世代的黑狱人，同样在为自身的生
存而战。站在黑狱大帝的角度，他的敌人其实是宇宙间的生灭自然，一旦宇宙湮灭，天地重
开，两个世代的经验烙印，横亘宇宙的星际文明，便化为乌有，不留痕迹，到时其他生灵同
样要消逝，只有他成功了，才能代表生命进入一个新的层次。而站在宇宙间其他千万生灵的
角度，一旦黑狱大帝成功了，他们在宇宙间所曾有的一切印记便就此被全盘抹去，到时哪怕
生命真正进化到了不死不灭的境界，又与他们何干？

　　在有的人看来，顺其自然，齐一生死，就是消极地等死。

　　这里没有善与恶，对与错，有的只是生命的脉动与挣扎。

　　忽然想起巴斯基与方舟分离七万余年后再相见时，那奔涌的热泪，那你打我一拳，我打
你一掌的激情。

　　七万年，无尽时空，茫茫宇宙，那一拳一掌里，充满生命碰撞的火花。

　　其实有时，生命存在的意义不在长短，只在当下。

　　只在这一刻的美。

　　就象南宗禅法。

　　三、解脱

　　涅磐心印，正法眼藏，实相无相，微妙法门。在禅师的眼中，解脱之门不在天外，不在
彼岸，不在生前死后，就在当下，就在每个人的眼前。

　　十丈红尘与菩提净土，本是一而二，二而一的，天道最玄奥难言之处，便是你用什么样
的心、什么样的眼来看这充满琐屑无趣却又是味永难言的生命与世界。

　　恰如青原惟信一段偈：“老僧三十年前未参禅时，见山是山，见水是水。及至后来，亲
见知识，有个入处，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而今得个体歇处，依前见山只是山，见水只
是水！”

　　是以虽然我一直觉得月满拦江之战是黄易作品中最让人难以忘怀的一段，至今难忘当时
明月下，庞斑的拳与浪翻云的剑相遇的那一刹那，但在谈及他们飘然而去的瑰丽天道时，总
是忍不住要想起封寒的刀，不是后来赠给戚长征的天兵宝刀，而是他用来收割田里成熟的麦
苗的那把刀，夕阳余晖中，封寒挥刀之时，相必一脸的专注喜悦，一如视田产如生命的老
农……

　　和尚问师：“近来用功否？”
　　师曰：“用功。”
　　“如何用功？”
　　“饥来吃饭，困来即眠!"

　　封寒庶几近之……

　　四、道心种魔与藏传佛教

　　魔门是黄易先生的一个创举。黄易一反过去反派之卑劣龌锉，其笔下的魔门人物均有血
有肉，性格十足，成为读者最喜欢的人物。大抵黄易笔下的魔门虽然也要灭情绝性，不能沾
染七情六欲，但在表述方式上魔门中人却是直来直去，不必如慈航静斋的尼姑和尚语中必带
深意、开口便有禅味。子陵负伤于荒村邂逅绾绾，绾绾自然而然便说出：“人家还想好好伺
候子陵呢”，若换过是师妃暄，纵然其情相同，这等话却决是说不出口。

　　魔门的修炼方式也颇有兴味。黄易称道家求生，魔门求死，向死中寻求超越之法。这等
修行方式据小弟所知乃出于西藏之《度亡经》，又称《死经》。是经影响甚大，国内外颇有
学者关注，经中专门论述了“中阴得度”的方法，所谓“中阴”即人死后到进入六道轮回的
这一段时间，《死经》中言，这个时候是人最接近于超越之门的时候，一切桎梏已成过去，
但人于红尘间的种种缘种种业，却会于此时幻化无穷，人若不能守得自性不动，便会为业力
牵引，重新堕入六道轮回之中。黄易中之道心种魔似乎与此颇有相似之处。

　　又，不知大家可曾注意到，《覆雨翻云》中之红日法王所使的居然是不死印，不知是否
石之轩悟道之后行化西藏，将道心种魔与不死印法传之于西藏密宗，如此也可以解释为什么
莲花生会摸上慈航斋挑战天僧地尼了（《覆雨》中称这是发生在唐初的事情，时间也颇吻
合）。

　　石之轩是我在黄易作品中最欣赏的一个人物，邪王本身是个多情种，奈何身在魔门，被
所谓的责任、所谓的天道蒙蔽了自己的本心，碧秀心的出现才让他真正找回了自己，但他最
终还是违背本心伤害了她，难怪此时的石之轩会精神分裂，功力锐减，只缘这时的他其实不
敢面对自己，而一个不敢面对自己的人又如何能发挥自己真正的力量呢？

　　邪帝舍利之于石之轩，心理上的作用恐怕更大于实质，是以虽然其中只余三成元精，却
丝毫无碍于石之轩的还原，邪帝舍利起的多半是心理疗法的作用，石之轩找到了邪帝舍利后，
才真正敢去面对自己本然多情的一面，尽管他现在还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这样
的自己，所以这时的石之轩矛盾不已，一时是辣手无情的魔王，一时是深情咄咄的慈父……

　　但邪王终究是邪王，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去做一个真正的自己，邪王之于碧秀心灵位前的
自白，直至如今仍能叫我心为之动，飘泊了许久，找寻了许久，才发现自己最珍贵的东西原
来早已在自己手中，但却又被自己无情的挥落了……天下无敌又如何？宗门大盛又如何？坐
拥江山又如何？

　　有什么能比得上与秀心双眸交注时的会心一笑呢？

　　三十年来寻刀剑，几回落叶又抽枝。
　　自从一见桃花后，直至如今更不疑。

　　石之轩踏出庵门的那一刹那，是成了佛的……

　　五、尔国临格

　　其实如果强以传统之天道比附黄易，未免苛求了，佛法大意，道家真髓，不离红尘，追
求的非是神圣浩大，而是平常之中的真趣，但于小说家言，主人公本来便应具有过人之能，
否则又何以成书呢？

　　所以觉得《尔国临格》的结局反而是最得天道之神韵的……

　　“我来了，又走了。
　　但我完成了神的使命，传达了真神的信息。
　　神从来没有把人当作奴仆，只会视他们作子女。
　　它并不须人们对它谦卑下跪、叩首膜拜。
　　那绝非它的本意。
　　它要的是你们每一个人都由迷信和无知中卓立起来，用你们的智慧和双手去创造幸福的
未来。
　　天国是在你们每一个人的心内。
　　当心扉不再被仇恨、无知和私欲蒙蔽时，天国就会来到人间。
　　我已撒下种子，当新能源随着一个追求和平的组织出现时，新的时代将会来临。
　　国界、宗教和民族最后都会变成历史的遗骸。
　　第二次降临已大功告成。
　　再没有第三次的降临，若有的话，来的就是假基督了。
　　若人类受他的蒙骗，世界将会变成人间的地狱。
　　人类内心的天国亦将被彻底毁灭。
　　请记着，
　　天国是在每一个人的心内。
　　再不能从任何其他地方寻到。”

　　佛陀与老庄，也是曾在这片大地上笑过、哭过、生活过的有血有肉的人，只是离他们越
久，传说益神，反而使他们看起来不象人了，人们跪倒在丈六金身的脚下，反是忘了他们原
是要教自己好好地站起来……

　　天地间一切的美本来就已经在那里了，要找回来的，是懂得去体验的心。如是我闻，色
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不外如是……

　　想起了传说中禅的起源，那时行化人间的佛陀应该是一个瘦瘦小小的老人，眯着眼，牙
快掉光了，笑笑的样子……

　　有人在问我什么是佛法大意……有人在问我如何才能超绝生死……有人在问我如何才能
离苦得乐……

　　但现在的我……只想对这朵花微笑……

　　尔时我佛世尊于菩提树下入定，发愿不得无上正觉誓不起身，他坐了七天七夜，张开眼
来，第一颗晨星划破苍穹，佛陀仰天而叹：“奇哉，众生皆有如来威德福相，只缘妄想执着
不能证得！”

　　妄想执着……如你……如我……

　　【编者按】

　　庶几近道啊，合十。

　　其实佛法大意，道家真髓，不离红尘，追求的非是神圣浩大，而是平常之中的真趣吧？

　　最近托朋友向黄易先生捎去此文，不知道他看见这番思索会如何感想呢……

　　（本来老六）

【雪泥鸿爪】〓〓〓〓〓〓〓〓〓〓〓〓〓〓〓〓〓〓〓〓〓〓〓〓〓〓〓〓〓〓〓〓〓〓

★　　　　　　　　　　　　　　　不学眼泪——小青不痛

　　　　　　　　　　　　　　　　　　◆ graceluna

　　（一）

　　等你学会流泪你就明白了

　　我会的，我也有眼泪呀，我有的

　　仓惶地用力，却挤不出泪。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全变了？上一刻不还是云淡风清，不
还是一样美好么？

　　本来是个天真的小姑娘，就那么开心地和着舞女舞动，那样的不知忧愁地扭呀扭呀扭呀
扭。哎呀，饿了，经不起诱惑的心雀跃起来，心动立刻化为行动，飞蚊猎杀，成功。啊，挨
骂了，缩缩脖子，其实并不是很明白，可既然是相守五百年的姐姐那，那就忍着吧，扭啊扭
啊扭啊扭，虽然辛苦，可既然姐姐要这么辛苦，那就这么辛苦着吧。扭啊扭啊扭啊扭。

　　一切都是那么快乐，姐姐好象变戏法的艺人那样舞弄着仙术，时不时逗弄下那个老实书
生，连那些不开窍的道人，也不去理会。好，我来也。兴冲冲修理完那两个牛鼻子，这么好
玩的事情，以往姐姐也是乐此不疲的，怎么今儿个就不玩了呢？莫非，莫非那个老实人更好
玩？

　　小丫头片子哪耐得寂寞，有了更好玩的目标自然极力争夺，想来那个一向疼宠自己的人，
也会一如既往，又哪料得到下一刻便是剑拔弩张。

　　不明白啊不明白，这般坚持究竟为哪桩？有几分恼了，怎么一向都是顺着我的，今儿个
偏不呢？难道为了那个老实人，几百年的惯例就要颠覆？啊，不甘心。

　　不甘心呀，痛啊。眼泪汪汪，看着姐姐那声色明显不同以往。痛啊，几百年的情分比不
得这个陌生人么？是这样么？可是那么喜欢，那么那么的喜欢，那样的疼宠就这么消失无踪，
痛啊。呜，痛，可是姐姐就是看不到，可是，可是，好痛，既如此，说不得只有掩着痛低声
下气，姐姐你别生气，一壁笑着，掩饰那心底的痛。不领情。等你有眼泪就知道了。可是，
可是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要和你这样不同啊，如果可以的话。

　　缠着那和尚，一半是为了赌气，姐姐可以找个老实人来玩，为什么小青不可以找个和尚
玩呢？一半也是为了不再心痛，何苦看昔日疼宠流失。好吧，那和尚麻烦么，我小青来搞定。

　　什么时候水也这么痛，眼睁睁看她湮没。杀了那些S和尚。心口的痛终于没能掩住，化
成惊涛骇浪，杀。下一瞬见那千辛万苦寻到的懦弱脸，终究是舍弃了啊。小青被姐姐舍弃了，
为了这个无用的老实人，而这老实人居然舍弃了姐姐，投奔了逼害姐姐的那一方。

　　你应该和姐姐在一起的。

　　痛，永不能消了。或许不该隐藏，早该挖出这病源排除掉就好了。

　　眼泪，我有了，和着这碧浪银涛一般的滋味。不同的是

　　眼泪，是痛的

　　宁愿学不会

　　等你有眼泪你就知道了

　　不学了不学了，小青不要学什么眼泪

　　小青不怕痛，小青不痛

　　不学眼泪好不好

　　姐姐

　　再500年好不好？

　　（二）

　　快乐离悲哀有多远？笑容离眼泪有多远？

　　等你有眼泪了再说吧

　　可以的话，能不能不要等呢？等到欢喜捱成了忧愁，等到笑容敷上了眼泪，等到无知无
畏煎熬成深思熟虑，不觉得，老了么？

　　蜘蛛开心地笑着跳着，以鹤发雪须之姿，精神矍铄得异常，好象孩童般的快乐，那身白
衣笼着圣洁的光辉。

　　怎么那么没眼力劲呢？法海。你看得清那是妖，就看不清那无暇的光辉么？

　　金钵一罩，欢喜变成了哀愁，我还什么都没有做。

　　快乐离悲哀有多远？

　　生命离死亡有多远？

　　如果生是喜悦死是悲哀，那么，蜘蛛张扬他的喜悦又有什么过错？

　　沾染了佛气的蜘蛛，象孩子般在母亲面前撒欢，却被那佛光歼灭。

　　如果是注定要灭亡的，为什么要给予生存的机会？

　　笑容离眼泪有多远？白蜘蛛颤抖着爬行，它或许不明白，欢喜是相对于忧愁的存在。生
与死不过是个循环。只是，为什么要循环呢？

　　---------------------------------

　　什么都没有做是遗憾么？

　　蜘蛛的遗憾，被蛇衔起。仿佛延续那貌似苍老的生命，一个小姑娘，欢笑着，张着眼四
处看，什么都好奇。哎哟哟，这欢喜呀，甜腻而又清新，美好得似乎世界就可以在此停止了。

　　蜘蛛还什么都没开始呢，小青却有时间可以学，学这学那，玩耍嬉笑，无忧无愁的大人
开始叹息，带着点妒忌的叹息，你呀，等你学会眼泪就知道了。

　　象是咒语，就这么陷了进去。

　　泪是什么，拼命地挤，那样令人莞尔的天真，直到，一脸木然，泪已潸潸。

　　你应该和姐姐在一起的，木着容颜一剑，了结了许仙的犹豫，却给小青自己蒙上了不变
的仇恨。有什么了不起，喜怒哀乐，不过如此。

　　太快了，心疼蔓延得太快了，小青成长得太快了，眼睁睁小姑娘长大，眼睁睁小姑娘的
欢喜褪色，眼睁睁守着欢喜守来守去守成了愁守成了恨。是什么要让欢喜去学习哀愁，学会
了就再也回不了头。是什么要让年轻的灵动变成木然无动于衷？

　　看着流光飞舞，喜怒哀乐随水荡漾，荡漾到心底，漩出的，竟是个老字。

　　人生如此，浮生如斯，缘生缘死，谁知？

　　--------------------------------

　　快乐离悲哀有多远？欢喜离眼泪有多远？

　　蜘蛛或许是幸福的，在他有时间去学习眼泪前，在他尝试去学习前，灭亡。

　　小青也许是幸福的，在学会眼泪的时候就失去，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让她流泪。

　　只是那过程，那过程中的欢喜，那最初的欢喜，最是断人肠。因着那份欢喜，纵是必然
沦落到悲伤，也义无返顾。

　　即便注定灭亡，来过，活过，已足够。

　　--------------------------------

　　快乐离悲哀有多远？欢喜和眼泪有多远？

　　转回头，转回那水光潋滟，转回那春水荡漾，转回那绿意盎然。颜色正鲜。

　　从识情到思情到水漫金山到此恨绵绵

　　曲调依稀仿佛

　　相似的曲调不同的配器不同的节奏

　　似乎只是在吟唱一个女子的坚持

　　无论是初时如清泉的澄澈爱慕

　　还是怀着忧惧不安却又无限甜蜜的思念

　　甚至到最后不惜掀起滔天巨浪

　　为的不过是那一句再浅白再普通不过的要求

　　要和心爱的人在一起

　　满天神佛都不放在眼内

　　只要和那个人在一起

　　山河倒悬乾坤颠倒也无所谓

　　只要和那个人在一起

　　只要在一起

　　这样执着的追求

　　到后来

　　却只化为一句拉长了的沉痛叹息

　　留人间多少爱

　　饮浮生千重恨

　　跟有情人做快乐事

　　不管是劫是缘

　　沉痛缓慢的曲调

　　似乎吟唱者终于没了力气

　　不再坚持要在一起

　　因为那个他

　　已经放弃

　　已失了坚持的基准

　　那个人的身旁

　　再也没有余地

　　足够令她侍立

　　只要和你在一起

　　只要在一起

　　很难么

　　如果不是你放弃

　　我也不会无立足境

　　白蛇的恨意已化着沉痛的乐音散去

　　无力

　　或许是她最后的感知

　　而小青则将这份恨意以剑偿付

　　白蛇或许可以已千万柔情体谅许仙所能付出的

　　而她无力申诉的恨

　　则由小青来完成对背叛的指责

　　许仙的作为或许是他所能做的

　　可是

　　他是否只能如此

　　他这么做成全的究竟是谁

　　白蛇青蛇拼斗到后来为的是什么

　　莫非是敌对阵营里一张熟悉的面孔

　　有情与无情的厮杀

　　有情纵然获胜

　　争夺到的终究是个无情无知无感的石头人

　　究竟是谁胜了

　　背叛不一定只有一种形式

　　无立足境

　　是方干净

　　【编者按】

　　无立足境，是方皆空。《青蛇》是好早以前的一部电影了，依据古老的传说从另一个角
度来演绎情爱纠葛的童话，而graceluna这篇文字从感悟的角度来评论这部电影，凭借一个
女孩的眼睛和跳跃性质的思维，把小青的执著和坚持完整的显现出来，让空间的印象浑然而
出。

　　小青眼睛里的世界与周遭是不同的，她就如同我们曾经那步履摇晃蹒跚的学着走路的样
子，一切都在美好的印象中，一切都在应有的想象中，却当幡然回头的时候才知道所谓的甜
蜜不过是一相情愿，记不得最后的小青有没有流泪了，只在想，这世界上，是否一定要用眼
泪来作为成熟的注释，要用失去来作为成熟的代价，而当流过泪了，失去拥有了，是否会怀
念那最初样子好丑的扭啊扭的脚步？

　　或许，这本就不是我的世界吧；或许，真的让一切化成虚无才会安心吧，只一声叹息……

　　（信天鸥）

【雪泥鸿爪】〓〓〓〓〓〓〓〓〓〓〓〓〓〓〓〓〓〓〓〓〓〓〓〓〓〓〓〓〓〓〓〓〓〓

★　　　　　　　　　　　　　 冬天来了，谁要补腰？ 

　　　　　　　　　　　　　　　　◆ simon1999

　　冬天来了，谁要补腰？

　　这个年月难啊，一夜之间，那么多的球队都挺不起腰杆了，好比大家来补钙一般，看来
各个球队也需要集体来补腰了。

　　马上转会窗就要重开了，一大堆新鲜的、过期的、变质的、假冒伪劣的腰花摆在摊上，
直让买家看花眼啊。

　　俗话说的好，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那刚刚一只脚跨过门槛的呢？就好比俺一样，
吹吧。

　　病情最重的两个病人：

　　一个是曼联，基恩想打到2006，不过现在看起来2005基本就跑不动了，爵爷年纪也大了，
这两年老是出些昏招啊。买来克莱布森、杰姆吧，没料到全部是废材，克莱布森根本适应不
了英超的凶狠逼抢，而杰姆吧的脚法实在太次了。

　　去年由于曼联还是打4411，中场基恩带着菲尔，表现倒是还算过得去，弄到巴特含恨出
走，结果今年买来两前锋，改打442，中场只有基恩一个后腰，麻烦也就出来了。基恩已经
老了，每场这么上下实在难为了。而菲尔莫名其妙的出场机会少的可怜。

　　不过就算菲尔上场，也不见得有多好，菲尔拦截一般，组织能力更是欠缺，唯一就是配
合默契，跑动积极。做做替补可以，作为主力显然不合适。

　　爵爷也不是不明白，只是没有好的人选，最初的杰拉德，然后德罗西，现在又说拿菲尔
换格拉维森了，还有那个什么哈格里弗斯。乱花渐欲迷人眼啊。总之，曼联的腰已经老化，
急需换腰。

　　另外一个是皇马，小贝不想打后腰，他喜欢右路，埃里克森也在帮腔，说皇马会毁掉小
贝的。问题是，如果皇马FULL TEAM出战，小贝除了后腰之外没有其他地方有他的位置。你
要踢右路，那费戈呢？费戈放到左路，那齐达内呢？齐达内放到中路，那劳尔呢？劳尔放在
锋线，那欧文呢？还有古蒂、索拉里他们，也不能一场不踢吧？

　　于是我们的万人迷转向苦力工作了，他不乐意也没有办法。问题在于就算小贝喜欢，他
打后腰还是不行啊。小贝对比赛的阅读能力以及组织防守的能力十分一般，他值钱的除了漂
亮的脸蛋就是一条右腿。他不会过人，也不大会玩命防守，让他做后腰，实在是损人不利己
啊。

　　所以说，皇马的腰在，但是质量一般，他们也需要换腰。赛季前本来他们可以签下维埃
拉的，佩雷斯嫌贵了，结果现在看到成绩不行，被巴萨打得很没有面子，有开始动心了。前
段时间说皇马将签下马斯切拉诺，有板有眼的，不知道佩雷斯会不会又半路后悔？

　　他考虑的还是费戈的出路。如果小贝回到右路，那么费戈就成为牺牲品了，那么高的工
资，做板凳不可想象。卖掉费戈？佩雷斯可能也正在思考这个问题。

　　小贝一天还在踢后腰，皇马的腰就有挂羊头卖狗肉的嫌疑。

　　除了重病号以外，还有几个急诊的，比如巴萨、阿森纳。

　　巴萨这个容易受伤的猛男，他的后腰已经伤得无人可用，马科斯的客串目前来看还不错，
但是一只腰可以挺多久？而且这只腰还不知道会不会出现不适应症，所以，巴萨也要恶补一
下，身体虚了就要补。估计租借一个半个的腰花回来是必然的。阿森纳的埃度对巴萨情有独
衷，而且他的合同赛季后结束，所以阿森纳在冬季转会窗里处理掉也不为奇。

　　和巴萨类似的还有阿森纳，尽管他们拥有维埃拉和潜力不错的17岁少年法布雷加斯，但
是残酷的英超、密集的赛事，靠这两个人是坚持不下来的，现在维埃拉已经是带伤上场，又
得不到休息，状态起伏的厉害。可是另外的两个人吉尔博托、埃度都是伤病缠身，不是很短
时间就可以好的。温格若想不放弃每项赛事，及时进补很有必要，尤其是埃度很可能离开阿
森纳的情况下。温格的拿手好戏就是花小钱办大事，不知道下一个维埃拉会不会就在今年开
始上路？

　　想做个好男人，没有强劲的腰是不可能的，所以，大家一起来进补吧。

　　【编者按】

　　足球的妙处本该来自足球，所谓战略，所谓战斗力，所谓，补腰。可问题是，很多时候，
足球的妙处竟然在足球场之外，那就是另一个话题了……

　　（本来老六）

【雪泥鸿爪】〓〓〓〓〓〓〓〓〓〓〓〓〓〓〓〓〓〓〓〓〓〓〓〓〓〓〓〓〓〓〓〓〓〓

★　　　　　　　　　　　　蓝晶小说与其它网络小说横向比较 

　　◆ 爱我你就说

　　现在蓝晶大大出了已完成的《魔法学徒》，才出不久的《魔武士》，以及用另一个笔名
“血珊瑚”写的《魔盗》三部小说。还有一部《孑孓》由于篇幅太短，在这里不作讨论。

　　蓝大的书都详尽的构造了一个完善的、系统的魔法世界体系。神奇、宏大、震撼，就这
一点而言，目前同类的魔法小说中无出其右者。

　　构思新颖，题材独具匠心，情节诡异，跌宕起伏，主线分明。引人入胜严谨的结构，精
彩的伏笔，飘逸灵动的文字，天马行空的想象，精神分析法构成的复杂多变的人物性格，大
气的布局，环环相扣的圈套，令人发悸的阴谋诡计，充艺术气息的邪恶智慧，都让我不得不
佩服蓝大的鬼斧神工。

　　至于大家所说的看的不爽的地方，如小恩科的男作女装，密系特的老妻少夫。但是我认
为这正是蓝晶的小说不落俗套的地方。他对目前男主角对女性占绝对主导地位的观念提出了
质疑，把一个人们习以为常的陋习打破。为什么男人就一定是绝对阳刚？为什么在男女关系
中女人一定要对男人爱的要死，为什么女人一定要对男人顺从？为什么只能是老夫少妻而不
能是老妻少夫？

　　但是蓝大对这些陋习质疑的不够彻底，因为他毕竟还要靠写书挣收入。所以在他的书中
还没有出现一妻多夫，没有出现只是男人对女人从一而终、但是女人就可以左拥右抱。他也
没有提出最正确的一夫一妻的观点。

　　但是就是这些也足够引起深爱封建思想毒害的大男子广义者的反感，你可以说你不爱看
蓝大书，但是你不能说他的书不好。你们对于《学徒》《魔武士》的反感，那只是你们个人
的思想上的问题。

　　而看现在的网络小说，文笔能与蓝晶的书相比的寥寥无几，再从结构、布局、铺线这些
方面来说的话，更是凤毛麟角。

　　◆ doku

　　蓝大的书都详尽的构造了一个完善的、系统的魔法世界体系。神奇、宏大、震撼，就这
一点而言，目前同类的魔法小说中无出其右者。

　　◆ 我就是愤青

　　严重同意，
　　看现在的网络小说中都是男主角帅的要死，
　　美女一看到就自动献身、献金、献公司献全家家当，
　　还对主角百依百从，叫她口交她不敢用肛交。
　　男的一看到就自愿做他忠实的走狗。
　　于是乎美女、忠狗、江山、金钱样样都有了。
　　但是看到的一些所谓的智谋，就如三岁小儿出的主意。
　　这样的小说居然叫好之声一大片。

　　◆ bayue

　　在国家设定、谋略和战争样式的变化上，《紫川》比《学徒》差太多了！

　　◆ eoyVeoy

　　9494，同意楼上说的，蓝晶老大的书在目前网络小说中能比上的没几本，你可以不喜欢
他的书，但你不能说写得不好。

　　◆ goskic

　　蓝晶的书比那个红好看。特别是魔道，刻画的很细腻。　

　　◆ fhzywxl

　　靠，老大，捧人也没这么捧的吧
　　我前几天发了一贴，有“骂魔法学徒的么”
　　发贴时我也认为学徒的文笔和情节都不错，后来因为主角性格太变态实在看不下去
　　这就成了思想问题了？还受毒害？只有思想变态才不是受毒害？
　　那是不是老兄对那主角的性格很认同啊？喜欢男扮女装？喜欢被女人蹂躏？喜欢讨个大
妈做老婆？
　　偶是不成，接受不来这种新思想

　　◆ 我就是愤青

　　看主角性格变态的小说并不等于看小说的人的思想变态，要是如你这么说的话那些关于
同性恋的文章是不是我们就不能看了？我们看了那类文章就是我们有同性恋倾向了？

　　要是这样的话，《红楼梦》《三言》《二拍》这些书里有大量的同性恋、婚外性、乱交
等的描写，那是不是《红楼梦》就是垃圾了？钱大师的《围城》的主角也是一个没用的男人，
那么根据你的逻辑是不是《围城》也是垃圾小说了？怎么我没也看见有人说《红楼梦》和
《围城》不好呀？

　　现在的情色类小说《阿里布达》《江山美人志》《金麟甚是池中物》里全是乱交、后两
本里还有母女同侍一夫的情节，那么是不是看这些小说的人全都是有乱伦的倾向？是不是写
书的作者也有乱伦的倾向？

　　很显然这么说是不对的。

　　一本小说的人物塑造是作者的艺术创作，这与作者本身的倾向无关——写同性之恋小说
的人不一定就是同性恋，写乱伦之恋小说的人本身也可能是思想传统保守之人士。

　　小说中主角人物的性格并不可能就是作者自己的性格。

　　要是如你所说对蓝大的本身倾向有疑问的话，那么古龙笔下的众多主角有多少种性格？
李寻欢、沈浪、陆小凤、楚留香、傅红雪这些人的性格都是不同的，你说古龙要人格分裂多
少次才能和这些性恪一一对应呀？

　　看小说时有很多人有一种代入情绪——就是潜意识里把自己当成主角，这样的话当一本
小说的主角的性格不符合他的理想，或是根本就与他的思想观念相违背时，他就会感觉到一
种莫名的对小说的厌恶，这难道是小说的问题？

　　不，这只是你的情绪上对小说的一种抵触。

　　这种抵触从何而来？这当然是由于你看小说时的只考虑自己的代入情绪而不看小说的本
质而来。

　　或许看小说的本人没有能觉察到这种代入的情绪，但是这种代入情绪第个人都或多或少
是有的，这就是为什么现在那么多的写的明明很垃圾但是很YY的小说大行其道的原因。

　　但是评价一本书的好坏，并不是从它能不能满足我们的代入情绪来看的，而是从小说的
文彩、整体的布局、铺垫伏笔、情节发展的设计多方面来看的。这就是中国曹雪芹的《红楼
梦》英国D·H劳伦斯的《查特莱夫人的情人》等这些小说在长时间内受到众多的指责，但是
我们无可否认它们是经典的原因。

　　所以对于那些接受蓝晶小说的各种在你们看来不正常的性格，那并不代表他们就不正常，
那只是说明他们能够不受那种不能代入所带来厌恶、烦闷情绪的干扰，这才是真正的欣赏文
学的态度。

　　而对于那种由于小说主角的性格不适合代入就觉得小说垃圾的人，这是因为你们看小说
时太过情绪化。

　　而觉得小恩科有女性化倾向是变态、觉得只能是老夫少妻而不能老妻少夫、觉得只能是
一夫多妻而不能是一妻多夫、觉得在男女关系中只能男性占主导地位的人，我不得不说你们
的思想的确很禁固，很封建，很老化。

　　当然在这里对于这些思想我们只能是从观念上去接受，现实中要怎么去做那都和这个没
关系，在现在实中我们最好还是一夫一妻的好。但是对于文学作品中只要是没有乱伦的、并
不伤害他人的思想观念我们为什么要有那么大的抵触呢？

　　◆ kevin_s

　　说句老实话，学徒到后面已经很烂了，这都是网络小说的通病。不用和那些名著比了，
蓝晶的小说，说文笔也只不过是矬子里面拔大个儿罢了。

　　这些小说都是快餐，看完就完了，哪那么多毛病，不要过分渲染小说的水平，那是把真
正的名家至于何地。

　　学徒，还行吧，看了20多卷，后来就没看。

　　再有，有的兄弟说主角变态？那我问一句，说的不对吗？不要把变态看成是贬义词，我
觉得说变态是很贴切的，一个男的心理上有女性倾向难道不叫变态，那叫什么？

　　【编者按】

　　这是网络上关于一个网络小说的一个讨论，也许我们可以看出正在看什么，或者说怎么
看……

　　（本来老六）

【小说连载】〓〓〓〓〓〓〓〓〓〓〓〓〓〓〓〓〓〓〓〓〓〓〓〓〓〓〓〓〓〓〓〓〓〓

★　　　　　　　　　　　　　《江南之剑》 序 章

　　　　　　　　　　　　　　　 ◆ sugoosamu

　　三月的江南正是多雨多烟的时节。

　　艳阳下的莺飞草长，碧波荡漾须臾间便不见了踪影，翠柳红花掩映下的亭台楼阁在这翩
然而至的柔情的雨幕中披上了轻轻的白纱，一切都变得朦胧起来，仿佛是梦里的景色。几乎
所有到过江南的人都会被这雨中的景色所吸引，那朦胧轻柔的雨仿佛能落到人们的心底，抚
平一切的创伤。

　　春江的一侧有间不大的茶楼，红黄相间的幌子高高地挑在门楣上。对于这个普通的江南
小镇来说，茶馆是个很平常的地方，可是对于遇上这忽如其来春雨的行路人来说，路边的茶
馆可就是个好地方了。

　　不大的茶楼底层此时已差不多满客了，连檐下都站满了避雨的人，客人的谈话声、伙计
的应答声、茶盏声、桌椅的碰撞声一时间给这平静的春日雨景增加了几分噪杂和喧嚣。茶楼
的二楼是雅座，因此价钱比底楼高出三倍，所以疏疏地空着大片的座位，在这里把盏浅酌，
才算有了些饮茶那特有的慵懒雅致。

　　临窗坐着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朴素的衣着；面容清秀而恬淡，深邃的双眸光华莹
动，眉宇间迷离着一丝醉人的忧郁。看起来像是个富家子弟。他身影孓然，似乎透出无限的
寂寞，那种用岁月磨砺出的孤独。

　　他遥望着春江的尽头，洁白修长的手指摩挲着紫砂的茶杯，沉浸在思索之中。忽然间，
他的眼睛一亮，只见两骑快马沿着河边泥泞的大路急奔了过来。马蹄飞奔之下泥水四溅，踏
破了雨中的平静。马上的人披着蓑衣，戴着斗笠，身形几乎伏在马背上，泥水已经溅得他们
满身都是，但仍是速度飞快。在这种糟糕的天气里还要行路，只怕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

　　两骑马奔到茶楼前，骑者突然急勒马缰，那马一声长嘶，前蹄腾空而起，还未站稳，人
已翻身下马，大踏步冲进了茶楼。只听楼下了一阵喧哗，夹杂着几个粗嗓子的咒骂声，只听
一个伙计叫道：“两位大爷，楼上……”话还没说完，就“哎呀”一声大叫，紧接着就是撞
翻桌椅的“哗啦”声响，楼梯上传来“蹬蹬蹬”的脚步声。那年轻人轻轻叹了口气，放下手
中的茶杯，拿起一边的茶壶往杯里倒水。只听“砰”的一声大响，桌子跟着重重地震了一下，
连茶水溅了出来，那年轻人抬眼看了看，只见一柄厚重的钢刀就砸在眼前的桌上，一只粗大
的手掌按在刀上，青筋暴突。他没再往上看，又低下头，拿起了茶杯。

　　那持刀人单手甩掉了身上的蓑衣，露出一身已经半湿了的黑色劲装，大剌剌地在年轻人
的对面坐了下来。冷电般的目光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面对自己这把威震中原的“失魂刀”仍
然神色镇定的人。在他身边，另一个身形微瘦的汉子也甩掉了蓑衣，有些惨白的面孔己被雨
水打湿，但是神情木然、冷酷。

　　三人僵持了一会儿，一种莫名的气氛渐渐弥漫了四周，似乎连空气也变得沉重而压抑。
本在一边坐着喝茶的客人早己吓得面无人色，赶忙逃了下去，两个伙计在楼梯口伸出头来，
其中一个脸上还有一大块淤青，见状立即缩了回去，嘴里喃喃地念叨着：“观音菩萨保佑！
老天爷保佑！千万别出人命，千万别砸坏东西……”。

　　那粗豪的汉子忽然捏紧了手中的钢刀，嗓音低沉，说道：“听说是你在淮阴道上干掉我
两个兄弟？”那年轻人依然低着头，说道：“我杀的人多了，怎么知道哪两个是你兄弟？”
那汉子“哼”地一声，说道：“老子千里迢迢从安徽来到这里，就是想见见有种杀我‘轰天
虎”兄弟的到底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

　　那年轻人放下了杯子，仍是淡淡地说道：“现在你看过了，可以走了吧。”一旁略瘦的
汉子说道：“看你的样子不像是没有来头的人物，识相的就报上名来，免得起了误会。”

　　一听这话，那年轻人剑眉一扬，语气一转，忽然道：“误会倒是没有。我便是冲着你们
来的，那便如何？”

　　轰天虎冷冷道：“我青阳寨在中原立威十多年，没哪个人敢在我太爷头上动土。你既是
江湖中人，就应该知道咱们绿林道的规矩，杀人偿命，更何况你杀的是我赵青阳的把兄弟！”

　　那年轻人“哼”了一声，笑着说道：“这种话你还是留着骗别人吧。青阳寨早己易主了，
你以为江湖上的人全是瞎子聋子？”

　　“什么！”赵青阳拍案而起，震得桌上的茶杯茶壶都跳了起来，双目圆睁，说道：“简
直胡说八道！”年轻人一哂，道：“你青阳寨从上月起就易了主，否则我也不可能去找两位
当家的麻烦。”他看着赵青阳由青转白的脸，道：“你们平时干些什么勾当我不会管，也懒
得去管。但是这次你那两个兄弟却是去杀人，而且杀的是与你们没有瓜葛的人。我没说错
吧？！”

　　赵青阳仔细地又打量了眼前这个年轻人几遍，一脸狐疑之色，显然是想不出眼前人的来
历。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强笑一声，说道：“小子果然有些胆量，我赵青阳打从开山
立万以来还没见过像你这样有胆色的人物。告诉我你师承何派，我这‘失魂刀’下不死无名
之辈。”

　　“知道我的来历对你们没有好处。”年轻人淡淡地说，“我倒是要劝你们一句，有些时
候急流勇退也就罢了，别学着别人强出头。否则，不要说家当，只怕是你们这两条性命也得
丢得不明不白。”似是听明白了他话里的余音，赵青阳不由得一怔，向后退了一步。

　　那白脸的汉子却踏步上前，说道：“大哥，少和他罗嗦，咱们探探他的底再说！”赵青
阳把手一拦，道：“不行！若老二老三真是他杀的，只怕我们两个齐上也不是他的对手。”
白脸汉子急道：“大哥，你忘了……”说到这里忽然住口，转头瞪着那个年轻人，说道：
“我崔老四偏不信这个邪，臭小子，让老子看看你的本事！”手腕一翻，长剑自腰间灵蛇般
的窜出，顿时银光四射，剑锋直逼年轻人的咽喉。

　　那年轻人冷冷一笑，也不闪避，耳中只听“嚓”地一声轻响，那汉子的整个人都僵在了
那里，神情古怪。手中的长剑停在半空中，剑尖正顶在年轻人手里的紫砂茶杯中。

　　那年轻人道：“剑法不错，只是用得不是地方！”话音刚落，身形一晃己站到了他面前，
那汉子大吃一惊，急急后退，退出几步，忽然手腕一翻长剑急刺而出，剑风凌厉。那年轻人
叫了声“好！”偏身避过剑锋，左手一探，已抓住了他右腕脉门，那汉子没有想到对手有如
此迅若雷霆的手法，无奈半身软麻，手中长剑落到了地上。赵青阳见兄弟受制，不加思索拔
刀急上。年轻人松开了那汉子，脚尖一点，落在地上的长剑呼地跳了起来，被他接在了手中。
赵青阳双目圆睁，惊道：“左手剑？！”那年轻人微微一哂，道：“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剑
法吧！”说罢，长剑一摆，在空中划出半个圆弧，赵青阳大惊失色，钢刀到处一片刀影，正
是他的平生绝学“万象朝宗刀”中的绝招。但见那长剑在空中任意圈转，居然尽数把刀光笼
住，“叮”地一声响，火花四溅，赵青阳的手被震得直麻到了上臂，厚重的钢刀眼看就要脱
手。

　　那年轻人飞起一脚，正中刀身，钢刀向上直飞出去，“夺”地一声，插进了横梁。赵青
阳大惊，抬头望去，只见那“失魂刀”插在梁上兀自颤个不停，木屑和灰尘被震得纷纷落下。

　　年轻人道：“你的‘万象朝宗刀法’隐有大家风范，吞吐间气度非凡，可见你师出名门
正派而并非旁门左道。像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甘心做别人的走狗？”

　　赵青阳怔怔地看着梁上的“失魂刀”，从没想过自己会连一招都没过就败在敌人手下。
一听这话，才慢慢地回过了神来，长叹一声，说道：“‘长江后浪推前浪’，我姓赵的连年
轻人都打不过，还有什么可说的。”他扶起那白脸汉子，只见他神情委顿，整个右手都抬不
起来，不禁暗自心惊：自己这个四弟功夫虽然不及自己，但内力也颇有些修为。也没见对方
用什么手法，只凭内力的倒冲就能封住穴道，这到底是什么功夫？他暗自摇头，说道：“咱
们今日是栽了，后会有期。”

　　“就这样回去了？”年轻人问：“他们会善罢甘休么？”

　　赵青阳身形一顿，苦笑一下，道：“我姓赵的走到这一步，自己也无话可说。家业都丢
了，难道还不舍得这条命么？”他转身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说道：“我姓赵的平身没见过像
你这样的年轻人，我输得心服口服。虽然你不说的自己来历，我也能猜得出八、九分－－普
天之下，除了杭州‘玉尘山庄’还有谁能像岳遥峰那样调教出这样的年轻高手？”

　　听到“玉尘山庄”四个字，年轻人的眼中忽然出现一种异样的眼神，是悲哀、是惋惜、
是嘲笑、还是……只一闪而过，他的眼神又恢复了方才的澄澈，说道：“你们原本不应该卷
入这些事情，现在已经谁也救不了你们了。”他回过头，道：“你们趁早收回那些去追击的
人马，若是迟了，只怕一个人也收不回来了。”赵青阳丧气地道：“整个青阳寨的人马现在
都归宇文祯调动，我等这些人已是无能为力。”

　　“哦？宇文祯？宇文祯？”他喃喃低语，反复着这个名字，似在回忆什么。

　　赵青阳道：“归燕门的宇文大护法。哼！那种只会使阴谋诡计的小子……”话音未落，
忽然脸现痛苦的神色，喉头咯咯作响，那白脸汉子叫道：“大哥！大哥！！”强支着上前扶
住。赵青阳眼珠突了出来，双手抓着脖子，慢慢向前栽倒。但见他颈后一柄飞刀直没至柄，
红色的丝穗仿佛鲜血一般殷红。

　　那年轻人忽然叫道：“危险！”抬手急挥，一道银光直射而出，“叮”的一声，空中火
花四溅，一柄三寸左右的小飞刀掉在了地上。那道银光去势未尽，直直向前激射，只听有个
娇嫩地声音叫道：“哎呀！”一双纤纤素手从斜刺里伸出，轻而易举地拈住了那道银光。那
年轻人一皱眉，道：“宇文苍果然已经耐不住了么？”

　　茶楼二层的角落里，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个女子，一身黑色的纱衣，大约十八、九岁
的年纪，容色娇艳动人却隐隐藏着杀气。

　　崔老四抱起赵青阳，口中疯了似地喊叫着：“大哥！大哥！！”，赵青阳斜倚在他身上，
双手滑落，已然气绝。那女子斜了他一眼，轻轻“哼”了一声，纤细的手指灵巧地翻转着一
支狭长的银镖，对那年轻人道：“‘柳叶飞霜’我可是闻名已久了。接着！”话音未落，银
镖忽然化作银光飞射而出，直指那年轻人。又是“叮”地一响，两道银光在空中相击，一道
来自年轻人方向的银光在一撞之后立即回转，回到了发镖人的手中。那女子眼睛一亮，道：
“果然名不虚传，大护法若是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年轻人脸色阴沉下来，忽听一声大喝：
“看招！”崔老四突然一跃而起，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把匕首，直刺那女子。那女子轻
轻一笑，道：“想报仇么！”不见她使什么手法，崔老四前冲的身形忽然停住，如泥塑木雕
般怔怔地站在了那里。那女子轻笑着站起身来，在他肩头一拍，崔老四直直地仰天倒了下去。
只见一根根又细又长的金针扎满了他的脸、脖子和前胸。圆睁的双目中流露出悲愤和恐惧，
七孔流血，已经毙命。

　　她抬脚在那尸身上踢了两下，不屑地“哼”了一声。她看看面前的年轻人，说道：“老
护法可是常常提到你啊。他常说：若是不杀你，他永远也无法除掉‘江南盟’……”她身形
一动，忽然闪到了他的面前，贴着他的耳朵，吹气如兰：“老护法可是很看得起你啊……”

　　只觉一阵奇香扑鼻，年轻人下意识的闭住呼吸，说道：“为什么要杀他们！你若是来杀
我的，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不因为别的，只因为他们在背后说大护法的坏话。”那女子笑道：“像这种人，死了
和活着又有什么区别？大护法手下有的是高手，只不过看他还有两下子，才拿出来派派用场。
谁知道他根本就不顶用呢！”说着便咯咯娇笑起来，似乎刚才杀人的事根本和她没有关系。

　　她纤细的手指搭上了年轻人宽阔的肩膀，曼声说道：“他们可不像岳大少爷你，只要是
女人，见了你都会动心。”

　　“那你最好不要靠近我……”年轻人说道。

　　“为什么？”那女子装出一副娇嗔的样子，“怕人家吃了你不成。”

　　“那倒不是。”

　　“那又是为什么呢？”她睁大了眼睛，专心地等着他的答案。

　　“只是因为我有时候不懂得怜香惜玉。”话音刚落，那女子一声惊叫向后跃开。耳边一
阵微风掠过，一缕长长的发丝慢慢地飘落到地上。

　　“回去告诉你们的大护法，”年轻人慢慢地道：“我会等着他。”

　　“你可不要让他失望啊！”那女子扶着发鬓，笑中带着一种莫名的语气：“听说要杀你
很不容易，我也很想试试。”

　　年轻人剑眉一挑：“有很多人这么说过，”他淡淡地道：“否则他们也许能活得更久
些……”

　　【编者按】

　　“……写这个故事的初衷就是要和其它的小说不同。”

　　“追求所爱，为所欲为。会伤人，也会被伤。在血腥的时代里，明珠般光华永驻。”

　　每一个写字的人追求的几乎都是不同，但我反而觉得该是把那种相同的地方提炼出来，
或许是人性，或许是喜怒哀伤，所谓“有谁共鸣”。

　　后一句该是整个小说的基调，幸好幸好，在血腥中还有光华。

　　sugoosamu的文字以清丽见长，类似小泉盈盏，细细地，让我们看见那个讲故事的人……

　　（本来老六）

【小说连载】〓〓〓〓〓〓〓〓〓〓〓〓〓〓〓〓〓〓〓〓〓〓〓〓〓〓〓〓〓〓〓〓〓〓

★　　　　　　　　　　　　　《日本花瓶》 第一节

　　　　　　　　　　　　　　   　◆ 桃次郎

　　那年八月，班里来了个转校生，名叫山口茉莉，据说是日本人，我不很信。那年头外国
人在c城还很稀罕。老外据说都看不起中国的教育水平，孩子上学，不可能送到内地来。再
说，就算归国华侨吧，怕也该去上科大或者医大什么的，s体大在c城只算下三滥的学院，即
非211，也非省重点，好人家的孩子，谁肯来？ 

　　茉莉是个很一般的女孩，穿着打扮都是地道的中国样式，长相和脾气倒有几分逆来顺受，
很有日本女人风味。她自我介绍说叫山口茉莉，父亲是日本人，母亲是中国人。 

　　我说呢，原来是杂种。 

　　她说中国话，非常的流利。有人问她为什么叫茉莉，这是个开始勾搭女人的老话题。她
不懂那套，一本正经的点了下头，老老实实的说：“因为妈妈说只有中国才有茉莉花，漫山
遍野。” 

　　这个傻b，简直酸得让人反胃。我不屑地对一个哥们说。那小子笑笑，问：茉莉不是一
种茶？ 

　　班里的好事之徒决定为她组织一个庆祝会，有彩色蜡烛，有瓜子、糖果，有人让她唱歌，
她就唱了个《北国之春》。 

　　后来又唱了几支，我只记得有《樱大战》主题曲，唱得不错，但嗓音不合适，奶声奶气。 

　　到了十点钟，几个足球班的来掺合，他们带了很多啤酒，后来又去买了一提二锅头。男
生用饭盒喝白的，女生喝啤酒。 

　　后来，大家都有点醉了，谈了很多可笑的事。不该问的也问了。一个北京孩子，排球专
业的，说话很冲——我觉得北京人都是那副德性——他总喜欢说“你丫”、“他丫”，我们
就叫他“北京烤鸭”。北京烤鸭那天有点过量，他把酒杯子摔在黑板上，又用粉笔写了歪歪
扭扭的几个大字：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那个文盲居然没写错字，难得。大家都起哄、鼓掌。我好象也干嚎了两嗓子。北京烤鸭
又提议为“打倒小日本”干杯，还让茉莉唱首中国歌。结果她倒不含糊，整了首 “长亭外，
古道边”。那个别扭，比北京烤鸭更煽情。 

　　那晚上很乱，到后来，学生会的几个二百五来了，让我们少在教室里发疯，差点干起来。
后来不知怎么着就算了，女的都跟男朋友去外面了，剩下的几个翻过铁栅栏敲开窗户回宿舍，
我也在其中。不知怎么着，我们都把茉莉给忘了。新鲜劲儿一过，她就是个不起眼儿的小姑
娘。 

　　我喝得不多，本想送她回家，后来又怕惹人说闲话，就算了。后来问了几个哥们，他们
居然也有同样的心思。 

　　那天晚上，我久久不能入睡。眼前总会浮现她那精致的微笑，那种刻意修饰出来的笑容
由三分尴尬三分诱惑三分羞涩外加一分气定神闲组成，而后者正是她最有魅力之处。 

　　我捉摸不透，那笑容背后到底藏着什么呢？我一直在问自己。可答案却不肯屈尊相就。 

　　那年我上大二，二十岁的小伙子想女人是很正常的。可茉莉是个禁忌，因为我已经说了
她很多坏话。当然，都是背地里。不知为什么，我越是想接近她，就越对她冷淡，越是觉得
她不错，就越是不肯说她一句好话。我很想知道她的喜好和身世，却不肯打听。每当被人说
起，总是装出一副不感兴趣的表情，竖起耳朵听。 

　　之所以如此，除了因为我没谈过恋爱，并且性格内向之外，从小到大的经历，让我总结
出一个结论：无论想追求什么，得到的只有后悔。 

　　我上体校，是受家庭影响。我的爷爷是河南少林寺俗家弟子，解放前在山东省也算条响
当当的好汉。参加过铁道游击队，铁砂掌曾扭断过鬼子的刺刀。 

　　老爷子前年去世了。再厉害的铁砂掌也敌不过糖尿病。更可惜的是，那手绝活我没学到。
小时候爷爷让我用缠着绷带的手往黑漆漆的铁砂里戳，我倒是练得挺高兴，但是老妈不准，
让我别搞这些五迷三道，跟着爸爸去学写字。 

　　我爸爸名义上是个工程师，论文凭只有大专结业证。我爷爷是精通铁砂掌的齐鲁好汉，
那双手不知拆坏了多少火车道，他儿子居然用双手来设计铁轨、图纸，这真有点大逆不道。 

　　就这样，他还埋怨我爷爷，说要不是他文化大革命时被揭发曾当过土匪划为黑五类，他
也不会被政审卡住上不了大学。我想土匪与好汉是一个意思，在不同年代有两种表示。战乱
年代的土匪就是好汉，到了和平年代，好汉又成了土匪。 

　　爸爸文章写的不错，出版过两本小说，这也是爷爷教出来的。爸爸也想把这手绝活传给
我。但我更喜欢铁砂掌，总是用铅笔在稿纸上画几个蝌蚪文，转而跑去练拳。 

　　我爸爸脾气很坏，我一不听话他就打我。我不肯白挨打，逃得飞快。久而久之，就会经
常出现这么一幕：一个无风的黄昏，四合院里陡地迸发出一位中年男子中气十足的怒吼，大
抵是“小兔崽子”、“小畜生”之属。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秃头幼童飞驰电掣般冲出院门，
有如离弦之箭，射向苍茫的天幕。在他身后，有个手捏鸡毛掸子累得气喘吁吁的男人，那是
我爸爸。而那把他远远甩在身后，渐渐消逝于地平线处，终于湮没在如火如荼的残阳之海中
的男孩，正是抱头鼠窜的我。 

　　这情景看起来很凄美。可对于每天都要表演这凄美场面的我来说，简直是受罪。 

　　就这样，我从小就练出了两条飞毛腿。中考时我就是靠了长跑成绩拉分，才考上了重点
高中的特招生。 

　　我爸爸也对我死了心，觉得我要是能靠两条腿混个衣食无忧，也算几世修来的福分。 

　　可我并不喜欢长跑。之所以跑得快，那是因为老爸在身后猛追。自从他对我死心，不再
追我，我就提不起劲儿了。 

　　【编者按】

　　本来老六：

　　有一种相机叫做傻瓜照相机。

　　好像听一个朋友说的，就是说再怎么傻的人也能摆弄的玩意技术含量反而越高，譬如傻
瓜照相机。 

　　我当时想，会不会反过来也成立？ 

　　譬如我家那个除了开关亮暗之外还有大量待探测用途按钮的遥控器。 

　　有的小说看不懂，但知道写字的人在说什么。这就像傻瓜照相机。 

　　但有的小说能一路看下来，但不明白写字的人究竟在干什么。这就像遥控器。 

　　这部小说我很高兴没见到什么不认识的字，但真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最喜欢看文章里纵横南北，上下千年的融会贯通，随意流淌，但前提是文章，而不是
小说。 

　　好像钱钟书说过在中文里夹杂外文好像蓄意露出牙缝里的肉丝，我觉得在小说的情节转
合里摊派思想也是一样的勾当。哪怕是雨果，哪怕是巴尔扎克。 

　　好像有学者散文的说法，难道还有学者小说的说法？ 

　　宋朝人爱在诗里发议论，摆弄学问，流韵所致，古往今来的读书人为什么都唯恐别人不
知道你在思想呢？ 

　　你不能剥夺读者拣选提炼的能力。 

　　你总得留点事让别人完成吧，一个人台上台下地跳是过瘾，但你不怕累，人家还嫌烦哪。 

　　或者说。 

　　管他，我手写我心。 

　　这也是我的一贯主张，但也不是这样来的说。 

　　先要眉目清朗再眉目狰狞，如果反过来，不反倒辜负好不容易挖出的心吗？ 

　　杀进也要杀出，杀出也要杀进，当中吃碗馄饨面不是不可以，但馄饨面变成满汉全席可
让在一边的打灯光的，放烟火的有些尴尬，这戏到底算哪出啊。 

　　千万别把读者当傻瓜，这样只会把自己涮了。 

　　※　　　　　　　※　　　　　　　※ 

　　作者的反思

　　桃次郎： 

　　关于怎么写小说，我受到了两种完全不同的熏陶。

　　传统的中国古典小说，还有包括武侠、传奇，以及二十世纪末以前的西方小说各流派在
内的一大批经典小说，告诉我，写小说就是讲故事，无论如何，作者得弄出个完整的故事，
也就是老哥所说的，把大纲给我还原回去，能看出作者在吹个什么牛。 

　　但是呢，最近几年看了很多新小说，国内的首推王小波；国外的从普鲁斯特到村上春树
等等，还有所谓的垮掉的一代的继承者们，他们给我提供了一个新的可能性：那就是，小说
不一定有故事，正如大江健三郎所说：可以是一种“个人体验”。后来又看了《百年孤独〉、
《尤利西斯〉、《奇鸟行状录〉等等一大批超现实主义、魔幻现实主义、解构主义、抽象派
等等新流派小说，然后就觉得脑袋发胀，很想咬人…… 

　　慢慢得自己也觉得，只要把生活中各种各样不可理解的体验用文字描述出来，然后尝试
解剖，或者把现实用荒诞的手法刻画出来，变成一些似是的图像剪辑，也未尝不是一种创作
方式。可要说其中是否有一个完整的故事，就很勉强了。 

　　这就是所谓的现代派小说吧：） 

　　我觉得这种写作方式很自由，但是自己一尝试，就成了胡闹。 

　　村上春树的《寻羊冒险记〉中有个象征意义的“羊”，我照葫芦画瓢，弄出个核来。村
上说“他本人也说不清‘羊’究竟指什么”，评论家说“这正是该小说的魅力所在”。 

　　（本来老六）

【小说连载】〓〓〓〓〓〓〓〓〓〓〓〓〓〓〓〓〓〓〓〓〓〓〓〓〓〓〓〓〓〓〓〓〓〓

★　　　　　　　　　      　《血夜凤凰》 楔 子
　　　　　　　　　　　         （老六评注版）

　　　　　　　　　　　　　　     　◆ 勿用

　　“难道我会真的这么倒霉么？”
　　站在自家的院子里，他在清冷的风中望着黑漆漆的空际想到。

　　尽管视线在黎明的黑暗中不是很清晰，但他还是隐约看到头顶的天际布满了厚厚的阴云，
扑面而来的风里也夹杂着淡淡的湿意。

　　“只要不打雷，老天爷你就是下刀子都可以，但是千万别打雷。”怀着此生从没有过的
虔诚之心，他跪倒在院中，挪动着身子，冲东西南北四个方向重重的磕下头去。

　　“老婆，只要今天老天给面子不打雷，以后老公一定保证你吃香喝辣，要什么有什么，
再也不用住在这什么都没有的乡下。”磕完头，在走出院门的前一刹那，他扭头回望了依旧
静悄悄的正屋一眼，心里默默的念到。

　　他知道，已经大半年没有共屋同床的老婆此刻犹在梦乡。日间繁重的劳作和对自己突然
冷落的猜疑已经耗去了她全部的精力，使她再也没了往日那般的警觉。想到这里，他心里隐
隐的一痛，随即更坚定了今天冒险一搏的决心。

　　轻轻的带上院门，他快步往村外走去，一路上再也没有回过一次头。

　　在天际刚刚开始泛白，露出它阴沉面目的一刻，在心越来越快的跳动里，那个寄托了他
无数梦想的洞口终于又一次出现在眼前。

　　竭力控制住心里的期待和紧张，轻嘘了口气，他在洞口站定身子，再一次抬头望向空际。

　　天上阴云满布，云层在黎明黯淡的光影里呈现出一种罕见的灰黄色，但不是经验里像要
打雷时的那种黑鸦鸦的阴沉。

　　“只要不打雷就好！”想到这里，狂跳的心稍微平静了一些。张开双臂，做了个深呼吸
后，他一矮身，钻进了山洞。

　　轻车熟路的刚拐过第六个大弯，全身的汗毛孔徒的一竖，他再次感觉到洞深处那越来越
强的呼唤，血液也这呼唤里又一次开始沸腾。

　　随着身体温度的急剧升高，那种能与天地比高的强大信心又一次在他心头疯狂的泛起。

　　“它们已经强大到在这里都可以感觉到，看来今天一定能够成功！”狂喜之下，随手丢
开手里的手电筒，瞬间轻盈到宛若失去重量的身子一阵风般的在黝黑的山洞里掠起，飞快的
往最深处闪去。

　　“果然根本用不着眼睛！”在已经非常熟悉的呼唤引领下，多次领略过这种奇异滋味的
他尝试着闭上了眼睛，发现事实果然和他近来猜测的一样，飞速闪动的身体不但没有碰到周
围的洞壁，而且在速度变得更快的同时，全身更被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触所包围。

　　那是一种全身各处都长了眼一般的奇异感觉。就好像，就好像所有一切将要发生的碰撞
都能预先感知，而且身体能够自然而然的躲避一般的奇妙感觉。

　　在心头泛起的狂喜涟漪还未散开之前，他紧闭着的眼前一亮，高速闪动的身形立时有若
钉子一般的钉在地面。

　　抬头睁眼，六甲坛上已经燃了足足有四十九天的七盏长明灯入目，彷佛在迎接自己一般，
他看到在他站定睁眼的同时，那七盏灯长明灯同时暴起了小小的灯花。

　　“精灵精灵，不知姓名，授雨五鬼，到吾坛庭。。。。。。”短暂的调整之后，神秘的
混天咒便从脚踏魁罡二字，左手雷印，右手剑诀的他嘴里又一次响起。

　　随着含混低沉的咒语声在深邃的山洞里宛若幽灵般一串串的散去，若有若无的淡淡雾气
开始在地面旋起。供桌上，七盏长明灯的灯火在逐渐逐渐的伸长，灯火的颜色开始慢慢变得
惨淡和昏黄。

　　雾气渐渐转浓，慢慢笼罩住他的身影。沸腾的血液开始迅速变得安静，森冷的寒气再次
像罗网一般的开始以他的身子为中心向四方弥漫。

　　山洞中，已经和回声连成一片的咒语声此刻也像来自九幽般变得飘忽和阴冷。

　　强忍着念咒前刚吸入的那五口五方真气此时带来的麻、痒、热、凉、疼五种难以忍受的
滋味。任由痛苦的感觉像刺猬一般在骨髓里穿行。面色发青的他苦捱着更难受的那一刻来临。

　　随着浑天咒第三次出口，五脏六腑忽然抽筋一样的又开始阵发性的收缩、痉挛，这痛苦
让他全身冒汗，面色惨白。但他口中的咒语和摆出的姿势却一点都没有变，尽管身子已经在
不停的打颤。

　　一种难言的狂喜也在这苦痛来临的时刻从他心底里泛起。

　　因为他知道，在这最后一次倍感强烈的苦痛之后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

　　自三年前，在这多少年来从没人敢进的禁忌古洞内的壁上，发现了无数暗红色符录和这
五鬼浑天术的练法，从坊间的传说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书里，弄明白了五鬼浑天术就是传说里
可以役使五鬼做事的法术以来，他脑海里整天回旋的便是曾经在城里看过的一部录像上，那
个练出五鬼的恶人任意驱使五鬼给他搬运别人钱财的一幕。

　　“如果真的要是自己能练出五鬼的话，那自己往后的日子。。。。。。”

　　这让他的心从那一刻起，就像火一样的燃烧着一股怎么也压不住的邪火和欲望。

　　原本，作为一个在三乡五邻稍有名气，而且能在城里街面上混得一席摆卦摊之地的神棍，
他虽然成天给人装神弄鬼得算命和指点迷津，但他自己却从没相信过这些，尽管他出生并成
长在这愚昧和落后的山村里。

　　作为村里为数不多的高中毕业生，他脑袋里并没有太多的鬼神和迷信观念，反倒是快穷
疯了的他利用周围人们的无知和迷信，找到了一条不用吃苦流汗就可以轻松赚钱的财路。在
经过几次他精心准备的事件之后，年纪轻轻的他成了周围几个村子中人所共知的，算命，驱
邪，看病，看风水样样都有一手的奇人。

　　靠着这些，原本家境一般的他在山村内混到相对富足的生活，而且娶到了令他满意的老
婆。但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逐渐传开的名声还给他带来了不少城里人。

　　在他窃笑着送走第三十个专门来求他指点迷津，有钱而且看上去有文化的城里人后，他
终于醒悟到眼下的城里人并不比自己周围的这些村民难糊弄，于是便带着一脑袋的梦想杀入
城市，很快便成了城里小有名气的神算。

　　只可惜他怎么也没想到，在城里靠神鬼混饭吃人并非只有他一个，而且随着经济的逐渐
开放，看上这一行的同道反倒越来越多，这现实使得他只能过上比自己村内大多人相对好点
的日子，根本满足不了他心中随着对城市越来越了解之后，也越来越强烈的羡慕和欲望。那
是一种来自内心深处的欲望和不甘，为什么自己就该生活在那什么都要靠老天的山里？而且
是一辈辈的？

　　也许是糊弄人的时间久了，自己也会被自己骗到。从心里的那把邪火和欲望被五鬼浑天
术引燃后，在有意无意的琢磨和学习之间，随着他对这类事物了解的逐渐增多，他对这法术
也慢慢的认真和期待起来。

　　终于，在他从坊间的书摊上找齐十个不同版本的有关五鬼浑天术书籍之后，被理智压制
住的欲望和邪火就变成了一个日夜锤炼着他神经的梦。

　　整整十本彼此有些雷同的书，没有一本书上记载的五鬼浑天术能比洞壁上的详细和实在，
甚至书上备述的内容还不到墙壁上的一半。

　　再加上他一想到关于那古洞数百年间不断在传说里发生的怪事和禁忌，还有对以后过上
好日子的渴望，终于让他下了赌一把的决心。

　　接着便是近两年紧张的准备，以及万事具备之后，长达三个月的犹豫。

　　之所以要准备这么久，还要在下定决心万事具备之后还要犹豫这么长时间，完全是因为
练这五鬼浑天术所要求的物件和练成要付出的代价迫使的。

　　五鬼浑天术之所以能炼出五鬼，就是因为它最重要的祭炼物是五个刚死掉不久的人的人
头骷髅，同时祭炼者必须知道这五人生前的名字。除此之外，这五个人头还必须符合相当多
而苛刻的条件才可以用。

　　在现代的现实社会里，要想让一个普通人弄到五个完全符合条件的死人头是多么难的一
件事情可想而知。很多人恐怕一辈子都做不到，但作为一个红了眼的神棍，他还是想着办法
在两年之内弄到了。

　　至于别的像什么祭坛和祭炼中需要的所有物品，尽管有些也不太好找，但只要用点心和
肯花钱，都可以在很短时间弄到。

　　就在他已经在古洞的深处准备好了一切，准备开始在家里斋戒沐浴百日的前夕，却无意
间从一个古怪老人嘴里听到了修炼这类术法想要成功所付出的代价——五残。

　　他听完之后犹如当头被泼了头凉水，从里到外的冰透了。

　　“鳏、寡、孤、独、残!＝五残，修炼这类术法者，若想成功，五残必居其一。”

　　其实那古怪的老人唠唠叨叨的还说了不少什么不能为财炼，不能为仇炼等等忌讳，可心
神大乱的他一句都没听进去。

　　此后，痛苦和不甘完全占据了他的心灵和肉体，整整三个月内，他像疯了一样的到处搜
购坊间与修炼这类术法相关的书籍，也曾四处打听寻找想起来很无端的给自己说起这些的那
个古怪老人。

　　可是在那些他能找到的书上，除了有祭炼这些最忌打雷和一些很容易就能做到的忌讳之
外，并没有发现成功需要付出五残之类的代价的表述。而那令他越寻思越古怪的老人也好像
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在自己的山村周围出现。他几乎问遍了周围的几个村，却发现除
了他自己，谁都没见过他遇到的那个老人。

　　在痛苦和犹豫了三个月之后，实在不能控制自己欲望和不甘的他最后还是决定豁出去一
搏了。

　　经过漫长无聊以及让老婆疑窦丛生的百日斋戒沐浴之后，终于，在一个初春的五葵（没
有草字头）日的黎明时分（也就是以前的五更）他开始了他的祭炼。

　　当他的希望和耐性快被头二十天毫无动静的祭炼打垮的时候，第二十一天的祭炼终于有
了变化。

　　那是一种很微弱，但又很奇怪的感应。在经历过无数次的失望后，他彷佛听到了自己呼
叫着名字的五鬼其中之一在他脑海中有了回应。随后的四天里里，每次呼叫的时候，都会多
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回应。

　　大喜若狂，加紧了祭炼的他终于在第三十六天的时候，体验到了炼这些要付出的代价和
痛苦。

　　那是一种突如其来撕裂般的疼痛，刚还好端端的大脑里忽然就像被一只钻进来的魔手在
用力撕扯着神经一般的疼。双眼在疼痛君临的瞬间便已经失明，一片漆黑的眼前飞扬着的是
无数闪亮的星星，身体也在同一时间完全失去控制，就那么僵立着忍受疼到要命的折腾。

　　一波赛过一波，钻心挖肺的疼痛和抽搐让他想要发狂，但张大了的嘴里发不出一点声音，
僵立着的身躯上除了滚滚而出的汗珠外也丝毫不能动弹，冒着无数金星的双眼里痛苦的泪水
也奔涌而出，脑袋疼的不能再疼了，可神智却无比清醒，就连晕一下的可能都没有。

　　就在陷入最可怖的炼狱一般的他以为这痛苦永远不会完结的时候，感觉中早已经肿胀不
堪至快要碎掉了的脑袋里，疼忽然停了。可还没等他缓口气，不知从何而来的冰寒又包裹住
了他的神经。

　　抽疼的感觉瞬间就被冰寒镇住。就在这瞬间完全夺去了他对身体存在感知的冰寒里，他
脑海里却忽然闪现无数诡异莫名的画面。

　　就像他曾经看过的一些旧电影片头片尾飞速出现过的杂乱画面一样，无数诡异莫名的画
面以电光火石的速度在他意识内切换，快到就像在刻意戏弄他的记忆，让他的意识内除了混
乱，什么都不能剩下。

　　这样的混乱画面也不知道在他意识里闪现了多长时间，在脑海那突如其来的一声轰响中，
他首次看到了一幅稳住的画面，那是五个赤身裸体的人像画面。

　　随即在一阵令备受折磨的意识重新感觉到身体的酥软里，他恍然明白脑海中出现的这五
个人正是自己一直在祭炼着的五鬼。因为画面里五人其中一个的脸，便是他埋于祭坛下那五
颗人头中唯一认识而且熟悉的人的脸。

　　彷佛要补偿他刚刚所受的痛苦一般，恢复知觉的全身从里到外都被一种从没体会过的酥
软和飘飘欲仙的感觉侵袭着，舒服的他简直就想呻吟出来。

　　随着脑海中画面的逐渐淡没，身体里种种突兀的不适感觉也渐渐消失。当画面完全消失，
大脑和身体完全恢复感应的时刻，他惊呀的发现全身充满了一股奇怪而又强大的力量，这力
量让他有一种从没有过的强大和信心。同时，他也清晰不过的感应到了祭坛之下那五个应当
就是小鬼的存在。莫名的，心里就有了从此以后那五个小鬼和自己息息相关的感觉。那感觉
于还没有当过父亲的他，是一种自己孩子的感觉。

　　尽管心里也对自己身心所受的折磨有些后怕，但眼下身上和感觉里出现的异状还是极大
的鼓舞了他继续下去的决心。就算在此后的每一天里，他的身体和意识还是每天都要遭受诡
异莫名而且时有不同的各种痛苦和冲击，就算他也已经在第四十一天的意识冲击里，隐约的
感应到了那古怪老头并没有骗他。

　　“妄自修炼不知来历传承的术法，便要付出代价！”

　　他功成之日，便是他双眼失明之时。

　　但这一切可怖，在忍受过冲击后便会出现的那种飘飘欲仙的酥软感受面前、在随着祭炼
时日推移，日甚一日的莫名充盈在他心头的那种似乎能与青天比高，能让万事随意的强大信
心和祭坛下那五个小鬼越来越强的感应面前，都成了无关紧要的点缀。

　　疼和痛苦，早在他预料之中。

　　将要失明的些微顾虑也在今天就算是闭着眼睛，也能顺利到达这深邃蜿蜒的古洞尽头事
实面前被抛的一干二尽。

　　眼下，已经着魔了的他在强忍着痛苦疯狂念咒的同时，渴望的，便是随后就要来到的成
功一刻。彷佛，他飘忽的心头已经看到了锦衣玉食的将来。 

　　【编者按】

　　今年国庆左右，有幸收到勿用寄来的《血夜凤凰》。翻着簇新的书页，边看边顺手在书
的天头地脚随意写上些感受，性起翻检出来，就从一个朋友的角度聊聊勿用的这套书，聊聊
他为这套书所付出的煎熬，和挣扎。

　　一、署名

　　由于是出版社寄给勿用兄的样书，这部书自然印刷得非常不错，不过相对花哨的封面
（这是我和勿用兄都颇不满意的，可惜市场毕竟不是咱们这样不懂市场的人所能琢磨的），
我久久地凝视着“勿用著”这三个字。记得有次和朋友一起去文庙，朋友笑谈：你回去告诉
勿用，他的书大陆终于有的卖了。然后我和勿用说起此事的时候，他呵呵一笑：署名是黄易
还是莫仁？要么还是“知名网友”？我说：署名“网友原创”。他开心的说：总算不姓“黄”
了。

　　我想一个人总想留些什么的，不说豹死留皮，总得雁过留声吧。可是真的留下一个名字，
名字背后究竟又意味着什么呢？就勿用而言，至少要明白，总会有人指着书说：这就是勿用
啊！

　　上次听勿用说，他的《临兵一》已经谈妥由广西人民出版社出简体版了，我和他开玩笑
说：也算叶落归根。

　　二、正文

　　1.楔子

　　小说的楔子就像开胃的冷盘，既不能喧宾夺主，让读者撑饱了没兴趣咂摸下面的主菜；
又不能寡淡得失了动筷子的念头。再打个鄙俗的比喻，小说展开有点象小姐招客，就是一步
步把你勾着往里走，等到你钱花到了，才能有个兴头，还得心里存一个再来一次的想法，而
这个楔子就像大姑娘花枝招展的一扬手绢，那么勿用这个亮相是怎么回事呢？

　　这是个和小说完全没有关系的楔子，至少乍看下来。

　　不过这个楔子里有句话比较扎眼：“咱们也不用住在这什么都没有的乡下！”

　　记得那时刚看了几章《临兵》，我曾经问勿用是哪里人？勿用要我猜，我说总是西北那
片的，感觉每个字都含着一包土。他说那里不止是万里黄沙，还有很高的天，但真的很多地
方除了山，还是山。

　　在勿用的小说里充满了一种焦灼，一种人仅仅因为出生地不同而不得不接受的焦灼。那
里的人同样有智慧和勇气，可惜基本没什么机会。自然也可以去浪迹天涯，但且不说能不能
出来，出来又怎么样呢？于是在那片贫瘠的土地上，他们也许仅仅就为了一口井，拼搏着，
奋斗着。至于最终能得到什么，他们也许根本没有力气去思索了，或者说也不是都有资格和
权利去思索的。

　　在这个短短的楔子里自然出场人物不多，但那个指点神棍的古怪老人还是有些意思的。
他的使命难道就是说那两句话吗？抑或他还是会在日后出现（显然他不是韩远山或者吴冷
泉），他的真正使命又是什么呢？

　　（本来老六）

【评论连载】〓〓〓〓〓〓〓〓〓〓〓〓〓〓〓〓〓〓〓〓〓〓〓〓〓〓〓〓〓〓〓〓〓〓

★　　　　　　　　　      　《字母里的古龙》之A

　　　　　　　　　　　　　　   ◆ simon1999

　　A：Apprentice 徒弟

　　武侠小说里，各路英雄好汉都很希望自己能够找到一位可以传承自己衣钵的徒弟。有的
甚至为此踏破铁鞋。当然，很多弟子也没有辜负其师的期望，青出于蓝。

　　现实里，老师和学生，教练和学徒，都是这么一种师徒关系。不过在写小说的人里，这
个比较难见。因为写东西的事情，需要灵感的，而且也没有定式。个人不同的情商会赋予作
品独特的审美魅力。因而，说关照或者提携新人是常见，徒弟罕见。而武侠界里，几乎未见。

　　我们的古大侠，就偏偏有他的弟子，而且不是一个，而是两个。不过，殊为可惜的是，
他们并没有可以青出于蓝，反而画虎类犬。

　　第一位是申碎梅，严格来说，他不是徒弟，不过是食客一类的人物。古龙好客，世人皆
知，所以在他发迹之后，他的身边经常会有一些知识青年逗留。申碎梅就是其中一位。据说
有一段时间，申碎梅负责打理古龙的日常起居。申碎梅极少出手，然而第一次出手却招来骂
声一片。

　　那就是《白玉老虎》的续集《白玉雕龙》。古龙后期作品常常被人诟为有头无尾。因为
很多书写到一半的时候，古龙就丢开了，找来其他人接手。倪匡就说过，他曾经帮古龙续过
无数。但是白玉雕龙不同，严格来说，白玉老虎是一本已经完成的书，白玉雕龙的出现我更
愿意归入找钱一类。这是一本不知所谓的续集。散乱的故事结构，无趣的对白，生硬的场景，
尽管文字还算有点古龙味道，但是神韵全无。

　　另外的一个就是丁情。比起申碎梅，丁情的情况要好一点。在古龙的后期，丁情一直待
在古龙身边，古龙亲昵的称呼他为“小乌龟”。他们亦师亦友，关系十分密切。丁情是很喜
欢写东西的，不过一直没有什么机会罢了。在古龙的帮助下，他由为古龙代笔开始，进入武
坛。他为古龙代笔了三本书：《怒剑狂花》、《那一剑的风情》、《边城刀声》，尽管古氏
神韵稍有欠缺，比起申碎梅来，已经好很多了。至少可以一读。这也是丁情可以一直写下去
的原因。

　　古龙尽管身边弟子没有写出什么佳作，但是古龙的文风却深深影响着很多人，由文化传
承的意义来说，他们也算是古派中人。

　　最出色的自然是温瑞安，由古派出生，历经变革，终于另开一派，尽管非议很多，他仍
然是一位杰出的作者。

　　第二位是于东楼，这位古龙的至交好友，一部《枪手·手枪》让无数人分不清作者是谁。
而古龙过世之后，于东楼亲自操刀上阵，如果说《铁剑流星》还是古龙的延续，那么一部
《短刀行》赢尽彩声。古龙身上的浮华在于东楼这里得到了很好的过滤。

　　还有黄鹰，这位借《惊魂六记》出道的作家，尽管风格一直是古派，但是《沈胜衣系列》
的成功说明，他至少是很努力的，而且也是比较有才华的。

　　还有写《快刀浪子》的龙城壁，还有大陆的周郎……

　　随着时代的发展，人们的审美观也在不断前进，单纯的照搬古龙风格，显然是不能够像
以前那么风光。甚至在网路里，各种搞笑的拷古教材层出不穷，这已经失去了文化的意义。
但是我相信，如果好好经营，励精图治，在古派的基础上，开创一个新的风格，一样大有作
为。

　　毕竟古龙自己也是在综合了几家之长，卧薪尝胆，这才一飞冲天的。

　　【编者按】

　　古龙的精髓是什么？是他的心态。

　　古龙所有的小说可以被看作是他心事一点一滴的暴露，所谓笔由心生，在古龙更是忍不
住说了，忍不住全说了。

　　不幸的童年，放浪的青年，颓唐的中年，我们都可以在他的作品里发现。

　　所以，无论是谁，只有一个古龙。

　　谁会那么念念不忘希望，谁又会终于慢慢萎缩于绝望。

　　（本来老六）

【评论连载】〓〓〓〓〓〓〓〓〓〓〓〓〓〓〓〓〓〓〓〓〓〓〓〓〓〓〓〓〓〓〓〓〓〓

★　　　　　　　　　      闲数落花说黄易——小议凌渡宇

　　　　　　　　　　　　　　        ◆ 胡笳

　　凌渡宇系列在黄易诸作品中，大抵被当作黄易初露锋芒的试笔之作，未被提至很重要的
地位。毕竟在那一个个中篇里，所蕴含的东西始终不如《大唐》、《覆雨》、《寻秦》之类
大部头来得深广，只是近来重读凌渡宇，总觉得那个时候的黄易比之现在写《边荒》的黄易
还是要可爱上许多的，毕竟他在那个时候，还在试着提出一些自己的追问与思索，同时也还
在试着讲出自己的答案。

　　一、抗暴联盟

　　抗暴联盟是个很有意思的设定，用夏候的话讲：“一大群来自四面八方的人类精英们，
集合在一起，默默的支持着全世界的民主与自由，与那些实力强大得多的独裁政府们抗争。
光是境界就不是大唐里的慈航静斋所可以比的”，而他们的手段也是不拘成法的，一切以实
现人类大同的理想为目的，就象夏候所言：“一直很欣赏他们的做法，对于坏蛋，他们采用
的黑吃黑，没有羞羞答答的说什么仁义道德，替天行道之类的假话，然后背地里做的却是另
一回事。他们就是‘江湖人做事用江湖手段解决’的典型代表。你独裁是吧，那我就派人刺
杀你，派人在你的地方搞‘恐怖活动’，训练你的人民起来反抗你，就算一时不能成功，但
反抗的精神一旦传开，革命的种子蔓延下去就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了。”

　　抗暴联盟的理想无疑是高尚伟大的，只是由抗暴联盟想起了两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为理想献身的战士与恐怖分子之间如何甄别区隔？

　　这是一个恐怖盛行的时代，自“9.11”印证了“恐怖大王从天而降”的预言开始，恐怖
活动真正开始了燎原之势，俄罗斯校园内斑斑血迹尚未退尽，在我们黯然于悲痛欲绝的母亲
们眼泪与呼喊中时，却也不得不追问，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让那些人、那些恐怖分子可以
泯灭某些原本应当是全人类共同遵照的守则，放弃包括他们自己生命在内的一切？

　　“理想”是一个很值得慎重反思的词，它好象从来都是如此高尚伟大而前定正确，以致
于让人觉得投身于其中，为之牺牲生命也是一件非常幸福而激动人心的事情，所以巴基斯坦
的男青年，可以亲手把怀着自己孩子的女友送上飞机当人肉炸弹，他们觉得自己是神圣而光
荣，而因他们而蒙难的生灵的痛苦哀号是完全可以无视的，因为他们错误地站在了邪恶的一
方……

　　面对有些东西，理性推导是没有效用的，真理的反面往往不是谬误，而是另外一群人的
真理。就象《苍之涛》所讲述的，理想没有绝对的对与错，每个人都为自己的理想挣扎搏斗，
然而谁又能说自己的理想就一定高于别人的理想，就一定是真正唯一正确的呢？

　　抗暴联盟不是想成为全世界的君王，他们反抗暴政的理想只能通过扶植当地的反政府武
装来实现，于是第二个问题就来了：抗暴联盟如何能保证他们拣选的人，不会是下一个暴君？

　　抗暴联盟提供的不是军队而是武器装备资金，这也就决定了他们对于自己支持的部队并
没有半点实质上的控制力，那么他们靠什么来相信这支队伍在推翻暴政取得了真正的权力后，
将按他们的理想来构筑一个民主国家？

　　信念？革命友谊？人品？

　　时光倒回五十年，为反抗独裁暴政而被捕的卡斯特罗雄姿英发，面对宣读定刑判决的法
官，卡斯特罗微笑而自信：“历史将宣判我无罪！”

　　而到了现在，西方媒体对于卡斯特罗的报导，几乎都要在前面加上“独裁者”、“暴君”
之类的头衔。

　　历史有时可以当喜剧片看，只是对于真正在其中上演辗转沉浮的生灵而言，只怕却是笑
不出来的了……

　　难怪神学家说：我们永远无法用恶来消泯另一种恶。

　　大同世界的梦，毕竟还是太遥远了……

　　二、凤丝雅

　　“狂舞的男女散了开来，腾出了中心的空间，只见一位身材美至无可挑剔，黑发白肤的
混血女郎，一身黑色紧身低胸露臀装的绝色美女，随着众人的鼓掌，独自一人作热舞表演。
　　凌、沈两人虽憋了一肚子气，仍无法不被她那无懈可击、充满野性和魅力的动人舞姿所
吸引。
　　她一对晶莹雪白、线条像能启示玄奥天理的美腿，以令人难以相信的灵活度在高度至臀
的裙脚下伸曲扭动。秀发飘扬，一对纤手自由摆动，整个人每一个部分都配合得天衣无缝，
只要是男人就会看得热血沸腾。”

　　凤丝雅无疑是个独立而强势的女人，有很多男人一生以猎取女性的身心为业，凤丝雅的
对象却是男人，本质上并无分别。

　　她对于男女之爱，即渴求又恐惧，只缘她走得太远、看得太透了，在她的眼睛里，再美
妙的一段情也只可能有刹那间的火花，若是妄想把这刹那留成永恒，随之而来的必是相互厌
倦、反是连那丝若有若无的美妙朦胧也维持不住了。

　　所以她成了爱情游戏的玩家，既然已不复相信感情，那干脆嘲讽感情；既然对已不再守
候地久天长，那干脆就去追求那瞬间的光芒。

　　细想起来，在现代都市里，许多女性虽然没有凤丝雅的姿容绝世，但对感情却抱持着与
她同样的心态，这是一个流行解构的世纪，所有神圣的东西几乎都被消解干净了，尤其是
“爱情”这个曾被千古传颂的梦。

　　她们用来驳斥爱情的论据是现实，而那曾让无数少男少女为之颠倒迷醉的感情在现实面
前，却又总是如此地不堪一驳。

　　于是很多人谈起爱情时一脸哑然失笑的神情：“那时还太年轻！”

　　然而，那充满苦难与刹那无常的现实，真的可以成为弃绝爱情的借口么？

　　爱情从一开始，就不是对现实的描述，而是对现实的暇想。可以说，爱本来就是作为现
实的反悖向度而存在，激情如火的爱与平凡琐屑的现实之间几乎是不相容的。所有的童话，
都只能写到王子与公主最后在一起，却无法再写出然后来，只因爱是拒绝平庸，而生活的本
质就是平庸。

　　只是这却并不代表爱是毫无意义的幻想。这是一个理性泛滥的年代，尤其在大陆，在马
克思主义的影响下，多少人不自觉地接受了那“客观实在性”是第一性的想法，于是我们的
眼光往往就只能局限于现实，好象只有“实实在在”发生着的东西才是“真”的，而不能满
足那所谓科学的“定量定性可重复”标准的东西，就只能被定义成“假”、“幻觉”、“胡
思乱想”。于是事件与结果成为最重要的，而那些曾在我心灵中激荡起的感怀与惆怅，刻骨
铭心与黯然销魂，就这么被否弃了它们曾存在的价值……

　　这是一种理性的迷信。

　　对于一个从未识字的田间老人而言，唐诗宋词是不存在的，然而对于一个曾经深悟默契
过二者的人来说，它们却是如此实实在在，以至于已经溶入了他自我的对美、对心境的感叹
认知中。一种描述方式对于生活的影响绝对不逊于那无常流转的现实。缪勒说，原始人的语
言简单，并没有“太阳下山”这样的说法，于是他们只好表述为“太阳死了”，由此产生了
自然神灵观念。而同样，“遍地金黄下夕阳”的意境，是足以让太阳下山这样简单的自然事
实，升华为一种美。

　　文学作品里所描绘出来的爱情也是如此。她对于现实，有自身的自反性。曾经热恋过的
少男少女，反观自身，其实不难发现自己在当时的情怀与作为，到底有多少是受着那些爱情
故事有形无形的影响而形成。爱一开始或许是做为一种幻想存在的，但却在无数少男少女的
演绎里活了过来。或许爱情本无法承负人生的最高意义，但却无需对爱绝望。守候爱情，本
来就不过是在苦难现世中守候一种美。

　　所以凤丝雅最打动我的，不是她颠倒众生的出场秀，不是她潇洒果决地处事为人，而是
当她披一席黑纱，站在艾莎妮芙坟前落泪的时候：

　　“我在想，我死的时候，会不会有一个凌渡宇这样的男人，站在我的墓前”……

　　那一刻，她终究是个守候爱情的小女人……

　　其实本来这第二，是想写凌渡宇的，只是止不住地要想起凤丝雅，看来异性相吸，古人
诚不欺我^_^。

　　总觉得写凌渡宇时黄易还是很象个智者的，他在提出问题，在思索，在把人身上矛盾的
一面显示给人看……就如凤丝雅、就如凌渡宇……

　　在凤丝雅的身上，这样的矛盾比凌渡宇表现得更为明显，毕竟她是主动地与爱情作战，
不象凌渡宇在一次次守望爱情中拒绝与沦陷……

　　只是到了连凌渡宇这位几乎能够打动凤丝雅的多情种子终究免不了“负心薄幸”的诘问
时，或许我们也就应当重新审视下“爱”这个字究竟含蕴着什么样的内容了……

　　这些，便留待下回分解吧……

　　【编者按】

　　法外之法，地下组织，这类概念几乎永远不会过时，永远会令人怦然心动。

　　我整理过卫斯理的作品，什么非常物品交易会，七君子，非人协会，很多很多。

　　就小说而言，用黄易自己的话说：这样就有无限的可能性。

　　凤丝雅也许点出女性的一个很悖论的向往：总想确定一个人是不是只爱她，如果是的时
候，她就要开始准备离开他。

　　（本来老六）

【本来专栏】〓〓〓〓〓〓〓〓〓〓〓〓〓〓〓〓〓〓〓〓〓〓〓〓〓〓〓〓〓〓〓〓〓〓

★　　　　　　　　　          那些草儿——香港男星白描

　　　　　　　　　　　　　　        ◆ 本来老六

　　前言

　　记得曾和人讨论过香港电影界有否艺术家，我当时呵呵一笑：他们只有演员。信笔找上
几个，白描几笔，是写他们的神韵，还是写我那不能释怀的感动，谁管。

　　1曾志伟——老戏骨
　　2张学友——苍蝇
　　3梁家辉——亚洲第一美臀
　　4张国荣——他没有演技
　　5梁朝伟——我也红过啊
　　6黄秋生——烂片之王
　　7吴镇宇——撞邪
　　8刘青云——忍不住腼腆一下
　　9周润发——馒头泡稀饭
　　10曾江、11朱江、12刘江、13关海山、14董彪、15刘兆铭——一帮老家伙
　　16黄子华——凄凉
　　17谢贤、18杨群、19刘松仁、20苗乔伟、21汤镇业（22汤镇宗）、23刘德华、24吴启华、
25吴彦祖——男人美丽不是错　

　　正文

　　曾志伟——老戏骨

　　提到曾志伟，便会想到一个词：老戏骨。
　　《杀手之王》里演那个在窗前寂寞抽烟的父亲，令同片中英挺的李连杰和阴冷的任达华
黯然失色。
　　《金鸡》里的那个抢劫犯更是尽显草根的沧桑。
　　《甜蜜蜜》中那个忽而跋扈，忽而疲倦的豹哥使人觉得：什么叫做甜蜜蜜？不过是苦涩
的余味。

　　张学友——苍蝇

　　关于他真是非常感慨，我们那时候的新人，现在该算是歌神了吧。
　　说到苍蝇，我就记得他那句声嘶力竭的台词：你是老大，我也想做老大啊，哪怕只有一
次。
　　张学友其实开始还是走所谓冷俊路线的，什么冷面杀手是常有的事情：风衣、魔镜、打
不光子弹的手枪，一个不少。他演这类角色比较有突破的我觉得是《妖兽都市》里的那个混
“血”儿（妖兽和人的）——我要做人，但做妖使我强大，但做妖又终于使我毁灭。当他原
形毕露，对天惨嚎的时候，我终于忘记这部片子里还有李嘉欣。
　　他在《倩女幽魂》里　那个叫钱点头的道士其实也非常好玩，一如既往地贯彻香港片首
先必须鄙视自己的原则，但很多年以后，他在金鸡2里的表演才真正叫我暗暗大叫一声：贱
人。
　　金鸡一是我觉得近年难得的好片，但金鸡2是什么就很难说了，不过张学友的表演倒是
令人从头恨到脚，令人不由得不无奈地笑骂：仆街。但当他最后在机场被警察带走，我突然
发觉，要不是这个恨，我也许看不完这部电影，然后又想起一句老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
之处。那么，反过来呢？

　　梁家辉——亚洲第一美臀

　　记得有记者问：梁先生，您对被称作“亚洲第一美臀”不知有何感想？他眯着眼睛一笑：
有这回事吗？既然大家看得起，我也很开心。一阵哄堂大笑之间，记者也善意地结束了这类
提问。混迹江湖良久，梁家辉似乎早已水火不侵。
　　迄今为止梁家辉的颠峰我觉得非周朝先（香港政治片＜黑金＞）莫属。对话，表情，动
作，几乎无懈可击。
　　“我们的党很有钱啊！”
　　“英雄难过美人关。我看你们都象美人啊，美国人啊。”
　　“还可不可以补救？”
　　“我们要有自己的党！”
　　张狂的大笑，面无表情的沉默；
　　时而蹒跚（解决出租车危机），时而凶狠，时而柔情似水。
　　一双手弹奏着我们，弹奏着自己，一曲终了，谁是刘德华，我早忘了。
　　不过身在香港，更多的梁家辉还是一口香茶然后猛地喷向手中玫瑰花的角色，如果他少
一点这样的张扬，也许……
　　最后提一下他的两部近作，一部配角，一部主角。前者是《20.30.40》，他演和张艾嘉
有交流的单身男人，举重若轻之间，觉得他是那么的疲倦，不过靠着惯性，这样的角色还是
游刃有余的。后者是《冲上九重天》，他演一个科学家，有点象张国荣演的共产党，就像好
莱坞片中中国的外景，有些过了长江的桔子味道。
　　听说他演过《棋王》，倒是很想有机会看后和谢园的版本比较一下。

　　张国荣——他没有演技

　　记得刘德华抱怨自己得不了奖的时候说是因为自己长得太好看了，当时就想，要算也该
算张国荣吧？
　　《胭脂扣》是部我非常不喜欢的电影，一直说不上什么理由，后来看迈克的影评＊，一
语点破：那个是在模仿颓废，而不是真颓废。
　　突然还是想起了《枪王》。
　　我和哥们看完这片之后，他一个劲的说：这家伙疯了吧？拍这种片子怪不得要自杀啊。
　　张国荣在这部片子的诠释使我又一次如看《盗火线》里希望罪犯逃脱（方中信相比之下
太弱了，这样的人怎么能对张国荣发生威胁呢？）
　　演戏有飙戏的说法，如果没有强劲的对手，就如令狐冲也要碰见任我行才能使出独孤九
剑的精髓，可惜张国荣很少有这种机会。《枪王》里如果他的对手由吴镇宇或者《暗花》里
的刘青云来演也许哥哥会更高兴一点，但现在，张的每一个镜头都只能是向自己的宿命，向
这个忽视他的世界射出最后一枪。
　　他一次次地得手，他不得不一次次再一次举起枪，这何尝不是一种嘲讽，这何尝不是一
种折磨。
　　张在这部戏中的敬业不仅仅在的确对枪械的娴熟，而是他不断地撕裂着自己：当他蜷缩
在角落里呕吐的时候，我旁观着一种平衡的粉碎，而压得他喘不过去的恰恰就是这种似乎是
他一直在寻找着的平衡。
　　《枪王》是一个悖论，人的本能是越来越强大，可是越强大就越明晰自己的无力，张最
后放弃了抵抗，生活中似乎也是如此。
　　张国荣的妙处其实是骨子里就是花花公子，穿衣发型，打理得服服帖帖，所谓浮华浪子，
所谓眉目如画。
　　他的演技吗？他还是太漂亮了。
　　哥哥走了，不带走一片云彩。演技云云，散了。

　　梁朝伟——我也红过啊

　　最近梁朝伟终于失去了金马奖，不由想：这个男人的确变成了周幕云。
　　近期记得梁朝伟还是从东京攻略的通告开始，当记者问起当时如日中天的陈浩南（郑伊
健）那么红对他是否有压力，他笑谈：我也红过啊。笑得还是那么腼腆和“真诚”。不到一
年，《花样年华》发片，梁朝伟和王家卫的名字猛得响得不得了。之后就是无间道系列，现
在的记者会不会还会问：郑和梁，哪个更红。
　　但就像我不会当年嘲笑梁朝伟半红不黑，现在也没有指摘郑伊健后继不力（其实我倒是
觉得陈小春演技稍微好一点），我只想说，梁朝伟的那个微笑其实在我看来非常诡秘，他也
许早就猜到：如果真的只有跟红顶白也没什么，谁知道红的是谁，又能红多久呢？
　　就这点而言，这个人就不止是个演员，简直就是哲学家了，慢来，又何必给他那么重的
帽子，他不过是个棉里藏针拒绝按照别人习惯思索的人罢了。
　　梁朝伟比张国荣幸运的有两点：第一：对手；第二：导演。
　　就像香港忍受了张曼玉的演技（香港也知道不能都是花瓶），结果发觉张曼玉真的是个
金矿。当梁朝伟老是行走在王家卫之类的边缘电影（莫名其妙地为金城武叹口气）时，张国
荣、刘德华既然站了靓仔的路子（我还是要赞一下张国荣的靓，哥哥靓在衣服搭配和发型等
等，实在不是一个长得好所能概括的），那么会演戏的席位梁朝伟就慢慢地坐了下来。
　　梁朝伟是内敛到了极致的艺人，要知道在滚烫的摄影灯下一片冰凉不是每个人都舍得的。
就是我开头提到的《东京攻略》里，他在汽车里对仲村亨那句：你好有性格啊。那种惫懒的
自我调笑让我不得不想到一个词：举重若轻。
　　梁朝伟令我开始刮目相看的还是《枪神》（辣手神探），不客气地讲：周润发是用惯性
在演，而梁朝伟则把那个卧底渴望阳光的黑暗视角勾勒得淋漓尽致（个人感觉一点不输于日
后在无间道的表演）。要知道对于我这个从英雄片里泡出来的番薯，强过周润发是个什么概
念，但这个片子里，我感到周润发实在发胖了，而梁朝伟瘦瘦的身影是那么的有力量，还是
那种不紧不慢的力量。
　　梁的电影很多，他的上升空间也有很多，可惜张艺谋没有把他用得更好。从他的气质而
言，也许和陈凯歌合作是个不错的选择？

　　黄秋生——烂片之王

　　写这类文章迟早会遇见这么个问题：你最喜欢的演员是谁？
　　我的答案一直很模糊，我一会觉得刘青云不错，一会儿又想起曾志伟，但目前看来，我
的答案是：黄秋生。
　　先插播一段广告：
　　记者：以前有段时间媒体说你是“票房毒药”，你当时怎么想？
　　黄：不只是“票房毒药”，简直是滥片之王！马龙·白兰度也是“票房毒药”啊，我们
演员都是很被动的，没好片找你的话，就得先拍烂片，不拍怎么生活？谁来养我小孩，养我
的家，如果我一个人就吃面包够了。记得我以前读书时看过一个大陆舞蹈家的自传，有人问
她为何跳样板戏，她说如果不跳十年之后就废了，再不会跳了，演员也是一样，所以我每天
告诉自己说是去练习，而且还有钱赚，多好。
　　我想如果要赞赏黄秋生，其实没有必要回避滥片之王这个称呼。其实的确有多少人演戏
首先不是工作呢？（当然现在想被包的时候可以用这个加价钱倒也不是没有。）
　　再插播两个例子。
　　一个是上海滑稽剧团的吴媚媚，有次主持人得知她年轻的时候还学过双刀的武戏什么，
就说：吴老师真是热爱艺术。老太太也实成：么的办法，要吃饭啊。
　　另一个是采访秦沛和姜大卫的时候，秦沛笑谈：他（姜大卫）倒是老是演主角，但养家
还是要靠我，毕竟配角接的戏多啊。
　　就是在我们给予电影越来越多光环的同时，似乎很难为情地承认这本来就是赚饭辙的勾
当。每每看见说演员择戏标准很严的时候，我都会想：那么这个月吃什么呢？所以诸如为了
艺术献身这样的话我有时候就会听成：何不食肉糜啊？
　　人都是首先活着，然后是继续活着，最后也许能够追求活的好点，然后是越来越好，然
后是发觉其实没什么越来越好。
　　黄秋生的片子大都是这样，你看他耍狠也好，你看他文质彬彬也好，他都会告诉你，什
么都会结束，什么都只是片断。
　　提到他的片子，恐怕很难绕过无间道1.2.3。可我觉得那里的黄秋生已经太用力了，没
有办法，大家都在表演，他也不能象往常那样闲着。一定要我举一部他的片子，我觉得不如
提提《野兽刑警》。
　　这部片子也是那种新旧江湖规则冲突的片子，黄是一个拿黑钱的警察，（如果他不拿不
成了郑少秋啊），平时蔫蔫的，可是朋友被挂了，没别的，自己也填进去。我想图钉华也许
会猜黄秋生是为了面子，因为他不会以为这个很烂的警察有些东西会用生命去捍卫。
　　黄就是这样，你永远不知道他在坚持什么，但你越来越会意识到他真的坚持什么，然后。
　　然后我们会乖乖地看他下一部电影：他妈的，怎么又给他糊弄了，他就不能实话实说啊。
（谁叫他不是小崔啊）。

　　吴镇宇——撞邪

　　无疑吴镇宇是有演技的，可惜他基本上很难摆脱靓坤这个角色，也就是说那种邪气实在
太强了，强到连他自己都压不下去的地步。张潮讲武士无刀兵气为非常人物，而吴镇宇的刀
兵气太强了，你看的片子会过瘾，但就在过瘾的同时，那些不那么让你过瘾的演员：梁朝伟，
烂片里的黄秋生，演最下层流氓的曾志伟就会轻轻从他身边走过。
　　当吴镇宇越来越擅长一类人物，他入魔了，他画地为牢，作茧自缚。虽然他很清醒自己
做的，也许也觉得可以颠覆自己，可惜，不是一定能够杀出来的。
　　幸好有＜无间道2＞。倪永孝这个老大太强了，同片的胡军，黄秋生，曾志伟相对都有
点黯然失色，这是一部离开吴镇宇就会散架的电影。这是一个我从看英雄本色时候就期望出
现的老大，但哪怕是万梓良那句“社团要低调，生意要高调”我都觉得没他那句：“爸爸说，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来得意味深长。
　　记得有人提起过他戴眼镜的那个动作，缓慢而坚定。就这么一个动作，锋芒毕露，却转
瞬即逝。
　　这是我衡量演技很重要的一个标准：就是当你意识到了他是多么的会演戏，他该马上转
过身去，当你再次看见他的时候，他告诉你：你什么都没有看到，刚才是你的错觉。
　　吴镇宇太锋利了，如果他哪一天钝了，就更好了，当然，即使没有那一天，这也已经是
把好刀了。

　　刘青云——忍不住腼腆一下

　　想起刘青云想到的倒不是暗花、冲锋队之类的片子，而是《新不了情》和《星光俏佳
人》，这两部戏的搭档都是袁咏仪（我曾经认为她是最有希望接张曼玉班的那个人）。
　　《星光俏佳人》里刘青云是个落魄的导演，当制片人质问他：我不是问你谁会演戏，我
是问你如果你是那个男人想和谁干啊？当他捧着老板的臭鞋在喧嚣的影院里看着观众迫不及
待地叫着：拖啊，再拖就没了，拖啊。他愣愣地看着银幕，脑子里不知道是不是想着他师父
当年如何教他摇镜，如何用光，如何心理分析。
　　在这部片子里，是刘的师父中风后他得到了导演的正选，然后他随心用了一段肉麻的分
别话，结果搞到票房大卖。
　　他就像一头恐龙一样横行在热闹的聚光灯下，但幸运的是他遇见了她，她，还爱他。
　　但这两个人在另一部电影里的相爱……那部片子叫做《新不了情》。
　　我最喜欢的香港文艺片是陈可欣的《甜蜜蜜》，但《新不了情》差一点就动摇了这点。
（这部戏的结尾如果改成两个人结婚，但互相开始讨厌我觉得会深刻一点）。
　　新不了情里面最厉害的演员是秦沛，那个老萨克斯手尽管饱经沧桑，但却笑看人生。同
样被挫折折磨得快断了气的潦倒年青作曲家——刘青云从彷徨到同样的开始微笑，每次我看
这个片断，都会有温暖扑面而来。
　　于是越来越温暖。
　　音乐家爱上了患有绝症的女孩，女孩开始羞涩地说：妈妈告诉我不能乱收人戒指。两个
人都笑得很开心，以为这么一直笑下去，就能一直这么温暖下去。
　　刘青云是个有些腼腆的演员，而且总会在要他出戏的时候忍不住腼腆一下，这个转折往
往是他最迷人的时候。这和黄秋生有一点点类似，黄秋生在蛊惑仔里演大飞，和妹妹大谈蛊
惑仔晚景凄凉，竟然哭了。这种男人一贯的坚强，突然暴露了软弱，就会令人想：你根本没
有你所想象的坚强。
　　接下来，电影快结束了，大家都知道的绝症还是降临了，我看见刘青云说要去买红豆冰，
看着他面无表情，却看见他举步维艰。他禁止了自己所有动作，只有眼神，甚至连眼泪都没
有。
　　而这就是我感觉他最接近黄秋生的地方，当所有人都坚持他们有爆发力的时候，他们的
控制力越来越成为他们的面具，他们如果不愿意让你看到表演，你就什么都看不到，这，也
就是我喜欢的表演。

　　周润发——馒头泡稀饭

　　馒头泡稀饭，请你猜猜一个香港演员。
　　答案马上揭晓：周（粥）润发。我听到这个谜语是在《纵横四海》里面，记得当时听得
哈哈大笑，笑了这么多年，突然发觉馒头泡稀饭，难道就那么简单，难道就那么平凡？
　　提到周润发无论如何都不能不提《上海滩》。
　　“乓乓乓”上海滩血红的大字，简直可以说是我童年的第一道色彩。小时候父母都是双
职工，一家人最大的乐趣就是看那台玖寸的黑白电视机（还带收音机^_^），虽然爸爸曾经
搞来一个放大屏幕，可惜看得人倒是大了，但同时任何片子都因为有哈哈镜的效果极具喜剧
色彩，旋，作罢。而这台电视剧比较重头的一个任务就是播放了这部《上海滩》（我很长时
间坚信所有的电视都是直接从电视机里出来的，所以电视机都要凸出一块）。
　　说起来，我比较早熟，这从我当年看这部片子记得最深的两个镜头就可见一斑：
　　其一是冯程程和丁力结婚，许文强赶到教堂；
　　其二是冯敬尧杀了许文强新认识的一家老小，许文强默默回忆；
　　看那个片子的时候我一定不懂爱情（当然现在也不敢说懂，但花样一定是比当年会翻
了），只知道那个丁力傻傻的，而且他不是许文强的小弟吗？勾引二嫂固然是江湖大忌，勾
引大嫂怎么算啊？当然，其实也不存在勾引，但我总觉得一个人明知她是那么爱他，而自己
不是他，何必去填这个空呢？许文强冒被冯敬尧追杀之险，在众人面前一定要喊那声程程，
看着手足无措的丁力，看着不得不背过身去但依旧泪流满面的程程，我脑子里却只有这么个
念头：男人这才叫一个帅，就像金角大王喊孙悟空一样，喊出那个名字，那个人的魂就算跑
不了了。
　　但这些还是和周润发的演技无关。等到许文强跑路到香港之后（那时候的香港恐怕连广
州都不如啊），由于要表现褪去昔日的光华，这个嘴巴瘪瘪的男人真正令我觉得有一套。
　　穿衣服恋恋不舍地把商标露在外面是比较傻的说，演角色如果迫不及待地把角色的内涵
曝光也是差不多的不可思议。而反其道行之，越是知道这个角色如何的深不可测，而看上去
又是那么的随随便便，这其间的分寸感把握越好，角色才算能被称为“这一个”。
　　许文强落难之后遇见一家三口，姐姐卖花，父亲赁房，弟弟卖些酒馆的小吃。他们见到
这个从上海来的大人物自然有些瑟缩，可这个有金笔的书生倒是挺和气，甚至也有和这位姐
姐在一起的迹象。可就在这个时候，书生看见了一屋子的尸体。几个闪回镜头里，温暖一晃
而过，看着他重新披上西装，头也不回地走向上海：酷呆了。其实从这一刻起，周润发的角
色魅力基本都是以他那种行事方式（沉默中静静爆发）和处世态度（最在乎的永远不会是自
己）征服了我。
　　接下来，当然是英雄本色。
　　这里要直接亮出一个肯定很多人大摇其头的观点，三部曲里我最喜欢的是英雄本色3
（其实从这一刻起，我喜欢的周润发的片子更多的属于徐克而不是吴宇森），要知道英雄本
色3这部片子我在几乎所有的论坛上都是看到骂声一片。
　　首先英雄本色1和2都是雄壮至少悲壮的，而英雄本色3则是悲凉的。当小马抱着坚叔的
尸体（当年实在不知道这个就是鼎鼎大名的石坚啊！），一句：这些老华侨，把自己的一切
都留在了这里，最后还是什么都带不走。“多少人在深夜里无声地叹息，多少人将眼泪默默
地抹去”。在那片命贱如泥的土地上面，小马的枪法再好有什么用？前一刻他们还在汽车上
对摩托车上的女孩大抛飞吻，后一刻女学生就因为向军队投掷燃烧瓶而被军警击毙。夏花绚
烂，开到耀眼，随即萎谢。而小马甚至没有时间为之感慨，没几个小时，他就要搏命讨食。
他和1.2里面不同，这次他竟然还有恋爱。可恰恰在真真切切地相爱之后，上苍安排这一切
却是为了令小马能够抱着她的尸体。当何长青（李克勤？他那个拔枪的动作帅啊。）指着小
马的脑袋：你说！你说我会有报应！我的报应在哪里！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时候，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周润发在哭。当他缓缓地抬起头来：我们都
遭了报应，我们的报应就是失去我们最心爱的女人。
　　我那一刻看见的痛苦是实质性的，简直就象一条条真实的绳索从小马的身体里冒出来，
捆绑着他，而周润发用来表现这一切的仅仅是他的背影，那轻轻抽搐的背影。小马不再是什
么笑傲江湖的英雄，他只是一个受伤的人，要说他比我们有什么强势的地方，那就是他有更
深邃的忧伤和无奈，这不需要枪，也从来不是靠枪能够表现的。
　　直接跳过英雄本色2（这部片子里狄龙的演技远远超过了周润发，更不用说那时候还是
那么稚嫩的张国荣），说说自《上海滩》别后很久未见的周润发。我看过很多周润发主演的
录像片，vcd，dvd，但其实看完《英雄本色》1还是近两年的事情（我不否认英雄本色3看得
比较早有先入为主的成分）。
　　可是我对小马的一些对白可决不陌生，那句“三年了，我足足等了三年啊！”（简直就
是我当年一个朋友的签名档，虽然那时候当然是个还不存在bbs的时代。）这部戏不断被后
来的港片致敬（借鉴？抄袭？），里面的台词更是搞到街知巷闻的地步，真是不成为经典也
不行啊。但是透过那些子弹，墨镜和风衣之后，这部戏其实就两条线，其一是宋氏兄弟的警
匪之争（“警官，我不作老大很久了”这句话当年我们有无数个同人版），其二则是小马、
子豪和大哥成经营理念上的冲突，而其实又可以归结为始终要坚持某种原则的人和始终要创
建自己原则的人之间发生的冲突。我之所以不是很满意英雄本色1，就是基于这种冲突开始
得不够自然，但结尾得又太仓猝。可惜这部片子的画面实在够绚的，直到蛊惑仔第一集里，
山鸡的那身大衣，大家还是第一反应：大衣酷啊，象小马哥啊。
　　《喋血双雄》。
　　“现在的江湖已经不是我们的江湖了。”
　　“我想我的朋友一定有办法解决自己事情。”
　　“荒谬！……那个警官向谁去投诉啊？！”
　　“你真是我的好兄弟，就拿起枪和我一起杀出去！”
　　语无伦次地说了这么串台词，我觉得脑子里无数的镜头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
　　小庄缓缓从珍妮身边走过，那份心动还没有平息，他又必须拿起枪杀人，一个一个；
　　小庄面对教堂，落寞的拿起口琴，似乎天地分开以来，他就那么一直坐在那里，一个人，
一直坐在那里……
　　毛头（李修贤）听着熟悉的旋律，似乎见到了小庄，他捡起了那个拔枪的动作，他找到
了那个曾经的酒杯；
　　当毛头终于端起枪，小庄咧开了笑脸；
　　当小庄和毛头哭喊着擦肩而过，当毛头身为警务人员还是开了那一枪；
　　我只是这么把酿在我心中那一腔热血径自泼了出来，无论岁月如何淘洗，只要打开这个
闸门，我只能一次次地这么被席卷而去。
　　说了这么多，那么周润发是不是有演技呢？我觉得这个问题比较复杂，用我的一般标准，
周润发是没有的，他的帅气和豪情是骨子里与生俱来的，而不是一种规则，讲深一点，他的
帅气和豪情是依附于剧本、导演乃至欣赏的观众的，这其中任何一个因素发生变化都会让我
们的发哥……比较极端的例子是《安娜与国王》，无论是当年的尤伯连纳，还是面对对手戏
的朱迪·福斯特，没有枪的周润发实在有些笨拙了。
　　但是，我还是要说，人是有感情的，我如果允许有一个例外，就会把这个例外给周润发，
因为正是他的很多片子令我的童年不那么苍白，更何况就努力而言，周润发的确算是煎皮拆
骨了，就像如果我把一个人当作自己的大哥，又何必在乎他究竟有多厉害呢？

　　曾江、朱江、刘江、关海山、董彪、刘兆铭——一帮老家伙

　　记得高中时候翻译聊斋，很多同学把老叟翻译为老家伙，老师气极而笑：至少该用老人
家吧？当时我心里想：老家伙实在难弄啊。
　　有一批演员自从我看港剧以来，几乎一开始就是老家伙，现在不过就是老老家伙了。

　　三江——曾江、朱江、刘江
　　首先还是说说曾爷。
　　梁朝伟在金像奖授予石坚终身成就奖的时候，曾说过这么一句话：要用一个字来形容坚
叔，那就是奸。
　　这句话转贴在曾江头上我觉得尺寸也差不多。
　　我喜欢的小生演员几乎都在他演的坏人手下吃过苦头，戏里叫他干爹的也不在少数。
　　本来觉得就是一个坏蛋罢了，倒是2004年夏天第一次看1983版的《射雕英雄传》时（不
好意思，的确今年才看了这部震耳欲聋的射雕），心里想，当年谁演这个黄药师呢？
　　在座的如果是武侠迷，该知道黄药师是何许人也，我觉得说他是第一聪明人也许过了，
但第一潇洒人实在当之无愧。碧海箫声写波涛，江湖落拓看红尘。黄药师这个人不演则罢，
要演的话，第一要野，第二要狂，第三要雅。三者缺一不可，三者互为君臣，说起来麻烦，
曾江一出，竟真的还给我们一个老东邪。
　　曾江的眼睛我一直觉得是毒蛇的眼睛，冷冷扫来，令人不寒而栗；而曾江一笑，却又百
花迎春，骨子里都是暖的。一冷而白眼天下，一热而护犊情深。这样的人物，曾江施施然一
站，我自我心。
　　其他片子我印象深的一个是英雄本色第一集的出租汽车老板，一个是喋血双雄的老警察。
这两个角色关键都有很强的小弟：一个是狄龙，一个是李修贤。当然前者说小弟有些牵强，
可是看着狄龙在他面前腼腆的笑，一般人可是压不住的；而和李修贤那种亦师亦父的关系不
由使我怀念在我年轻的时候，给我第一根烟抽的前辈^_^

　　朱江
　　他的鼻子太大了。记得扮相最帅的就是《龙在江湖》里最后替刘德华竞价的助理。还有
就是《功夫皇帝方世玉》里给萧芳芳念诗的方爸。个人觉得最出彩的还是《喋血双雄》里周
润发的经济人。我脑子里反复想起说方鸿渐是个好人但是没用的那句话，虽然眼角早已湿润。
电影都需要一个好人，哪怕是纵横江湖这类的猛片，朱江在我脑子里始终就是这么个好人。

　　刘江
　　他的问题又比较复杂，就我喜欢的演员而言，他有时候是，大多数时候不是。
　　他的完颜洪烈我还是很喜欢的，一定是奸诈技巧之辈，但借酒劲还是没有把包惜弱（这
个演员和鲍起静是我在她们这辈里最喜欢的）干掉还是点出有真情的成分。记得当年曾和一
个老师大吵周朴园对鲁侍萍还是有感情的（雷雨），完颜洪烈这个人再坏，对杨康母子两人
算是至情至性了。
　　但除了这个角色，脑子里就对他没有什么感觉了。

　　关海山
　　就像我知道郭蔼玲首先是因为她是刘青云的妻子，一直要到知道关海山就是关之琳的爸
爸，（无奈地我终于还是知道他不是关之琳的爸爸）我才对这个香港剧集里演过无数次爸爸
（如果再算上干爹的话）更感兴趣。慈祥和蔼也好，老奸巨猾也罢，关海山给我的感觉就是
到了那个岁数了，演技也就瓜熟蒂落了。

　　董彪
　　董彪之所以要提一下，一个是《霍元甲》霍老爷。另一个是《四大名捕》的诸葛小花。
　　我不清楚董彪是否有武功基础，但他出演的角色大都精干，颇有名符其实的感觉。迄今
还记得霍老爷子早上催霍家子弟晨练一幕，那叫一个利索。
　　董骠是张彻时代的须生，自然就是我们时代的老生，一般都是演师叔、师伯级的人物，
其实他长得非常矮小，但的确有不怒自威的气派，穿起行头不仅有小花的儒雅，而且有诸葛
的睿智。所谓不怒自威，所谓当海临风。

　　刘兆铭
　　在这么多老演员里我最喜欢的不是曾江，而是刘兆铭，其实只是为了一个角色，一个太
久的角色：《猎鹰》里的陆一凡。
　　我喜欢的坏人基本都可以这么概括：斯斯文文，喜怒不形于色。
　　《千王群英会》里的仇大千，《笑傲江湖》里的岳不群，《天龙八部》里的段延庆。他
所演的一个个坏人都有那种慢悠悠的感觉，说是猫弯耗子好像糙了点，每次看他制订和实施
犯罪计划的时候竟有羊叔子缓带轻裘的感觉。吴宇森那句优雅的暴力如果要找形象代理人，
我觉得非刘生莫属啊^_^
　　老家伙了半天，当然是一个晚辈的玩笑话，认认真真一句：老人家。老人家们都幸苦了，
祝愿他们晚年快乐，他们曾经让我们是那么的快乐。

　　黄子华——凄凉

　　关于他我除了知道把蟑螂叫做小强的典故就是出在他的电视剧里，完整看过的就是一部
电影《精装难兄难弟》和一部连续剧《栋笃神探》。
　　香港电影的特点，这样大的一个题目我脑子里首先想到的就是：自我嘲笑。
　　《精装难兄难弟》的要义在于向粤语片致敬，看这类片子，是一个不断挖掘彩蛋的过程。
他的矛盾释放是通过从看不起到尊敬完成的，那么谁既在香港又会看不起粤语片呢？
　　编剧“不是女人”（王晶）选了王家卫，里面叫做王精卫（？），而扮演者就是刻意突
出自己龅牙的黄子华。
　　他的刻画就好比在西装下面套一件圆领汗衫，西装是告诉大家我也是懂艺术的，譬如那
句“我最近算是为香港争得一点点面子”，但那件圆领汗衫提醒他最本土的香港文化依旧对
他有着诱惑，甚至有些安于斯的不羁。
　　黄子华在这么热闹的演出之后，最终面对大海：七十年代，我输给了你（“在热闹里透
一点冷”这种手法基本上是香港电影技巧的压舱物）。他的背影在玩世不恭了那么久之后有
了一丝萧瑟，就是这一丝萧瑟使我的眼睛停了一下。
　　《栋笃神探》他把一个喜剧终于演成了悲剧，落寞的阳光洒下枝头，我心凄凉。

　　谢贤、杨群、刘松仁、苗乔伟、汤镇业（汤镇宗）、刘德华、黄日华、吴启华、吴彦祖
——男人美丽不是错　

　　最近得知吴彦祖获得金马奖男配角奖，很多杂志都以这个标题作为通告，言下之意自然
是帅哥虽说不是错，但长得英俊还是有些令人愤愤不平的。长得漂亮卖座也就算了，还能叫
好，就不得不说一句：不是错。

　　先把我心目中的帅哥列一下名字，扣除已经写过的，计有：

　　谢贤、杨群；
　　刘松仁；
　　苗乔伟、汤镇业（汤镇宗）、刘德华、黄日华；
　　吴启华、吴彦祖。

　　说起谢贤，其实该从谢霆峰说起，但问题是我除了蛊惑仔少年激斗篇没看过这个除了爱
还是爱的新人类，所以笔锋一荡，马上开始说他的老爸谢贤。
　　谢贤最帅的一个镜头个人还是想起83版射雕中在雪中穿行的杨铁心，一身白衣，挺拔利
落。后来在某个版本的天龙八部中看到段正淳就是我们的四哥，心想：这叫作含沙射影吧？
　　不过看谢贤出境最多的剧集还是两部赌片：《千王之王》和《千王群英会》。而后者中
还有那时候该还是新人的周润发。
　　看过《赌神》之后我总觉得拍这种老千该是高进兄挂头牌了吧，不过看了上面两部剧集，
特别是群英会中周和谢的对手戏，如果说姜还是老的辣，至少在那部片子里谢贤还是要胜出
一筹的，而这个一筹就是四个字：不动声色。
　　谢贤总的算文艺片小生的路子（我估计他大红还是靠那部《万水千山总是情》），相对
后期男角的那种强悍彪悍，他比较擅长的还是在眉目之间慢慢挑起心中的万千波澜，猛地发
觉别人看见了，水平无波。
　　不过我一直不清楚是不是由于他的眼睛关系，看多了四哥的角色，总觉得温文尔雅中透
着奸诈，还是掩藏不住的奸诈。奸诈也就算了，象商标一样长在脸上就比较失败了※……％％
￥×
　　杨群自然是由于谢贤想到的，一抹小胡子可以加一句绅士风度吧？不过我记得最牢的还
是江湖情里他被戏中的角色万梓良痛打的场面，老牌的帅哥被这么扁，我恍惚见似乎是觉得
杨群他们所代表的那种粤语残片的演绎方式在被痛扁中……

　　记得老妈在我读高中的时候很希望我将来能作律师，除了也许觉得我比较擅长胡搅蛮缠，
主要她老人家觉得律师一般都比较衣着光鲜，而当时一个比较具体的参照人选就是当时拍了
不少律师戏的刘松仁。
　　刘松仁算不算帅哥，如果仅仅看他演陈近南（一次在周星驰的《鹿鼎记》，一次是在李
连杰的《新少林五祖》，两次都被砍断手，实在叫个背）还是看不出的，其实还要看他的古
装武侠剧，其中，最靓仔的还是《萍踪侠影》里的张丹枫。
　　亦狂亦侠真豪杰。能哭能歌迈俗流。
　　梁羽生哪怕就只写了这么一个人物，就无愧他新派武侠小说开路人的身份，象这种肥马
轻裘的浊世佳公子现在算是被彻底淹没了，如果你有机会再看看当年的刘松仁版的演绎，不
说如饮醇酒，如遇春风是没有问题的。
　　那种白衣出尘只有出在那个灰尘都只是灰尘的年代吧。
　　个人最喜欢刘松仁的是一个惊鸿一瞥的配角——《秦始皇》（吃不准剧名，记得有句主
题曲歌词叫“大地在我脚下，夺了万世的潇洒”）里的荆柯。少言寡语，眼光象野狼一样锋
利，又像深秋般疲倦，在还没有看过古龙的少年，我觉得：酷呆了。现在回想起来，也许是
刘突然没有那么好看了吧？

　　苗侨伟、汤镇业、刘德华、黄日华；这四个人加上梁朝伟，有个称呼叫做无线五虎，还
真有部片子叫《五虎将之决裂（1991）》。除了梁朝伟，我讲讲其他四个。
　　如果说郭靖之于黄日华取其忠厚良善（多年后我在金鸡中看见黄演个嫖客，心想难道黄
兄要突破戏路不成，结果，还是一个大好人^_^），黄日华基本就有本本分分做人的感觉，
纵有什么不够的地方，实在令人难以开骂。不过就像郭靖，一个人好到全无缺点固然可敬，
但多少就有些无味了。
　　而苗侨伟之于杨康我更是觉得，世间今日真有如此的杨康。关于杨康这个人物，比杨过
比较好办，基本就是个反角，但由于相貌的关系总叫人不舍得归于奸角这一路去。苗侨伟赞
一句眉目端正还是委屈了他，不过在过于靓丽的外貌下面那份对角色的揣摩开始是别人看不
见，后来，就是连自己都懒得去想了。这么说的依据主要是杨康其实还是看得出一番内心挣
扎的苦恼，等到日后有部《夏日情人梦》里面，我们的苗兄就简直就是一颗空心兼花心的大
萝卜了。
　　没说汤镇业之前，先说汤镇宗。汤镇宗的唯一长处就是他的确是香港人，当我们的农民
题材需要一个什么港商的话，这个本已经对演戏失望的人顿时如鱼得水，可那么多年过去了，
还是一个港商，既便在央视新版的《天龙八部》里，感觉王路遥看上这样的男人倒也不奇怪。
　　提到汤镇业，我倒是不想说谢贤版《天龙八部》里的段誉（随着发胖，他愈发和曹查理
长得一样了，连演戏都差不多了），倒是提提上面那个《五虎将之决裂（1991）》。这部戏
的导演是曾志伟，除了好人黄日华之外，全部挂掉，而肇事的就是汤镇业，他扮演的好象是
梁正仁的小舅子。真是奸角好出彩，这个浑身都坏的角色被他演绎得真是“有血有泪”。要
说演技，他似乎要比黄日华和苗侨伟强一点。

　　现在要说刘德华了。
　　我不喜欢刘德华，我承认刘德华努力。
　　自从猎鹰里的帅哥之后，记住刘德华的还是那部《天若有情》，记得砸开店铺给女朋友
过生日，记得那种不给自己明天，也不给爱他的人明天的满不在乎。
　　其他角色里，他是非常不幸的，每次不是和周润发撞在一起（《江湖情》系列里本来不
错，不过周润发在夕阳下缓缓挥着扇子，我是看不见刘德华了。至于《赌神》，放过华仔吧
——），就是被本来该是配角的人抢去风头，譬如《旺角卡门》造就了张曼玉，可是我记住
的却是张学友。
　　但刘德华无疑是努力的，这么多年，桌面上都摆着，但问题恰恰出在他的努力和他的表
演始终不能水乳交融，就是说你能很强烈地意识到他在演戏，他在用心的刻画角色，不过这
样的用心，我觉得无疑是演技的大忌。
　　这点其实梁朝伟和张国荣都巧妙地用慵懒和颓废弱化了，可惜我们的华仔，实在太努力
了，那么，都拿奖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说起吴启华其实完全只因为他出演的《美味情缘》。
　　大概开始看这部戏还是从马德钟去要一碗白饭开始，结果一盅冬瓜汤把马友（吴启华）
给逼出来了。在所有的厨师系列里，演绎出“治大国如烹小鲜”的厨师我是只看到这个（朗
雄更是一个父亲，周星驰更是一个生意人）。而且在感情戏的部分，吴启华除了蔫之外，那
种无奈又无法宣泄的感觉刻画得呼之欲出：这一定是个为什么困扰的人，但仅仅是因为感情
吗？
　　我举吴启华的例子更想说明一个好的剧本对角色实在是太重要了，吴启华一起比较多的
都是变态医生之类的戏码，这种角色可是连黄秋生这样的演员也是照毁不误的，何况是吴启
华？

　　最后就是吴彦祖。
　　我看过他的片子不多，索性都列出来：
　　1998年：《新古惑仔之少年激斗篇》
　　1999年：《特警新人类》、《玻璃樽》、《紫雨风暴》
　　2001年：《北京乐与路》
　　2001年：《游园惊梦》

　　《游园惊梦》感觉还是象牵线木偶一般，而《紫雨风暴》中更有力量的是扮演他父亲的
演员，比较令我记住这个名字的还是《北京乐与路》。这部似乎算和摇滚有些关系的片子由
于是从香港的角度切入，所以他这个香港小帅哥就派上用场了（是不是有点象汤镇宗）。

　　《北京乐与路》与其说在写摇滚，不如说写了北京的一部分生活，这个香港视角就比较
有意思。譬如他和耿乐在走穴途中的对话：
　　你吃饭就像唱歌一样，狠。北京摇滚的特色是不是就是狠啊？
　　北京摇滚的特色是穷啊！香港摇滚的特色是不是富啊？
　　香港，没有摇滚……

　　在法庭上，当接到“平路已逝”的短信时，他泣不成声。这种哭泣使我感到北京的经历
改变了他什么，就这么一份改变，他又不仅仅是一颗香港制造的墨西哥跳豆了。

　　但就像跳豆固然是蛊惑的，豆子里面是什么呢？他的演出还刚刚开始，不过，好像已经
开始。

　　美丽无论男女都不是一种罪，连负担都不该是。
　　但就像内涵和外延往往成反比例，外貌和内心的万倾汪洋也常常不是成正比的，当然，
总有例外。

　　人生又哪能没有例外。

　　后记

　　拉杂写来，竟然也勾勒了二十五位香港男星的音容笑貌，白描何处景？你我知道。

　　小注两则

　　＊迈克的影评

　　颓废这种被社会唾弃的气质，看似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得到，其实也讲背景讲功力，想
无中生有简直不可能。《胭脂扣》那么有资格颓废，甚至用了南音《客途秋恨》作药引子，
还是没有能够达成心愿——本身没有病毒，再催谷也不会发作。十二少如花再抽一担鸦片，
再告诉对方十次“你好淫”，只能让观众觉得他们在努力颓废，而不是在颓废。
　　p259

　　迈克　《采花贼的地图》·《影印本》·《秋月无边》
　　上海人民出版社

　　＊黄秋生见朱军

　　朱军：“你觉得自己演过最烂的片是什么？”
　　黄秋生：“这可不好说。”
　　朱军：“那随便说一部吧。”
　　黄秋生：“《××》（随便说了一部）。”
　　朱军：“这个我从来没听过。”
　　黄秋生：“没听过还问。就不要问了。”
　　朱军：“人们都说秋生是个艺术家，你怎么看待自己的这种称号？”
　　黄秋生：“艺术家往往没有钱拿的，我要拿钱。”

　　【编者按】

　　写完这篇东西很多朋友都问我为什么没有任达华，为什么没有黎明，其实遗珠自然不可
避免。饶有兴趣的是没有一个人问过我为什么没有成龙？为什么没有周星驰？其实作为港片
的两大重要类型片——动作片（含武侠）和搞笑片，我故意规避了很多演员，那么为什么没
有人注意到他们的缺席呢？

　　（本来老六）

【诸葛慕云专栏】〓〓〓〓〓〓〓〓〓〓〓〓〓〓〓〓〓〓〓〓〓〓〓〓〓〓〓〓〓〓〓〓

★　　　　　　　　　        遥记诸葛当年——诸葛青云传

　　　　　　　　　　　　　　      ◆ 诸葛慕云

　　1972年7月20日，一代巨星李小龙逝世，举世震惊。在他的追悼会上和他思怨颇多的导
演罗维所送的挽联备受注目。
　　拜猛龙　忆唐山　叹息死亡非游戏。
　　谒寝门　洒热泪　终惜精武是英雄。
　　此道挽联将李小龙一生的光辉和罗维之间的恩怨衬托得淋漓尽致。
　　而挽联的作者并非罗大导本人，而是在中国武侠文学史上占有极其重要地位的——诸葛
青云先生。

　　一。宦门侠少傲山川

　　江湖上的人都知道成名于台湾的诸葛青云其实是山西解县，即今日的解州人。山西邻河
南，傍陕西，是属于所谓的中原地区。人性淳朴、豪迈，人文更是荟萃。原名张建新的诸葛
青云，生长在一个文化背景的军阀之家。据诸葛自述，他少年时代受其外祖母熏陶很深。外
祖母为其讲解诗词歌赋，而“小诸葛”亦能博闻强记，为他今后的“文采风流”打下良好基
础。在这段时间里，家人耳提面命的让诸葛练习书法。那时的上等人家写不出漂亮的字是要
遭人笑话的。其时的诸葛是经过一段“严格”的童年，不过“一份耕耘，一份收获”，成年
后的诸葛除了以文笔典雅、诗才佳妙闻名外，他的书法在台湾也是首屈一指的。有名家称诸
葛的书法有北魏风格。不知国内的同行是怎样认为的？
　　因为诸葛之父是个军人，不免南征北战。30年代亦是动荡时期，少年诸葛也就过起了戎
马生涯。据他自述：年未及冠已游历了大半个中国了，在这期间就读于上海、北平等地。少
年人游历太多、经验丰富会自然而然的有股傲气。这一点诸葛在他今后的作品中时不时的流
露出来。举凡诸葛青云的书中主角都是冷傲之人，更有一点霸气。这可能和诸葛本人性格有
关，在此暂按不提。
　　求学期间，也许诸葛家产殷富，闲暇之余颇有时间阅读各类书籍。其中最使诸葛得到影
响的就是一代奇书“蜀山剑侠传”。“蜀山”绝对是一部中国小说史上的瑰宝，其精彩之处
叶洪生等名家均各有评论，笔者就不再人云亦云了。
　　但谈诸葛不谈“蜀山”，就像谈“嵩山”不谈少林寺一样无趣。
　　笔者对“蜀山”的评价是：一部有缘人才能读懂的奇书。
　　为什么？因为笔者读了十年，读了不下四、五次。都未把蜀山读完。后来买了一套倪匡
的增册本“紫青双剑录”，看到第四册后就是看不下去了。
　　而还珠其他作品如“郭解”“十五贯”“年轮”甚至叶洪生的“蜀山评传”都让我看得
兴趣怡然。
　　是笔者愚钝乎？也不完全！看了亦舒一篇散文也是写“蜀山”得竟和笔者有相似之处，
亦舒看了三遍“蜀山”原著，没一次看完。又看她哥哥倪匡的版本也看不下去。
　　亦舒得出了一个结论：蜀山不但是奇书，而且是一部缘书。
　　诸葛绝对和这部“奇”书有“缘”！
　　诸葛不但熟读“蜀山”各大关目，更对“蜀山”的回目了解甚深，据他自承：“掩卷都
能背诵”。
　　“蜀山”的回目对仗工整，寓意深远。梁羽生在其一部“妙联趣谈”的文集里用了大量
的篇幅介绍了“蜀山”的回目。
　　少年时代的诸葛极其佩服还珠楼主，而还珠之玄思妙想深深烙在少年诸葛的脑中，扎下
了深厚的“武侠功底。
　　除还珠楼主之外，诸葛酷爱各类通俗读物，举凡武侠，猎奇，言情，均有涉猎。
　　旧时，富贵之家星相之说极其昌盛。诸葛对此也颇有兴趣，曾下过一番功夫精研此道。
不过，奇怪的是，他在人前很少察言观色，是唯恐泄露天机乎？在他今后的小说中，暗嵌阴
阳之说不少，但都轻轻带过。唯有后期作品“傲笑江湖”（1988）点明是为老友金庸添福添
寿，因为“笑傲江湖”自“林家灭门”起至“华山绝派”终，不免不祥！
　　就这样，少年诸葛在富宦之家，动荡年代里，读读，学学，游游，看看，走过了他的少
年时代……

　　二。宝岛拓展青云志

　　每一个国家的发展史中，都有它的转折点，这转折点从长远的目光看是对是错，不是在
本文的讨论范围。
　　但有一点必需指出，一个国家因为政治原因产生了巨变，一定有许多人离乡背井，古今
皆然。
　　诸葛家长既属军部，也免不了渡海赴台。少年诸葛登舟观海，看落霞与孤骛齐飞，想必
也未料到，这一走虽故国难归，但却名扬天下！
　　如果，诸葛当年不离开中国大陆，他的生命史绝对是另外一种境况。不少有国民党家属
背景的老百姓，在中国史上一段黑暗时期，是受尽压迫的。笔者有俩位家长，一位在解放前
就身居上海某局高位，后因孝母不愿赴台。解放后惨死与某劳改所，年方三十出头。另一位，
原是天主教少年修士，解放后劳改三十年之久。笔者见到他时已风烛残年，他们都是那个时
代的牺牲品。
　　诸葛在这一点上是幸运的，说也奇怪，在那时侯因为各种原因赴台人中，竟为身在神州
大地的华夏儿女写下了许多可歌可泣的文学作品。
　　如司马中原之乡野奇谈，南宫搏之丰特史眼，李敖之千秋万世，琼瑶之缠绵言情，他们
都在中国的文学领域里留下不可磨灭的足印。
　　诸葛赴台后，据叶洪生先生说毕业于台北行政专科学院后任政府机关科员。在这种隶属
总统府的办公厅工作是需要才能和背景的。背景诸葛是有了，才能更是得到发展，单说“字”
就是一个大才能。那时还没有影印机，钢笔也未真正流行，而蒋总统中正更是老式人，他每
日要看的文件均让人用毛笔字书写出来。那时候的第一秘书长是黄伯韬先生，他将每日写文
件的工作交给了青年诸葛。青年诸葛也当仁不让，每日笔走龙蛇一番，再转呈蒋中正先生。
所以蒋总统对诸葛的字是很表示赞赏的。在这段时间里，诸葛茶余饭后最大的乐趣仍是读书。
台湾那时已有极多的大陆人士从国内带往宝岛的书籍也不在少数。“暴雨专案”尚未实施，
大众娱乐也尚在萌芽状态。读书的确是诸葛在这段时期内最大的乐趣。
　　上了年纪的人都知道，旧派武侠至还珠、朱贞木、白羽、王度卢、郑证因、徐春羽、怀
素楼主以降，在四十年代中后期至五十年代初，因为各种社会原因，基本上已没有新武侠作
品了。而喜欢文学的朋友都有一种自创文章的冲动。
　　机缘巧合之下，就有了郎红浣先生的出现。郎先生的文章在旧雨楼中有收藏。笔者认为
郎先生的文笔是属于“稳重”的类型。用现在的眼光来看要慢慢地用心咀嚼才能领略此中之
味。用看“新派”小说地眼光看朗先生的作品，新生代的朋友也许会失望。
　　郎先生领导了台湾武侠旋风地兴起，其后有了伴霞楼主和卧龙生的出现。伴霞楼主的名
气在大陆是通过胡正群和叶洪生两位先生介绍的，但他地作品似乎未在大陆系统地出版过。
只见过署名云中岳的“情天炼狱”和“紫府迷踪”二部而已。
　　据燕青先生在其“武坛大哥大——诸葛青云”所写当台湾第一股武侠浪潮掀起的时候，
因为爱书，故诸葛认识了春秋出版社的吕老板。
　　那时候许多作家只会编故事，却不善写回目。
　　文章回目是中国文学的一大特色，单以武侠文学而言还珠楼主、梁羽生、金庸的回目绝
大多数承袋了旧派对联式的风格。
　　这种风格极考功力，非常人能为之。
　　吕老板知道诸葛复榘宽广、雅好词章，便经常请诸葛为某些武侠小说代儗章回，并提书
名。如柳残阳的“煞威棒”、云中岳的“大刺客”、司马紫烟的“白头吟”等等，都是诸葛
提的书名。在台湾武侠小说界，诸葛青云和东方玉所提的书名最多。晚近似乎只有温瑞安一
人在敦煌出版的“文丛系列”为自已作品提字。古龙虽有墨宝流传，却好像未为自己的书名
提过字。
　　由于诸葛酷爱武侠，吕老板将未出书的作品让他先阅读。诸葛也会指出某些作品的不足
处、需要编校处，时常会提醒吕老板该进哪些书，哪些书较好卖！由于诸葛的见解往往灵验，
吕老板对诸葛是言听计从。
　　一日，吕老板问诸葛为何不自己出书，一展腹中文墨？
　　诸葛心中早有跃跃一试之感，当即答应试作一部！
　　在诸葛之前，笔名用复姓的不多，而诸葛认为复姓好听又好记，而当时卧龙生名气如日
中天，逐取卧龙诸葛文章，为自己取了诸葛这个姓。而诸葛爱讨口采，愿自己青云直上。从
此武侠界多了一代宗师——诸葛青云。
　　大凡一个作家的处女作往往和自己最亲密或影响最深的事分不开。在写第一本书之前，
这个故事一定在这个作家的脑海里酝酿很久了。现在恰逢机缘能表达出来。
　　倪匡的“呼伦池的微波”如似，琼瑶的“窗外”如似，诸葛青云的“墨剑双英”亦如似。
　　前文述说诸葛沉迷还珠，故祖述“蜀山”遗事（见叶洪生文章）。“墨剑双英”是未完
作品，我们这一代的读者也许是无缘一见了。笔者不知台湾有否还会出三集单行本？笔者私
下揣测，“墨剑双英”应该是诸葛最不脱离还珠掌心的文章。其诗词文采更能在这三集里体
现出来。理由是：1。诸葛崇拜还珠，当一个人崇拜另一个人时会自觉或不自觉的像这个人
的风格靠拢。2。本身雅好词章，并看了许多作品，有表达欲。3。处女作，非使出浑身解数
不可。
　　咦！忽然发现，诸葛读还珠“蜀山”为其“武侠”生涯始，读金庸“笑傲江湖”为其
“武侠”生涯终，是冥冥中有安排乎！
　　“墨剑双英”虽然未完，但似乎是成功的。否则不会有“自立晚报”邀稿，而促成其成
作“紫电青霜”。“紫电青霜”经叶洪生的评论，在大陆风行一时，这是众所周知的了。
　　诸葛青云以其典雅婉约的文采风格，新颖的思路结合前辈文学的精华，终于成为“才子
佳人派”（叶洪生先生语）的掌门人，与异曲同工的“新派鼻祖”梁羽生隔海相持，与卧龙、
司马鼎足而立、平分天下、跃马横枪、傲笑宝岛、共迎使每一个武侠爱好者闻之热血沸腾的
“武侠三剑客”时代的来临！

　　三。傲笑宇内趣事多

　　笔者撰写本文主要是本着纪念诸葛当年的光辉岁月，其作品流传之广已乃不争事实。叶
洪生先生及胡正群先生对其作品均有评论。笔者的一家之“见”，不妨“安置”最后，抑或
插入文中慢慢道来。
　　目前不妨写些坊间流传的诸葛趣事，以博旧雨楼诸君一笑！
　　爱吃者多数肥胖（蔡澜除外），诸葛高大肥胖，与香港的唯灵一样都是“胖食神”。当
年在台中一带的名食府，诸葛一直是座上客。有一次，诸葛请燕青等朋友吃饭，点了一条鲤
鱼，饭店老板认识诸葛，亲自拿了条鱼请诸葛过目，诸葛连连说好，并按了按鱼身，少时跑
堂端上红烧鲤鱼，诸葛看了一眼招手让老板过来，摊了摊手赫然是几片鱼麟，老板马上打躬，
让跑堂端了这条鱼下去，并向诸葛道歉，说是厨房忙，伙计看错了。事后，燕青问诸葛怎么
回事？诸葛说，许多大饭店在繁忙时会把不新鲜的鱼当作顾客选中的鱼卖出，所以我事先在
看鱼时抠下几片鱼鳞，如果端上来的鱼麟片未少的话就是被调包的鱼了。我只展示手中的鱼
鳞是给老板面子，他应该知道怎么做了。笔者少年时代进餐馆见人点鱼，当场将活鱼摔死，
以绝换包。这和诸葛比起来不免粗俗。
　　在卧龙生搞电视片之前，和诸葛以文会友成了莫逆。早期他们两人一齐“混”在一起玩，
一次两个人路过一个买六和彩的地方，每个人都买了几张，卧龙生在他的那一份中拣出了一
张联号的奖券，他认为联号的奖券实在不太容易中奖，诸葛说他要，就给了他。到了开奖的
那天，卧龙生还在“元龙高卧”，诸葛拍门拍得震天响，大叫“中奖啦！中奖啦”！把牛鹤
亭夫妇吓个半死，原来诸葛拿的那张卧龙生不要的奖券竟然中了大奖。卧龙气得差点昏了过
去，只叹奈何！
　　诸葛用这笔钱干了些什么？笔者不知道，但据燕青回忆，诸葛在一家豪华的餐厅大摆宴
席，广请诸友，桌上大吃特吃的当然是卧龙生了！
　　在台湾诸葛还是个票友，少年时诸葛在北平，迷上了国剧，那时富贵人家家中有喜事，
是将整个班子都请来的！少年诸葛耳闻目睹，已学了不少名段，只可惜诸葛没有“身段”。
唱老生和花脸的机会是有的。像洪金宝那样可以来个“贵妃醉酒”的机会大概不会多。二百
磅的“杨贵妃”会让戏迷们喷饭的！

　　四。风尘往事知多少

　　很多武侠迷都知道自从楚原拍了“流星蝴蝶剑”之后，新派武侠电影瞬间云涌，席卷东
南亚，各方导演大拍特拍武侠片。除了成名已久的倪匡外，其他武侠作家们都多了一份“外
快”。像秦红的“冷血十三鹰”也被香港邵氏拍成电影得过奖，并译成多国版本，笔者有幸
看过该片的德文版。
　　而带古龙入电影圈的“启蒙”者就是诸葛青云，在朋友们中间大都称诸葛为老大。一来
当然是他身材高大肥胖之故，二来他博学多才，和卧龙生、司马、独孤、古龙等在一齐的时
候他话最多，也最有趣。大又胖乎乎的，非常好玩。三来他非常够朋友，朋友有事，他一定
会帮助的。
　　有一次，诸葛将他的一本武侠小说的版权卖给了高宝树导演（高导演是倪匡笔下100个
女名人之一，也是古龙过世后，唯一赴台奔丧的香港演艺界女子，更是邵氏早期的名演员，
后来导演了许多武侠片，卧龙生的“飞花逐月”也是由她导演的，是典型的“台湾港剧”）。
高宝树导演请诸葛吃饭，顺便请诸葛邀几位武侠作家给另一位导演王枫认识。诸葛带了卧龙
生去，而为了提携初出茅庐的古龙，也请了古龙和李费蒙太太，也就是在古龙“不是集”中
提到的牛嫂同赴宴。那时的卧龙生已是泰斗级的人物，而古龙仍是二流武侠作家。虽然诸葛
从中周旋，高宝树和王枫仍是没和古龙签电影版权。据说古龙大受刺激，痛哭而去。这一点
笔者是相信的，古龙多少也是个有点“神经质”的奇才。而后古龙痛定思痛、奋起直追，终
于成为新派掌门人，已是后话。
　　还有一次，那是很多年后了，诸葛、卧龙、司马紫烟、古龙合作一部武侠小说（不是旧
雨楼上的名家接龙），在报上连载。又有电影商看中此部小说，想买版权，请诸葛邀另外三
位名家去宾馆谈版权的事。谈妥后，电影商要付一笔版权费，身上的现金却不多。故此诸葛
让电影商先将自己的一份一齐分给另外三位名家。因为他知道古龙花钱如流水，永远有钱，
但也永远没钱。卧龙生做生意屡屡失败，也在等钱用。司马紫烟要远赴国外定居，也是要用
钱的。所以诸葛愿意自己的一份以后再拿。不料世事难料，这部电影后来不拍了，诸葛的这
一份也就没有了下落。
　　诸葛曾称：他是台湾最早与电影圈有合作的武侠作家之一。据“中华武侠网”记载，诸
葛早期名作如“奇魂旗”等都拍成过电影。“碧落红尘”拍了五集之多。香港也拍了不少诸
葛的电影。由诸葛原著改编的“夺命金剑”在国内也有光碟出售。笔者买了一张，却放不出
来。有次去江阴公干，住在宾馆看见闭路电视也有“夺命金剑”播放，再一看时间表，唉！
要开会。笔者虽然喜欢诸葛，但也不至于胡闹到不工作，而躲在宾馆里看闭路电视！“夺命
金剑”的武术指导是洪金宝，凭该片成为台湾第一届金马奖最佳武指。
　　诸葛博学而喜欢新食物，长期和电影圈的朋友接触下来对电影的工作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除了编剧外，也拿起了话筒和杨白尘导演合导了“大猛龙”这部电影。可惜的是在国内只看
见过“猛龙”“四大猛龙”，偏偏没有“大猛龙”这部电影。
　　也许当导演不过瘾，继而投资了“豪客”这部电影，在国内笔者也只见过吴宇森早期作
品“豪侠”。“豪客”尚不知“客踪何处”。“豪客”这部电影由当年的“名侠女”施思主
演，苗可秀，黄杏秀在1983年也曾赴台主演了“江湖夜雨十年灯”。单以电影而论，80年代
是大陆录像最丰盛时期，回忆当年几乎每个片场功夫片是最欢迎的。三十岁左右的旧雨楼朋
友看到这一段一定会和笔者一样，有一份微笑，一份感叹。
　　微笑少年浪漫时光童年回忆。
　　感叹时光不再，很多朋友都将步入中年了吧！
　　高庸的“旋风十八骑”、独孤红的“风流残剑血无痕”、朱羽的“大草原”等电影都在
录像厅上映过，其他名家如古龙、金庸勿用问矣！
　　现在一来武侠电影越拍越少，二来几乎只拍金庸、古龙，其他作家的名声已渐渐被大众
所遗忘。
　　诸葛的电影只能随遇而求了！
　　据燕青先生说：诸葛青云投资电影后，也许经营不善而亏了许多钱，连在台中的一幢豪
宅都卖掉了，却仍心怀侠义，处处为朋友着想。
　　一位出版商要出武侠小说，燕青联系了诸葛，诸葛很需要钱，很高兴。但想了想对燕青
说：先出一些新人的小说，他们更需要机会！燕青对这位出版商一谈，既有诸葛推荐当然照
办，虽然最卖钱的是诸葛武侠。从此武侠界多了一个名家“隆中客”，卧龙、诸葛、隆中从
笔名上即可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诸葛视隆中为后辈，提携其不遗余力。隆中先为诸葛代笔，
后来自立门户。诸葛为他小说提词：如“乾坤小八剑”等。”乾坤小八剑“之“黑煞鸿门”
第一次出版时，仍用诸葛青云的名字。
　　新加坡“南洋早报”要一篇武侠连载，请燕青介绍稿件，燕青与诸葛私交甚厚，肥水不
流外人田，当然介绍了诸葛的作品。这对诸葛来说是笔额外“酬金”。因为他不必开笔新写，
只需要挑选一部未在新加坡发表过的作品即可。当时他又很缺钱用，当即一口答应。
　　第二天，诸葛打了电话给燕青，将这块“肥肉”让给了慕容美。因为慕容美那时中风卧
床急需钱用。慕容美是“大美”名家，也是笔者喜欢的作家，其作品的清丽跃然在武侠界独
树一帜，只可惜过世得早，未曾好好整理其作品。大陆出版慕容武侠集是件好事。但硬是分
成不同系列，笔者认为无此必要。不过这是慕容故事，暂且按下不谈。
　　金庸曾编过“武侠与历史”，可知历史与武侠可一分为二，二合为一。为侠客们确定一
个空间，让读者们增加一点情趣。武侠小说发展期间，历史小说也在港台两地蓬勃发展。港
台早期的各类小说，极其讲究商场需求，那就是废话不多，通俗易懂，把引经据典的枯燥文
学用浅白的语言表达出来。香港“董千里”的“唐太宗与武则天”、“董小宛”，台湾南宫
博先生的“杨贵妃”等等都是风靡一时的作品。而被大陆乃至整个世界华人都看好的就是历
史大学高阳先生。
　　从通俗小说的地位来看，高阳先生与代表武侠的金庸先生、代表言情的琼瑶女士同列为
一流高手，只不过大凡人总对搞历史的人有一种高尚之感。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不一样的人交不一样的朋友。贤如高阳似的文人交的必然是
非一般之人物，其中对高阳后半生生活有很大影响的就是诸葛青云。
　　高阳作品流传之广是不必多述的，江湖有句传言：有华人的地方就有金庸，有井水的地
方就有高阳，阳光照得到的地方就有古龙的影子。可知，世人对高阳的推崇。高阳著书极快、
极多、又极受李翰祥导演喜爱，私底下李、高是好友，工作上李导演拍了不少高阳著作之电
影，如“缇萦”，“李娃传”“徐老虎与白寡妇”等。台湾方面也拍了不少依高阳原著为题
材的连续剧如“阿房宫”，“风生三侠”。这样说来，高阳应该收入颇丰，不应有何经济问
题。但世事难料，高阳也是个人，一个常人，一个常人想要更多的金钱。高阳去炒股票屡炒
屡败，经济越来越差。同时身体也不好，住了多次医院，这都是要花钱的。许多朋友都为他
伸出过援助之手。
　　诸葛早期是和卧龙生焦不离孟的，后来卧龙自己去搞电视片集了，诸葛就经常和高阳在
一齐“厮混”。高阳很佩服诸葛的诗才，高阳曾作“高阳说诗”，在写这本书时，经常请诸
葛加以指点，诸葛也“义不容辞”指出其中的不足之处，高阳亦照之修改。
　　朋友多的人不一定拥有的多是好朋友。人的年纪越大，交的朋友其实越少。不少朋友都
会为经济原因“反目成仇”。而诸葛、高阳都是“经济越坏，友情更坚”。据燕青先生说：
有一段时间，高阳经济极坏，诸葛一交完稿后马上为高阳送钱去，让高阳能还债和治病。晚
年的诸葛自己经济也不好，为了帮助高阳，拿了太太的首饰去当掉，再借钱给高阳。诸葛夫
人曾叹：“如果建新对我能对朋友一半好，我就心满意足了。”诸葛对朋友有情有义，这真
称得上一个“侠”字。
　　得友如此，夫复何求，贤如高阳，当然也会投桃报李。
　　有一段时间，这二个大男人为了一些小事闹得不开心，竟赌气不说话了。那时正值岁末，
燕青去台湾在出版社门口碰到高阳，高阳一把拉住燕青说：“一齐去找诸葛玩去，同时为他
送钱，否则诸葛这年不好过。”燕青后来自述：“我听了又好笑，又感动，毕竟老友是惦记
对方的！”

　　五。名士风流似云烟

　　“人不风流枉少年”“是真名士乃风流”“人不风流乃为贫”……，这些都是为男人风
流而成诵的借口。
　　我们的成龙大哥也曾说：“我犯了大多数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可见男人风流之本色。
　　风流从字面上讲，当然比下流高雅得些。
　　风流和下流的区别，也不是在“诸葛故事”的范围内，暂且打住。
　　但说通俗小说界的“各大高手”都为世人留下了许多啼笑皆非的风流传奇。其中最有名
的当然是古龙，结了三次婚，离婚太太梅宝珠为情自杀，和赵青青鬼混被“捉奸”，身边美
女无数。最终死于仙酒美女下。卧龙生名成利就，喜欢上一个舞女，见了一面马上送上一套
名贵皮沙发，美女受了沙发却跟古龙跑了。
　　萧逸年轻时有过一桩绯闻，绯闻没什么大不了，却引出了另一位武侠名家秦红，也是有
趣的“江湖往事”。
　　倪匡有一段时间“搜集女朋友”，金庸、黄霑去劝他，他一翻白眼道：“我又不想离婚，
只想多讨几个老婆而已，你们都离过婚，没资格劝我！”真时怪人怪话。
　　相比之下，诸葛的风流和祥得多。
　　六七十年代，台湾应该是经济增长的年代。至八十年代Made in Taiwan的商品已远销世
界各地。一个地方经济增长，风月场所必也更光怪陆离。西门町一带各类歌舞厅争艳斗奇，
千百歌女宝马香车，端的是一片繁荣景象。
　　那时候的歌手，国内的朋友不大会记得了。国内歌迷熟悉的邓丽君、姚苏蓉、凤飞飞，
以及现在红透半边天的费玉清在那时都尚未出道。（费玉清八十年代已在东南亚极有名望，
欧洲的唐人街都有他的歌卖，红透上海滩倒是近两年的事，可谓老来红了。）
　　印象中谢雷、青山应该在这一段时间出道的。这段时间有一个红歌女，时间长久她的名
字我已经记不清了，只知道她的名字里有个“梅”字。当然她并非耳熟能详的歌星。不过她
却使诸葛倾心，有一段时间诸葛每天带一帮“散仔”或朋友去“梅”小姐献歌的歌舞厅捧场。
有一次，诸葛心血来潮，将整个歌舞厅翻修一新，把整个舞台用梅花堆砌起来。（前几年，
有人送九百九十九朵玫瑰给情人，而诸葛早已浪漫于前了）“梅”小姐亦久历江湖，知道诸
葛对自己有心。“郎有心，妾有意”，“侠客配美女”差点比翼双飞，可惜诸葛是“读书
人”，“梅”小姐毕竟是风尘女子，两人的背景不同，言语异殊，短暂的相聚是美丽的，但
谁人愿意一辈子和一个只懂“流行歌曲”“名牌衣服”的“无脑美女”在一起呢？诸葛从未
说过“梅”小姐一句坏话，但这段感情是破裂了。笔者经常和身边的男女朋友讲：“男女之
间交往，要不断地提升自我，让对方没有一天无惊喜，否则再好的男女关系也总有一天要乏
味的”。虽然分手，“梅”小姐在诸葛心中仍是有份量的。诸葛1967年的作品“梅花血”就
是对她的一份怀念。“梅花血”是诸葛一部不算很有名的作品，但文情不俗，可圈可点，为
此笔者写过一篇“梅花含雪，诸葛有情”的书评。
　　后来诸葛终于找到了他的另一半，诸葛夫人小诸葛十余岁，非常贤惠。对诸葛的朋友非
常好，很少会有女人肯让丈夫把自己的首饰拿去当掉济助朋友的。如果诸葛夫人还健在的话，
应该近70岁了吧！愿她长命百岁！
　　据燕青先生回忆，诸葛先生养有一子一女，为他们诸葛夫妇花了不少心血，和天下父母
一样。不知他们对诸葛是否也像笔者一样怀念！

　　六。叶落秋风笑晚霞

　　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世上任何一件事都有盛时有衰时。
　　外表富裕的，囊中也许羞涩。
　　外表健壮的，体内也许有了暗疾。很多事情真的都是天注定的。
　　武侠小说是文化潮流中的一种产物，它曾拥有高潮，翻起着许多美丽浪花，浪潮过去后
一切渐渐沉寂了下来。
　　武侠小说至八十年代在港台已渐入困境。而大陆仍刚刚兴起，大陆在八十年代中期盗印
了大量武侠作品。并几乎清一色的挂上金庸、梁羽生之名。古龙尚未在大陆“登陆”。
　　当年，上海徐汇区工人文化宫几乎每天下午都有“武侠书”交易市场。作品之多令人眼
花缭乱、“激动异常”。那时候，除金庸、梁羽生外，名气按顺序排列是：云中岳、陈青云、
柳残阳、萧逸、东方玉、卧龙生、诸葛青云，�